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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狼居令

作者:绿毛臭豆腐
大虞北部边塞

  苍茫的草原像是连接天地的绿幕一般广袤无边。

  而在這连接天地的绿幕之上却有几座黄土垒砌的土堡零星分散。

  這些土黄色的土堡在广袤无垠的绿色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草原上的风沙呜咽着冲击着這些土堡,土堡却像是嵌在草原上的钉子一般一动不动。

  這些土堡之中一些士兵正躲在土堡的地下窑洞中躲避风沙。

  外人可能认为塞外一定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如画美景。

  但是他们却并不知道塞北苦寒之地,凌冽的风像是刀子一样能刮破人的脸。

  大虞皇朝为了抵御北方各部族,在长城以北修建了很多這种土堡。

  這些土堡是作为抵御北方部族的第一道屏障,也是为长城防线提供预警的前哨。

  因为草原上缺乏石料,因此边塞的将士们就地取材,他们挖取黄土建造土堡。

  由于草原的黄土缺少粘性,因此他们修建的土堡都不是很高大。

  有时候草原陷入雨季,土堡也会被雨水淋坏。

  万幸的是草原各部族不会在雨季入侵大虞皇朝。

  因为雨季是他们休养生息的时候,雨季的草场牧草丰美正是战马休养繁衍的时候。

  如果在這個时候进攻大虞皇朝很可能会错過放牧的時間,那么到了冬天部族很可能熬不過白灾。

  土堡修建的低矮除了因为黄土缺乏粘性之外,還因为草原上的风沙在秋冬之际非常的猛烈。

  過于高大的土堡很容易在持续不断的风沙中垮塌。

  但是過矮的土堡总是让人感觉到逼仄和压抑。

  可方法总比困难多,聪明的边军们借鉴了西北地区百姓修建窑洞的方法在土堡下方挖出很多的窑洞。

  這样一来既解决了土堡過于矮小的問題又能很好的躲避草原的风沙。

  除此之外這中方式也能够让守军们更加迅速的发现草军部族的敌军。

  因为草军各部族基本都是以骑兵为主,奔跑的战马踏击地面的震动会在大地下传出很远。

  所以守军们只要将战鼓埋在窑洞的地面上就能感受到极远处的战马奔跑的声音。

  這种距离传导的距离甚至远過目力能够到达的地方。

  此时一座土堡地下的窑洞中几個士兵正抱着自己的武器窝在一起。

  因为长期处在草原边塞,他们的皮肤都已经皲裂开来。

  不少士兵的手都已经被冻破,肿胀的双手甚至都握不紧武器。

  虽然现在還是秋天,但是塞北的气温已经是滴水成冰了。

  “他娘的,這鬼天气真是要了命了。”

  一個士兵朝着自己的双手哈了口气說道。

  “就是,也不知道今年草原的這群畜生什么时候会来打草谷呢?”

  另外一個年纪稍微小一点的士兵将隆在袖口裡的双手又紧了紧,生怕跑出一点热气。

  “估计是快了,天气开始变冷了,草原上的這群畜生如果還不行动,他们這個冬天恐怕就难熬了。”

  一個老兵一口吐掉了嘴裡的草根,咬咬牙說道。

  “這么說我們也快要撤出土堡回到长城关内去了!”

  年轻的士兵很是激动,虽然草原部落一旦进攻会有很多人死去,但是他還是不想在這土堡裡驻守,他想要在长城外与草原蛮族正面搏杀。

  因为這裡缺乏物资,天气又寒冷每天只能啃着坚硬的窝头吃不到一口热乎饭。

  平时出去尿個尿都怕自己的小雀儿被冻住。

  “宋头,那群畜生进攻的时候真的那么可怕嗎?”

  年轻的士兵名叫李力是今年刚从南方调過来的,他对于北方的战争并不太了解。

  “呵呵,你這娃娃,战争哪有不可怕的!”

  那個吐掉草根的宋姓老兵苦涩一笑。

  這個宋姓老兵名叫宋玉,乃是這個土堡的兵长。

  “宋头,我听說在边塞砍下一個蛮子的头颅就能换五亩良田?”

