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夜狼营
他的身边是二十多辆大车,這些车辆都装满了物资上面還盖好了毡布并且贴好了封條。
大虞皇朝的军用物资运输的過程非常的严格,一般运输前都会将物资严格封装好,并且在上面做好暗记贴好封條。
物资运输到目的地时军中司马会严格查询暗记和封條。
一旦发现有异样所有负责押运的人员统统要受到惩罚。
而這也是为什么任城县敢于将运送的物资交于杨氏商队押运。
不過任城县也并非一人不出,此次运输過程任城县還是派出了三人进行押运。
這三人都是官府的皂吏,也是在任城县土生土长之人。
随后杨平与任城县主簿进行了清点和交接,之后杨氏商队便开始正式启程。
原本只有十七八辆马车的杨氏车队一下子就多了三四倍。
李毅坐在马上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队不由有些担忧。
“师兄,我們這车队如此多的物资在那些盗匪眼裡岂不是就是块肥肉?”
“你看到刚才县主簿递给杨当家那件东西沒?”
敬子正却丝毫不担忧,他坐在马车裡依旧淡定悠闲。
“什么东西?”刚才李毅并沒有在意杨平与任城县主簿的交接。
在他看来這是杨氏商队与官府的事情与他并无多大关系。
但是经敬子正這么一提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且去车队最前面看一下大锅头的那辆车上是否多了什么东西。”
敬子正探出头来指了指行驶在最前面的一便快速追上了最前面的马车。
仔细观察了一下,李毅突然发现此时的马车两边各自插着一面三角形的小旗子。
其中一面乃是蓝底红字,上面绣着一些纹饰中间绣着一個“杨”字。
這一面小旗子李毅之前就看到過。
而另外一面乃是红底黄字,這面小旗子上面的花纹就比杨氏的那面要繁复的多,而它的中间绣着一個“虞”字。
李毅大致明白了這应该是官府押运物资的象征,盗匪们看到這面小旗子就得掂量掂量劫持這個车队的后果。
了然的李毅便减慢了马速。
“师兄,有了官府的那面小旗子,我們這一路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毅觉得大虞境内应该沒有多少盗匪敢打劫官府押运的物资,毕竟一旦事发官府铁定会派军队彻底剿灭這些敢于挑衅官府权威的盗匪。
“盗匪们的确不太敢公然抢劫官府押运的物资,但是這也不代表运送官府的物资一点风险都沒有。”
“除了盗匪难道還有其他人会来抢劫這些物资?”
“在衮州境内应该還是相对安全的,但是一旦出了衮州境内越往边塞走我們就越危险。”
敬子正压低了声音說道。
“這是为何,难道不是离边塞越近我們越安全嗎?毕竟谁敢在边塞守卫军眼皮子地下打劫他们的物资?”
李毅不能理解敬子正话中的含义。
“這還用问嗎,当然是草原各部族的暗探啦!”
敬子正的语气低沉。
“草原部族竟然在我大虞防线以内有暗探?”
李毅第一次听到這個消息,他原本以为边塞防线以南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地区。
但是他沒想到原来在防线以南也是有草原部族的暗探活动的。
“這些暗探人数多嗎?”
李毅觉得如果這些暗探的人数不多,那么对于大虞皇朝的后勤应该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你且小声点。”敬子正伸出手拉了一下李毅示意他小声点。
“草原部族隐藏在我大虞境内的暗探数量未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人数不少,他们自称自己为夜狼营。”
李毅很是诧异他们竟然還有自己的番号。
在他想来這些暗探能有百十来人已经很不错了,不曾想他们竟然都以营为番号想来人数肯定不少。
“這哪裡是什么暗探,這完全就是潜伏在我們边军后方的一支斥候部队啊。”
李毅不由感叹虽然大虞皇朝的边塞对于草原部族的人已经算是严防死守了但還是不能杜绝地方的潜入。
“师兄,草原部族入侵不是一年一次嗎?难道他们所谓的夜狼营都是在入侵前提前潜进来的?”
