匿名画卷 第4节 作者:未知 中午,小姨就回了家,赶着回去给表弟還有小姨夫做午饭,陆女士還特意叮嘱两句别让爸妈知道。 陆楠溪中午去食堂买饭,她這次提前充了饭卡,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江嘉泽,心裡一边忐忑一边期待,但這次沒有遇到,准确的說是一连几天都沒有遇到。 只有在早上查房,她在的时候看到過一两次,但陆楠溪也全然当沒看到,只敢用余光去捕捉他的身影。 這几天对陆女士来說很是煎熬,但来到第六天,马志博過来查房,消肿已经可以了,沒一会就又来病房告诉她们手术時間,安排在明天上午,所以从现在到手术前,都不能进食。 陆楠溪听到,心裡明明应该变得轻松的,但反而是更担心。 晚上,陆楠溪沒打算吃饭,因为陆女士不能进食,她也沒什么胃口,但最后還是被陆女士勒令去食堂吃饭。 陆楠溪为了不让她担心,就下楼转了两圈,但心裡也沒有舒坦多少。 - 医院的深夜也有几分静谧。 裡面床的小孩昨天出了院,现在病房裡就陆楠溪跟陆女士两個人。 本来陆楠溪一直在画板上画画,但一直画不下去,心不在焉的,就一直低着头发呆,她抬起头准备喝口水,看到陆女士也沒睡着,一直盯着自己看,借着淡淡的光亮,陆楠溪看到陆女士脸上的神情并不开心。 “是不是外面灯光太刺眼了?”陆楠溪說着就起身,准备把另外一半窗帘拉上。 陆女士拉住陆楠溪的手,摇摇头,“不是,就想多看看你。” 陆楠溪顿了顿,陆女士突然煽情起来,她确实有些不适应。 陆楠溪還是打趣說道:“就算您女儿再好看,你也得睡觉啊。” 陆女士知道她在說笑,但并沒有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說:“我就是想到以前,觉得对不住你,把你带到這個世界上,却不能给你完整的家庭和爱。” 陆女士不按套路出牌,让陆楠溪完全沒有防备,她哪裡会想到這些,只是盼望明天的手术能成功,但听到這些话,她不觉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裡打转。 “陆女士您這煽情真的是猝不及防啊。”陆楠溪强忍着要掉下来的眼泪。 “刚刚突然梦到你小时候,老师让家长带着自家孩子去动物园,回来写一篇作文,我因为工作忙都沒空带苡糀你去。”陆女士边回忆边說道。 “那是我不想去,大热天的,外面晒死了,再說了,那我作文最后還拿了一等奖。”陆楠溪突然傲娇起来。 看到陆楠溪的反应,陆月梅脸上的神情才稍有好转。 陆楠溪握着她的手,“妈妈,从小到大,你都要不停地工作,供我吃供我穿,還要关心我学习,有时候我真的在想,我妈一個人可以做两個人的活,不会真的是超人伪装的吧?” 陆女士当然听得出来陆楠溪是在逗自己开心,“你知道我为你付出這么多,也不见得你给我带個男朋友回来,都奔三的人了。” 陆楠溪刚刚還沉浸在母爱裡,听到這句话,立刻直起腰杆,說:“哪有那么夸张,我才26。” “今年都十二月份了,现在该說27了。”陆女士沒好气,让她认清现实。 “行啊,那等你出院了,你帮我找一個。”陆楠溪顺着她的话往下說。 陆月梅:“你都多大人了,還要我一個残废老太太帮你找对象?” “你不帮我找,還天天催我谈恋爱干嘛?”陆楠溪再次把压力给到陆月梅。 “嘿,你還怪起我了。”陆女士知道自己被套路,說:“你对得起你這张脸跟身材嗎?实在不行你去捐了吧。” “我长這样還不是因为您基因好,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陆楠溪反驳。 陆女士突如其来的彩虹屁被逗开心了。 直接把头瞥過去,說:“說不過你,别打扰我睡觉。” 陆楠溪一直沒有出声,直到听到陆女士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暗暗地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一直安慰陆女士說马医生医术精湛,是医院裡年轻又专业的骨干医生之一,這样的手术也做過不少,完全不用担心,但這实际上她是在安慰自己。 陆楠溪觉得心口堵得慌,就穿上外套,蹑手蹑脚走到门外,打算去吹吹风。 夜深人静但依旧灯火通明,陆楠溪漫无目的的朝另一边走去,直到走到热水房门口,又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走廊尽头,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就猛地往裡灌,寒意侵袭身体,她下意识抱住身体,眼镜上也起了一层薄雾。 她沒在意,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舒服多了。 她看着地面上的蜿蜒小路在路灯的照耀下也十分明显,這大晚上的,還有两個保安拿着手电筒在一旁巡视。 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地面上那两個人影在移动,丝毫沒有发现身后有個人拿着杯子朝這边走来。 一直等两個保安的身影超出她的视线之外,陆楠溪才听到身后的动静。 她下意识回過头,看到江嘉泽穿着白大褂,一只手放在口袋裡,另一只手拿着一次性纸杯朝這边走来,显然他是来打水的。 陆楠溪觉得自己应该直接当沒看到他的,因为他们并不是见面需要打招呼的关系,但她刚准备回過头,江嘉泽就已经走近,“陆小姐喜歡吹冷风?” 陆楠溪:“……” 這是他第二次這么喊自己了,有些不适应,但他们之间也沒有熟悉到可以直接喊对方的名字。 陆楠溪长发披肩,又一阵强风吹拂,吹起来的发丝碰到他了胸前。 作者有话說: 第4章 手术 “不好意思。”陆楠溪回過神来,立刻把头发瞥到耳后,看到江嘉泽白大褂裡面好像只穿了一件高领针织衫,又回過头把窗子关上。 关上的瞬间,气氛好像安静的有些诡异。 陆楠溪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回過头去。 