  另外一個从南方過来的士兵缩着脖子问道。

  他叫李成和李力是来自同一個村,按照辈分他应该是李力的叔叔辈。

  “是有這么個规定。”

  宋玉靠在土墙上一脸淡然地說道。

  “那宋头您在這边塞這么长時間岂不已经是大地主了?”

  李力一脸的兴奋好奇。

  宋玉白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說道:“娃娃,我看你還年轻,宋叔教你個乖,草原蛮子们杀過来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想着什么军功和良田,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力听到宋玉的說法脸露不屑。

  “我等大虞男儿就该热血撒疆场,持剑斩贼寇,即使死在边塞也能马革裹尸還。”

  李力出生大虞皇朝的南方,那裡文风昌盛,平日裡他们這些人总是听到文人们吟诵: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這类豪迈的诗句。

  因此他带着满腔的热血来到边塞就是想要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可他這番热血豪言丝毫沒有感染到周围的老兵却只引来了老兵们的一阵哄笑。

  這让李力很不满,他立刻怒斥其人。

  “你等作为边塞老兵何以只想着保命,不思报国报君。”

  他的這话一出,同他一起過来的李成一脚就将他踢倒在地。

  “他還年轻不懂事,還請各位同僚不要与他计较,我在這裡替他给各位赔不是。”

  李成立刻给周围的老兵们行礼作揖。

  “沒事,這种热血上头的家伙我們這裡以前也有,只不過现在他坟头的草已经长的老高了。”

  一位老兵调笑着說道,脸上满是不屑。

  李力一听对方在诅咒他,立刻就来了火气。

  但是還沒等他发火,李成就猛地给了他一個爆栗子痛的他立刻蹲了下来抱着脑袋。

  宋玉看到李力一脸正气的样子,不由感慨万千。

  曾经的自己也是如李力這般,怀着保家卫国的豪情壮志来到這苦寒的边塞。

  他想要杀敌立功,将塞北的這些草原蛮子全部都杀到胆寒,杀到他们再也不敢进犯大虞。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地一個耳光。

  他来到這边塞已经十年之久,历经大大小小的战斗他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但是他却记得一共有九十六個同袍战友战死在了历次的战斗之中。

  他们的每一個人的面孔和名字他的记得很清楚,因为他们每一個都是他亲手将埋葬的,他们每一個人的墓碑也都是他亲手写下的。

  這九十六個人之中也有不少人和李力一样怀着满腔的热血来到边塞想要建功立业马上封侯的。

  可结果却是他们的一腔热血最终撒在這片广袤的草原上,草原的风将热血彻底地吹凉最终冻成了一颗颗冰疙瘩。

  這些冰疙瘩也深深地埋在了宋玉的心裡,将他原本滚烫的心也冻成了铁石心肠。

  可看到李力如此年轻,如此气盛他又不由的心软才会劝李力保命才是最终要的。

  结果李力却不领情,就和当初那些战死的同袍一样不听他的劝告。

  不過沒有关系,周围调笑李力的這些老兵還是听自己的,所以他们才能活着坐在土堡裡调笑李力這個新兵。

  “宋头,您的意思是一個人头的军功换五亩良田的事情是假的?”

  李成却還是纠结军功的事情。

  “看你還算是懂事,我就告诉你吧,军功這事你千万不要想,否则你会很快变成别人的军功的。”

  之前调笑李力的一個老兵哼了一声,气愤的說道。

  周围其他的老兵也都默然低头不语。

  李成从他们的神态中看出事情很不简单。

  “宋头,我俩是刚来的新兵這边塞的事情我們不懂,看在我們都是一個队伍裡的同袍份上给我俩解解惑。”

  李成知道這事情中另有隐情于是赶快殷勤地问宋玉。

  宋玉看了李成好一会儿又看了看略微老实一点的李力。

  最终還是叹了一口气說道:“看你俩从南方跑来也不容易,這天寒地冻的我也不想到时候多埋你们两具尸体,索性就给你们讲讲。”

  李成见宋玉松口立刻拉着李力围坐宋玉身旁。

  而其他的那些老兵却有的低着头沉默不语,有的靠着墙丝毫不关心這边的对话,气氛感觉很是压抑。

  “你可知道我們在這边塞守了多久?”

