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轰天雷
毕竟在他看来還是要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虽然伤了乔家好几人,但是李毅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否则此时躺在地上的几人估计都活不成。
“世侄你我并无仇怨,你不是要带走這人嗎?现在就可以把他带走!”
现在的乔复恭一改之前高人一等的姿态,他语气带着谦逊和恭顺。
“不過還請世侄事后能够說服此人,望他莫要再来找我乔家寻仇。”
乔复恭看着衣重道眼中带着隐隐的仇恨,但脸色却很无奈。
李毅却沒有搭话,此事是衣重道和乔复恭之间的私仇,他一個外人本就沒有置喙的权利。
“他先是带着草军杀我乔家那么多人,现在又追着我們不放,刚才又杀了好几人。就算一命抵一命总也是够偿還我女儿的罪過了吧!”
乔复恭颓然地說道,他的语气裡满含无奈和悲愤。
可他见李毅一不作答复,于是一发狠将他一旁的一口箱子踢倒在地。
顿时箱子裡滚落出了根根如竹管一样的东西。
“既然你還们還不肯收手,我們大不了就鱼死網破,同归于尽。”
他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說道。
李毅的脸色不由一变,眼前這东西他认识。
這玩意儿他在泰极子那裡看到過,据泰极子說這东西叫作轰天雷。
這轰天雷原本是道门炼丹时意外的产物,后来被道门一些歪门左道的道士当作招摇撞骗的手段。
曾经泰极子還给他演示過這东西的用法,当时李毅看到這玩意儿的威力之后大骇不已,用這东西开山裂石完全不在话下。
因此很多信徒被骗,认为那些道士都是能够驭使雷霆的得道高人。
“他们或许不知這是何物,但我相信世侄知道這是何物吧。”
乔复恭面色癫狂,一把将旁边的火把夺了過来。
李毅看到轰天雷也只能彻底放弃插手此事的想法。
“你与這位壮士的恩怨小侄不好妄加评论,但是還請世伯考虑清楚,如果你点了這轰天雷到时候山洞垮塌,我們自是跑不了,但是你乔家满门的妇孺也将无一人生還。”
李毅看着有些癫狂的乔复恭只得提醒他山洞中還有乔家妇孺。
“我死后之哪還管他洪水滔天,他们既是我的妻妾子孙也只当为了尽忠尽孝。”
乔复恭看着山洞一角低声啜泣的乔家妇孺们疯狂地大笑着。
“父亲!·······”一旁的乔明信和乔明义兄弟两人惊恐万分,他们看到轰天雷的时候彻底被老头子的疯狂举动给吓到了。
“你们给我闭嘴!想我乔家落到如此地步,還有什么好說的,今日如果要死不如大家一起死。”
乔复恭粗暴的打断了他们的话。
想来乔家作为都梁县数一数二的大户,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都梁城這一亩三分地中谁不要看着乔家的脸色過活。
可现如今乔家的大部分男丁是死的死伤的伤,乔家被草军這么一洗劫怕是很多年都缓不過来。
乔家今日竟然会落到了這步田地。
他不由想到了当年泰极子给他们卜卦时說過他们乔家将兴一纪,现如今一纪刚過乔家就遭此大难不由让乔复恭伤感不已,同时有愤恨不已。
“既然如此我可以答应你接下来我不在出手,還請世伯你三思,毕竟乔家這些妇孺何其无辜。”
李毅說着便收起了定风波。
他原本是因为欣赏衣重道他们的侠气出手搭救,现如今又不得不为了那些无辜的妇孺而收手。
虽然這看似有损他的信誉,他本已经夸下海口要救衣重道。
但是为了那么多條的生命他也只能收手。
因为他时刻记得泰极子跟他說過的话:這世间最轻贱的是人命,最贵重的也是人命,但轻贱人命的人最终他们的性命都会变得轻贱,而珍视人命的最终会被他人所珍视。
“壮士!·······”
李毅刚要对衣重道說些什么,却被衣重道打断。
此时衣重道的脸上挂着两道白色的泪痕,看来他眼中的石灰现在已经被排出了。
之前李毅递给衣重道的那瓶东西其实并非什么灵丹妙药它只是菜油而已。
因为之前受過饥饿,加之泰极子這個老饕的熏陶,李毅习惯将调料随身携带。
据柳羽說,他的五位师兄也都有随身携带调料的习惯。
這也算是鬼谷门的一大特色了。
