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军银 作者:凡十二 芍药虽然是官宦人家女儿,但任凭芍药见多识广、明经识典,仍是对易嬴的一次次举动感到惊诧,感到佩服。 易嬴的官印收條并沒什么出奇之处,只是有一個字与众不同,那就是易嬴收缴的并不是万大户的赃银、罪银,而是军银。大致就是說在兴城县范氏钱庄收缴了万大户所存军银十万两等等。 别看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改动,意义却完全不同。 什么是军银? 可以說是用来供军队吃喝、发放粮饷的银子,或者也可以說是用来收买军队,乃至组建军队的银子。但万大户区区一介富户,凭什么要与军队牵扯上关系,這就是仅仅一個军字体现的价值。 愣愣看着收條上的“军银”二字,范远就有些发傻。 因为收條虽是收條,意义却完全不同。 不說易嬴再次借着写收條的机会攀污了万大户一把,除非范氏钱庄打算正式对付易嬴,否则只凭這张官印收條,他们都不可能找易嬴要回這笔银子。当然,如果范氏钱庄真想对付易嬴,有沒有官印收條已不是重要的事。 不是罪银,而是军银,一個军字就将范氏钱庄扣得死死的,再也不敢轻易将這事抖出去,因为抖出去就是范氏钱庄收下了万大户的军银。 甚至万大户不去造反,或者根本就沒有造反,回头真知道這事,他也不敢再提這笔银子。 毕竟万大户可是实打实给了沈如那些军人一大笔银子,這是怎么都推托不掉的。 看着范远還在那裡思前想后,易嬴一瞪眼道:“范管事,你還在那裡胡思乱想什么?要是你不在收條上签字,本县可不给你盖官印,更不会负责保护你们范氏钱庄在兴城县的安全。本县都已经签字画押的东西,你還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保护范氏钱庄在兴城县的安全?這也是一個知县大人该說的话? 不仅范远的长脸立即拖得更长,甚至芍药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脸扭到一旁。心中发誓,她绝对不会将這话记在易嬴的传记上。 范远的嘴角抽了抽,再看看收條上龙飞凤舞的易嬴签名,不禁苦下脸說道:“知县大人,小人真的也要在上面签名嗎?” “你不签怎么行,你不签,别人不乱說本县拿范氏钱庄银子了。反正本县拿的是万大户银子,你那东主知不知道又能說什么?還是他有什么值得与本县說道的事情,你就叫他自己来找本县。本县就不信了,這世上還真有人喜歡与造反拉帮结派的……” 拉帮结派? 虽然在现代官场,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站对队伍,但在古代官场,最惧怕的却是结党营私。 所以一听易嬴又开始胡乱攀污,范远连忙摇头道:“知县大人,小人求求您别再說了行嗎?……您要小人签字画押,小人就签字画押。免得越听大人說话,小人就越心慌。” “哼,知道就好,本县活這么大了,還真沒见過什么硬骨头。” 在易嬴若有若无威胁下,范远最终還是将大名签在收條下。然后由易嬴盖上知县大印,易嬴就等于将這十万两白花花银子装入了腰包。 当官最怕什么?最怕胆小二字。在官不举,民不究的状况下,易嬴才不信谁又敢說出自己贪墨了十万两银子的事。 弄好一切,易嬴向春兰說道:“春兰,今天你可能要忙一些,如果万大户那边有什么反应,恐怕也就是在今晚了。错過了今晚,老爷再给你补偿怎么样?” “老爷太客气了,春兰只是老爷的丫鬟,当然老爷說什么是什么。” 对于易嬴的判断,春兰并不奇怪。 虽然钱庄裡的银子可以改日再取,但正如易嬴說的一样,打铁要趁热。如果万大户不想“造反”的罪行被举发出去,今晚就势必要来袭击易嬴。所以无论如何,春兰都必须保护好易嬴,甚至是保护好整個易府。 在春兰盯着万闲离开后,阮红就习惯性来到易嬴身后,双手放在易嬴肩膀上揉捏道:“老爷,你可真是太厉害了,平白无故就收获了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哼,這有什么厉害的,本县如果不是不想破坏這好好一座万府,非得在這万府中掘地三尺,看看有沒有什么藏银才行。” 深挖洞,广积粮。 虽然阮红已說過万府现银不多,但易嬴不是不相信阮红,而是不相信万大户,不相信万大户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阮红。 凭着易嬴在现代官场的经验,别說万大户這样的天下大户,就是那些贪官赃官,有钱也很少存在银行去等人发现。更多都是在各地买些隐蔽房产,直接将那些房产当成私人银行用,放大量现金在裡面。 虽然這会给人一种小气感觉,但除非是有机会经常出国,并将各种赃银、贿银存在外国银行裡,国内银行却是最不保险的地方。 例如范氏钱庄,還不是三言两语就被易嬴将偌大一笔银子给弄出来。 “我知道老爷厉害,但老爷以后到底打算对万大户怎么办?要与他和解嗎?”阮红问道。 想起阮红与万大户還有杀妹之仇,易嬴将肩头上的阮红小手拉下,放在手心抚摸道:“放心,以万大户的身家,本县是绝对沒有与他和解的可能。万大户什么都好,但就是钱太多。钱多生乱,除非他去造反,迟早都是個死字。” “富有不是错,但富有却喜歡招惹官员,這就是万大户的不是了。只要本县开了這個头,本县保证天下都沒有万大户的容身之地。” 不是易嬴的信誓旦旦给了阮红极大信心,而是阮红同样了解那些贪官究竟是怎样一個贪婪,自然知道沒什么好担心的。 看到易嬴与阮红的亲近模样,芍药却有些惊讶,犹豫一下道:“老爷,你和阮姨娘不是今日才相好上嗎?” 阮红在万府是阮姨娘,来到了易府同样是阮姨娘,易嬴却不会将這话留给阮红去回答,大咧咧說道:“沒错,本县跟阮姨娘好上就是芍药你们进门的那一天。” 听着易嬴开始讲解两人往事,阮红却沒有阻止的意思。 因为易嬴既然能在芍药面前将两人事情說出来,那就是对芍药的绝对信任。 而且由易嬴嘴中回味两人曾经发生過的事,阮红也可以感到易嬴对自己的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