  宋玉沒有直接给两人解惑而是问了两人一個問題。

  “按照我大虞皇朝的律令,守边将士三年一轮换啊。”

  李力对于大虞皇朝的律令還是比较熟悉的,他随口就报出了具体的年限。

  “可我得告诉你们,我在這边塞已经守了十年之久了。”

  宋玉叹了一口颓然道。

  “這么可能,這是严重违背皇朝律令的!”

  李力和李成两大吃一惊,這岂不是欺君之罪嗎!

  “不用大惊小怪的,你可以问问他们,他们有哪一個守边的時間是低于三年的!”

  宋玉指了指周围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兵說道。

  “你们难道就沒有和上头的将领们反应這個問題嗎?”

  李力很是不解,這等违反律令的事情无论是将军還是监军太监亦或是军中司马都有责任過问的。

  “将领?你可知道彭州军统帅龙将军也已经在边塞守了十年了。”

  一位老兵语气中带着愤怒說道。

  他和宋玉都是彭州兵,彭州军的统帅龙浔将军在守边前就是他们的将军,因此他们才来到這塞北戍边。

  “那为何龙将军不上书陈情?”

  李力不相信一位戍边十年之久老将军不思念家乡,不想荣归故裡回家含饴弄孙。

  “哼!朝廷那帮狗官哪裡管我們的死活,老将军這些年年年上书要求调防,但是他的奏疏每一封都石沉大海。”

  愤怒的气氛开始在众人之中蔓延起来,原本沉默的众人情绪都开始激动起来,他们的呼吸都开始变得起伏起来。

  “竟有如此之事,這些人真的是无法无天。”

  李力也开始变得气愤起来。

  “你们不用那么气愤,我来驻守之前已经听說這一次的监军太监承诺龙将军打完這一仗我們就可以调防南方了。”

  宋玉虽然安抚众人,但是他却并不确定监军太监說的到底算不算数,毕竟以前他也听過不止一次這种消息了。

  “宋头,你說這次能是真的嗎?”

  其他的老兵也都知晓监军太监的承诺并不是很靠谱。

  “這次是真的,据說這次的监军太监乃是北司司监乔公公的心腹之人。”

  对此周围的老兵不由欣喜不已。

  他们作为军中老兵十分清楚北司這個宦官部分的权利。

  北司作为大虞皇朝的三大宦官机构,主要掌管的就是各军队的监军和军功上报等工作。

  北司的宦官们对于军队有着一定的监督权和指挥权。

  除了北司之外另外两大机构,一個是内侍省,這是三大宦官集团之首由内侍监陈伯泽陈公公掌控。

  而最后一個便是司宫台,有司正白顺明白公公掌控。

  這三人中陈伯泽陈公公乃是一品太监,当今陛下都是由他带大的。

  而乔公公和白公公都是陈公公的心腹之人。

  所以如果乔公公的心腹之人說明年要换防,那么应该不会有误。

  就在他们這些守军窝在土堡中畅想着换防后的美好生活时,草原深处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一只只苍鹰从山顶振翅高飞。

  苍鹰们飞過的地方都留下了一阵低沉的号角响声。

  這低沉的号角声并非是由人吹奏的,它们来自绑在苍鹰脚踝上的特质牛角号。

  這种牛角号很小,是选取了牛角最尖端的一部分制作而成。

  当苍鹰展翅高飞的时候,风从号角中穿過就传出低沉的声音。

  這种声音即使远隔十几裡也能够听到。

  而苍鹰的另外一支脚上帮着一個特质的小令牌以及一份羊皮卷。

  這块特质的小令牌乃是黄金所制,上面雕刻着一個凶猛的狼头,狼头下方用草原文字写着:狼居令。

  而那份羊皮卷上写着的就是狼居庭要求各部落集结的人数和前往集合的地点。

  草原上的人只要看到天空中盘旋的苍鹰听到低沉的号角声就明白新一次的打草谷就要开始了。

  他们的热血也开始沸腾起来,战争对于他们来說就是一种生活的信仰。

  “欢呼起来草原的汉子们,奔腾起来俊美的马儿们,挥舞起来闪亮的弯刀来,财富和女人在南方,快快去将他们都带回草原上,进献给伟大的狼王神,进献给伟大的狼王神·······”

  悠扬的歌声伴着苍鹰的带起的号角声开始在草原各处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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