“這位兄弟,我与這乔家的恩怨已到无法化解的地步,现在還請兄弟帮忙将我那兄弟带走,剩下的事情我自行解决便可。”
衣重道身负着血海深仇,他并不想就此收手。
“即使我今日放弃报复,怕是乔家也不会信守诺言放了我們,与其如此倒今天就做個彻底的了断,接下来即使我被乔复恭杀了也不会怨天尤人。”
衣重道努力着想要睁开眼睛,但是他眼中的泪水還是不停流出,虽然灼烧感已经减轻很多,但是他看东西依旧是模模糊糊的。
“你這畜生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乔复恭暴怒不已,他已经服软至此可這衣重道依旧不改要杀他之心,這让他感觉无比的屈辱。
“既是你找死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乔复恭见衣重道依旧看不清东西,他判断如果沒有李毅和那弓箭手不插手,乔家這么多人一定能够砍死這该死的衣重道。
“這位兄弟生死由命,自我妻儿老母死后,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今日如我放弃复仇就再无活下去的动力了。”
衣重道突然朝着李毅的方向躬身一拜。
“您能出手救我一命我衣重道感激涕零,今日我若死了来世必当衔环结草,以报阁下的大恩。”
衣重道郑重地說道,但他并沒有說如果生還当如何。
這是因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使他能杀掉乔复恭,乔复恭也大概率也会在临死前点燃轰天雷,自己活下去的概率很渺茫。
“米兄弟,今日之事本是我的私事,将你牵扯进来害你受伤我已感恩戴德,接下来還請你不要出手,跟随着边上這位兄弟,剩下的战斗我自己解决。”
衣重道再次吩咐洞口处的米义人。
米义人虽然不舍,但是也只得点头答应,事到如今他已看出衣重道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既然如此,還請世伯将你乔家的妇孺们都放出山洞,我和這位米兄弟也退出山洞。”
李毅看着山洞一角那些努力压抑恐惧的乔家妇孺說道。
說来可笑,原本一直保护着她们的乔家家主最后却是威胁她们生命的罪魁祸首。
“既是如此,你们還不快滚出去。”
乔复恭手拿火把,用力踹着那些妇孺,癫狂的样子把她们吓得呜咽起来。
她们全都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往山洞外跑去。
随着她们全都跑出山洞,李毅也开始后退出山洞,走到山洞口他将已是满身伤痕的米义人架起退出了山洞。
此时山洞裡只剩下了衣重道和乔复恭以及乔明信乔明义等其他几個乔家男丁。
看着妇孺们都走光了,几個剩下的乔家男丁也悄摸摸地想要往外走。
可沒等他们走出几步,就被乔复恭给发现了。
“你们几個给我站住,谁让你们走到的。”
乔复恭一声怒喝,想要偷溜出去的乔家男丁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们现在已经看出现在的家主已经癫狂到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们怕自己不停下這老疯子真的将那轰天雷点了,到时候沒一個人能跑的出去。
“父亲,您行行好放我等出去吧!”
乔明义,一下跪在了地上对着乔复恭狂磕响头。
他可不想陪着這老家伙死在這裡,虽說现在衣重道眼睛看不太清楚,但是他们可是知道对方的实力的。
假如接下来的战斗中自己胜了還好說,但是如果败了他们不是被衣重道砍死就是被老家伙炸死。
可即使有一点可能他们都不想冒险,更何况现在情况不明。
“你给我滚开,现在立刻拿起剑将這家伙给我砍死!”
乔复恭一脚就将跪在地上的乔明义踢倒在地。
“父亲,现如今我乔家男丁基本都在山洞中,假如有個意外,您让外面的妇孺怎么活下去啊!父亲還請您三思啊!”
乔明义被踢倒后立刻再次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是啊,父亲/家主請您三思啊!”