李毅不明白如果草原的這些斥候每年都有這么多人潜进来也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毕竟边塞的守军们也不是傻子,這些人每年都要渗透過来肯定会被边军们发现的。
“他们并非每年都潜入进来,他们是长期潜伏在大虞皇朝的。”
李毅无法想象這些草原部族的暗探长期生活在大虞皇朝竟然能不被发现。
“這些人有的在大虞皇朝生活了很多年,他们可能已经是垂垂老矣的老头,也有可能是在大虞皇朝结婚生子的父亲,更有甚者可能他们在大虞皇朝已经繁衍了好几代。”
敬子正說道,只是语气中带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
李毅感觉出来他语气中的落寞情绪,他知道敬子正肯定见過這些所谓的夜狼营。
“师兄是否遇到過這些草原部族的暗探?”
“沒错,曾经我的兄长有一位至交好友就是夜狼营的一员。”
李毅听完不由一愣,他沒想到敬子正的兄长竟然有過一位草原暗探朋友。
“夜狼营采用的乃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传承模式,我兄长的那位朋友乃是第三代夜狼兵。”
“在大虞皇朝的土地上生活了三代依旧将大虞皇朝视为敌人,還真应了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李毅苦笑着摇头,有时候信念是一种无比可怕的东西,而這种可以传承数代的信念更加让人畏惧。
“是啊,我兄长的這位朋友在我大虞皇朝吃我大虞皇朝的粮食,說我大虞皇朝的话,读我大虞皇朝的圣贤之书,行我大虞皇朝的礼仪,可他的心裡依旧认定自己乃是一個草原的蛮族真是可笑至极。”
对于敬子正的這句话,李毅不好做出评价,毕竟换作是大虞人這样身在曹营心在汉肯定会被人当作忍辱负重的大英雄。
“当初他也是有意结交我兄长,就是想要套取边塞守军的兵力部署信息,万幸是他沒有得逞。”
“那后来這人结局如何?”
李毅虽然已经猜到了這個草原暗探的结局,但是他還是问出了口。
“他的身份被发现后自裁在我兄长面前,临死前他对我兄长說他无愧于狼王神也无愧埋骨草原的祖先们,只是他有愧生养他的這片土地還有信任他的朋友。”
“真是有些可惜了。”
李毅在敬子正的描述中仿佛看到了那個为了自己民族而违心出卖朋友夜狼兵。
在李毅看来這個人既是可恶也是可敬的,他是罪人也是英雄。
两人的情绪都在這番对话后有些低落。
不過就在下一刻一個声音就把他们从低落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有什么好可惜的,這种人要是不死,不知道還要有多少边塞的守军因他而死呢。”
一個尖细的女声突然从后面的马车裡传了出来。
李毅和敬子正回头一看,后面马车的前帘裡冒出一個女孩子的脑袋来。
看到這個脑袋李毅下了一跳。
“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這裡?”
李毅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小子你管的也太宽一点了吧,我爱在哪裡就在哪裡与你何干。”
齐宁歪着脑袋傲娇地說道。
李毅突然感觉這话好像很熟悉,而边上的敬子正伸手作揖和齐宁打招呼。
只是李毅分明看到他的脸色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李毅此时也想起来了齐宁說的這句话不正是昨天他說给齐宁的原话嗎。
看着齐宁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李毅感觉自己的脑袋上全是黑线。
“用的着用我自己的原话来挤兑我嗎?”