還好江嘉泽直接转過身去水房打水,陆楠溪靠着一旁墙壁,想着他应该会打完水直接走掉,毕竟他们好像并沒有什么可以說的话题。 陆楠溪小心翼翼听着裡面的动静,直到他关上开关,水流声停止,脚步声朝外走来,陆楠溪放在口袋的手紧张的攥着拳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面。 直到一杯冒着热气的纸杯递到自己面前,陆楠溪抬起头看向他,他正盯着自己,他的眼睛明亮又好看,陆楠溪沒忍住多看了两眼,甚至都忘了接他手裡的水杯。 见陆楠溪還沒有接,江嘉泽又往前递了递,陆楠溪才回過神,接過他手裡的水杯,“谢谢。” 碰到纸杯那一刻,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這么晚在這干嘛?”江嘉泽轻轻晃了晃自己杯子裡的热水,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陆楠溪沒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睡不着,就随便出来走走。” 可能是摇晃的缘故,杯子裡的水汽一直往外冒,在温度比较低的环境下尤为突出。他打量片刻水杯,又看着陆楠溪,依旧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缓缓开口: “马医生跟我說,你妈妈、好像是明天手术?” 陆楠溪有些窃喜,他居然知道,但语气還是淡淡,“嗯。” 江嘉泽:“马医生是我同门师兄,他们那届裡,他是最优秀的那一個,你可以相信他。” 陆楠溪大拇指摩挲着纸杯的外侧,用余光瞥了眼站在自己一侧的江嘉泽,却又对上他的目光,又随即移开,說了句:“嗯,谢谢江医生。” 沒等江嘉泽再說些什么,他口袋的手机就响了,似乎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好,我马上過去。” 說完,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那、你早点回房间吧,外面冷,别感冒了還要你妈妈担心。”江嘉泽似乎是带着关切的语气,又像是在哄骗小孩。 陆楠溪先是一愣,随后才点点头,“好。” “那我先走了。” 陆楠溪抬起头假装随意瞥了眼,又对上他的目光,“好。” 她心虚的应了一声。 江嘉泽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才颔首转身离开,大步朝前面走去。 陆楠溪看着他的背影,学生时代看到的无数次背影,已经从一個天之骄子般的少年变成了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 回到病房,陆楠溪還是把那杯水捧在手裡,但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热度了,她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還有些凉,但她却扬了扬嘴角。 她又出神的想些什么,但很快回過神,晃了晃脑袋,把裡面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 第二天九点,陆月梅被推进手术室,陆楠溪跟小姨一起在手术室外面等着,還有一個她的好朋友林清然也来陪她。 整整两個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熄灭,马志博走出来告诉她手术很成功,陆楠溪的一颗心才算着地。 小姨跟林清然上午就回去了,陆月梅需要静养,人太多在這也帮不上忙。 麻药過后,动手术的地方疼痛感還是很强烈,但還是无可奈何,只能靠自己忍着,特别是到半夜,疼痛感更加的强烈。 看着陆月梅眼眶都发红,陆楠溪知道陆女士肯定是疼的厉害,但她也沒什么办法,只能陪着陆女士一起熬下去。 马志博在下班前還特意叮嘱陆楠溪這是正常的术后状态,让她不要太担心,過两天就会好转。 “妈,别怕,我陪着你,手术都挺過来了。”陆楠溪看着陆女士眼角流下泪水,一边替她擦拭,边說道。 陆楠溪从记事起就沒看到母亲在自己面前流過泪,平日裡老妈就很要强,什么都会咬紧牙关挺過去,所以此时此刻,陆楠溪心裡也是說不出的滋味。 到了深夜,陆女士可能太累了,就慢慢熟睡過去,陆楠溪這才暗暗松了口气,但她沒什么睡意,看了眼時間,离天亮就三四個小时,她拿出画板准备直接画到早上,再直接给陆女士买早饭。 - “现在就放心静养,不要着急。” 陆楠溪迷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在說话。 她半睁着眼睛,外面光线很刺眼,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 陆楠溪猛地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阵发黑。 往前踉跄两步,冯立成连忙扶着她,呵呵笑笑,“醒了。” 陆楠溪站稳,立刻乖巧的站在一旁,不好意思的笑笑。 “這几天为你妈妈劳心劳力,挺辛苦的,现在熬過来了,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冯立成笑着帮她找了個借口。 “可不是嘛,看她睡着了都不忍心把她喊醒。”陆女士接话。 又随意說了几句,一群医生就转头离开。 陆楠溪沒看后面那群人,但是用余光瞥见江嘉泽跟在最后面。 他们转身,陆楠溪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嘶。”她刚想抬手整理一下头发,发现两只手臂酸疼感十分强烈。 “怎么了?”陆女士问。 “手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