乔明信和乔家众人全部都跪地請求乔复恭三思。
“即是如此希儿你现在出去,如果接下来我們出了意外,你就是乔家的新家主。”
乔复恭指了指自己的一個孙儿說道。
“如果我們出了意外你需立刻带着乔家的妇孺入京投奔你小爷爷。”
“孙儿遵命!”被唤作希儿的少年立刻激动地跪地拜谢,然后一溜烟地跑出了山洞。
“父亲,希儿年少担不起如此重担,不如我也出去辅佐希儿!”
乔明义依旧不死心。
“你出去又有何用,你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连人道都不行,出去又不能为我乔家开枝散叶。”
乔复恭再次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拿起剑砍死那畜生,不然我立刻就将轰天雷点了。”
乔复恭现在知道如果乔家之人都不愿动手的话,他最终肯定会被衣重道砍死。
但是想要让他们与衣重道拼命只有用轰天雷威胁他们了。
他明白此时他在乔家已经彻底失去了威信,但是不要紧只要能活下来,凭借他控制的乔家财物和自己弟弟的威望他依旧可以稳坐乔家家主宝座。
乔家之人在乔复恭的威胁之下只能拿起刀剑。
而衣重道此时也捡起地上的宣花大斧,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虽然他眼睛看东西模模糊糊的,但是他依旧可以凭借模糊的影像判断出乔家之人的位置。
這一次他沒有怒吼,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抡起斧子就像乔家众人冲去。
這一次他也沒有格挡只有进攻,不停的进攻,因为他知道凭借模糊的视线完全看不到对方攻击的方向。
因此只有不断的进攻才能压迫对方进行防守,只有不断地进攻才能让对方抽不出時間来攻击自己。
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面对如此多之人的攻击。
一瞬间就有好几柄剑砍向了他。
随着剑落,衣重道的身上很快就被砍开了好几道伤口,顿时血流如注。
但是衣重道的攻势却丝毫不减,乔家的两人因为避闪不及被衣重道的斧子扫中立刻皮开肉绽飞了出去。
一旁看着战局的乔复恭却丝毫不关心被砍飞的乔家两人,他只看见衣重道的身上不停的有血流出。
他不由地哈哈大笑,癫狂无比。
“继续砍,砍死他!”
乔复恭在一旁不停地念叨着。
可乔家之人现在却都在心裡把這老家伙骂了狗血淋头,此时他们正在聚精会神的战斗,他這癫狂的老家伙却在一边不停的叨叨,让大家都心烦不已。
甚至乔明义想要反手一剑砍了這老家伙。
可他却也只能想想而已,因为此时乔复恭的手裡還拿着火把,他随时可以将轰天雷点燃。
就在山洞裡在不停战斗的时候,山洞外的李毅却并沒有闲着。
他一把将自己腰间的水囊摘下,然后看着水囊裡为数不多的水不由摇头。
“你们谁的水囊裡還有水?”
面对他的問題,众人都是茫然无措,现在這群妇孺们還处在惊恐之中沒有缓過神来。
李毅也不再废话,他将众人腰间的水囊一一扯下,然后将水往自己的水囊裡灌。
“米兄,你记住马上听我安排。”
虽然米义人不知道李毅到底在干什么但是他還是点头表示同意。
只见李毅将水囊灌上一半的水,然后对着水囊开始吹气。
由于他是习武之人会道家的呼吸吐纳之法,因此他的肺活量惊人。
很快他就将水囊吹得鼓胀起来。
然后他将水囊缠绕在定风波之上。
“现在乔复恭和轰天雷都在山洞最裡面,我将水囊钉在石壁之上,你射箭将水囊射爆,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可以浇灭他的火把。”
李毅将自己的计划讲给米义人听。
“即使不能浇灭火把,水囊爆开后的水也能吸引乔复恭的注意力。到时候你再快速补上一箭将他的火把钉在墙上,你能否做到?”
李毅不确定米义人的射术是否能够完成自己的计划。
毕竟要将一個火把射的钉在石壁上不落下来,是需要箭矢有很大的力道的。
“放心,我能做到!”米义人斩钉截铁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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