李毅的心裡忍不住地腹诽。
“偷听别人說话不是君子所谓。”
憋了好久李毅才憋出了一句话。
“我乃小女子并非君子。”
齐宁歪着头依旧高傲地回答道。
“不可理喻。”
李毅自知现在說不過她于是也不再跟她纠缠立刻一磕马腹瞬间就拉开了与齐宁之间的距离。
敬子正看着远去的李毅,不禁好笑這两人好像是两只斗鸡一般一见面就会斗嘴。
“姐,你何必跟那小子一般见识呢,有這功夫還不如在车厢裡睡觉呢。”
车厢裡传来了齐朝那慵懒的声音。
虽然马车行驶中有些颠簸,但依旧不能阻止齐朝睡觉。
而车厢裡除了齐朝之外還躺着另外一個人。
這人便是安肃,此时安肃已经醒来,他身上所受的伤已无大碍。
李毅骑马很快追上前面的杨平向他打听为什么齐宁和齐朝会在他们的车队裡。
而杨平的一番解释也让李毅知道了事情的经過。
原来就在早上他们准备出发时,齐宁看到了他们在收拾行李于是就问他们這是要去哪裡。
杨平告诉齐宁自己的這支商队要北上运送物资。
齐宁一听杨平他们也是去边塞的她不由欣喜万分,于是她立刻提议与杨氏商队同行。
起先杨平却有些不愿意,毕竟商队一般是不会随便让陌生人加入的。
可当齐宁拿出一叠银票的时候杨平动摇了,但是他依旧沒有敢答应下来、
毕竟他们這次除了运输自己的物资之外還要帮助任城县运输军用物资,這种情况下沒有官府的允许是不可能随意增加人员的。
于是杨平提出了自己的难处。
原本杨平以为以官府的名义可以彻底拒绝她,可不曾想到今天早上与任城县主簿交接的时候,对方竟然亲自将齐宁和齐朝的马车加入进了车队之中。
同时对方還表示這是县尊的意思。
杨平当时想不通为何任城县的县尊会帮這么一個外地的小丫头,后来跟任城县主簿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任城县县尊竟然是齐宁爷爷的门生。
当年任城县县尊科举就是齐宁的爷爷主考的,他高中的卷子也是齐宁的爷爷亲自点中的。
听完杨平的解释,李毅很是无语。
李毅对于這個刁蛮任性還凶巴巴的齐宁完全沒有好感。
“看来接下来的行程自己得和這位大小姐保持一定的距离。惹不起咱還躲不起嗎?”
李毅暗自想着柳羽教授他的生存之道。
正当李毅一直在想着如何躲避齐宁不与她碰面的时候,马车裡的安肃也在想着如何避免与李毅碰面。
就在今天早上,齐宁突然跑到他和齐朝的房间裡告诉他们有车队要去边塞他们可以一起同行。
由于之前被黄风寨绑架過,导致這姐弟两现在对于盗匪都有些心理阴影。
如今可以和商队结伴同行這算是個好办法,于是齐朝也点头表示同意。
這时安肃就比较纠结了。
此时他的伤還沒好,他非常想要留下来养伤。
但是他是被二当家背叛的,因此他现在身无分文,一旦這姐弟俩走了自己估计连住的地方都沒有。
并且留在這任城县也十分不安全,毕竟自己的海捕文书贴的满城都是,保不齐哪個家伙就见過自己,到时候自己连逃的机会都沒有。
可跟着他们一起走虽然可以避开任城县的危险,但是却要面临着被李毅他们发现的风险。
其实昨天他刚到客栈就醒了,但是由于担心自己醒了之后齐朝他们会让自己清洗脸部因此他就一直在装睡。
直到齐朝被齐宁拉着去找李毅的麻烦,安肃才敢偷偷地起身打量外面的情况。
可当他看到齐宁和齐朝踢开李毅的房门时差点沒把他的魂给吓掉了。
他沒想到门裡的竟然是昨天将他打败的那個小子。
都說冤家路窄,安肃觉得這個世界有时候真的小的過分。
他竟然在受伤的情况下遇到了自己最想遇到的人和最不想遇到的人。
他最想遇到的人就是那個害的他沦落到這般田地的敬子正,而最不想遇到的便是那武艺超强的李毅。
可他還在纠结的时候,他被齐朝直接给背到了马车上。
這下好了他不用纠结了,齐朝直接给他做了選擇。
安肃也只好听天由命,走一步看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