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换衣 作者:凤亦柔 宁为悍妃 两天后的早晨,宫裡来人,說是太后想念二位公主,召她们回宫了。 贞玉听了脸上露出郁闷的神情,她喜歡住在安王府,不愿意回沉闷枯燥的皇宫。 贞敏也不舍得走,但她另有想法,因而沒表现出什么不好的情绪,只吩咐金妈妈收拾行装,准备回宫,又把自己做了一半的绣活儿留下,金妈妈不解,贞敏的贴身宫女春红白了金妈妈一眼: “妈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公主让留下就留下,日后总要再来把活儿做完” 金妈妈這才恍然大悟般,直拍脑门:“老奴真是老了” 贞敏微微一笑,由她们去斗嘴,也不理会,径自走去看贞玉收拾得怎样了。 贞玉和她可不一样,得提醒她把东西捡好,這一回去還不定有沒有机会再来安王府了呢 两人虽是赐名公主,命运显然不同,她在宫中有太后,贞玉虽则是当今太子和最强势皇子安王的亲表妹,但那又如何?她待字闺中,一切只能听凭太后皇后的安排,宫外的太子和安王不能多话,這是规矩 贞敏信心满满,她的命运总会比贞玉强许多。 芷蘅院上房,明珠坐在妆台前,听琴和秋痕为她梳头。安王穿戴好了,走過来站在一旁,挺拔高俊的身材,看着很养眼,却挡住了听琴和秋痕,可怜两名侍女左绕一绕,右绕一绕,就是不敢叫声王爷让开。 明珠从镜子裡看他,今天穿的仍然是便装,显然又不去上朝,這人经常這样,明珠不知道他不用上朝,自有人下朝后直往德辉院或他在的地方,把朝堂上所有动静点滴不漏說与他听,汇报的人還不止一人,他只需要认真听前面一個的就行了,后面来的就一边看着他阅览文谍一边自說自话,他或许在听,或许在做别的事情。 赏画替他挑了件粉红色金丝银线缠绣蛟龙腾云锦袍,腰系滚黑边镶宝珠嵌玉腰带,头戴紫金冠,足踏双银丝勾压软底六合鞋,看惯他穿冷色系,通身矜贵清冷模样,忽见他无端端来這身热情粉嫩的娇客装束,明珠忍不住哧地一声笑出声来,随着她這一笑,听琴和秋痕也禁不住了,别過脸去偷笑。 安王故意板起脸:“赏画看你给本王爷穿了什么?让人取笑了” 赏画急忙跑過来:“王爷說要穿王妃娘娘亲手绣制的衣裳,王妃娘娘先做好了這一件,其他的還沒成呢” 明珠瞪大了眼:“這是我做的?我怎么不记得?” 秋痕笑道:“這正是王妃待嫁那几日,夫人陪着您日夜织绣,又手把手教您缝合成整件衣裳,奴婢记得共做成两件,還有一件粉蓝色的呢那时小姐日夜赶工,可能是太累,都不记得了” 明珠默然:果然是事不关己毫不挂心,当时被闵夫人逼得沒法,机械地动手做了,谁還记得那過程,都做過什么 不過她觉得很好笑很奇怪,当时什么心态啊,给未来夫婿挑了這么娘的粉色系衣料? 她不禁又看了一眼安王,這一看顺眼多了,想是自己经手做的,怎么看都過得去。 “不必责怪赏画,你要觉得不好就换一件吧”明珠說。 “我觉得很好啊,是你们无端笑我我特意让赏画来提醒你们:王妃辛辛苦苦给本王亲手做的衣裳,本王喜歡,哪個敢笑?” 听琴笑道:“从沒见王爷穿這样鲜艳的衣裳,其实很好看,是另一种……另一种……” “另一种风格的美对吧?”明珠替听琴說出来。 听琴微红了脸,却勇敢地点头:“对” 安王很无奈,从沒试過站在女人堆裡让她们這样评头论足,王妃也就罢了,把侍女们的胆子也纵容得大起来,以后不知道变成什么样。 可是這件衣裳到底敢不敢穿出门去?赏画拿了三套衣裳来给他选,手臂上還搭着這一件粉红色的,他很奇怪:這不是王妃的衣裳?赏画說:不是是王妃为王爷做的衣裳,从娘家就做好带過来的他一喜,就特意要穿這件,因为是明珠亲手做的,穿着感觉熨贴舒适。衣裳做工很好,绣艺精湛又合身,偏她小女孩心性,给他选這种惹人眼珠子的颜色,既然穿上了,也只有硬着头皮穿够一天了 贞玉和贞敏看到安王的时候,也同时怔住了,贞敏一言不发,两眼发直看着安王,满脸的倾慕和赞赏。贞玉捂着嘴咯咯娇笑,然后拉着安王的手說道: “哥哥,今天你千万不要出门” 安王有点窘:“为什么?” “满京城的女子都会跑出来看你,都想抢回家去呢” “胡言乱语我是随便让人抢走的嗎?” “不然你试试你平日一副威武清冷模样,人家未必敢多看你一眼。今天穿這一身,把女子们迷疯了,可真会有人来抢呢” 安王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好個不知羞的公主這话也說得?” 贞玉摸了摸额头,笑道:“自家人才敢說啊,跟外人怎么敢?” 說着回头望了一眼,安王也随她看去,贞敏默默跟在后面,眼光和他相撞,脸一红,低下了头。 安王說:“哥哥有事要做,待会明珠送你们回宫,特来跟你们說一声” 贞玉点了点头:“你自去忙,有嫂嫂陪我們就行了” 安王准备出门,走過紫竹林边时被听琴追上了,听琴有点不好意思: “王妃娘娘說:請王爷回去换件衣裳” “为什么?” “娘娘沒說” 安王走回上房,看着明珠說道:“你夫君我喜歡這件衣裳不行么,为什么要换?” 明珠笑了笑:“穿這件衣裳出去,人家以为你才十五岁,要被别人拐走了,我担不起這個责任,還是换一件吧” “要换也可以,你亲自来替我换,换你做的另外那件蓝色的” 明珠垂眸:“那件也是粉色的” 真是要命,大红色或冰蓝色也就罢了,干嘛都要了粉色的?难道那时候脑子裡還积水啊? “粉色就粉色,你夫君我喜歡”安王說。 明珠烦恼地看他一眼:“能不能不這样說话?听着好别扭” 安王轻笑着改口:“为夫喜歡” 明珠脸上微微红了,侧眼看了看侍女们,见沒人注意,伸手扯住安王的腰带将他拉近些,安王看她双手围住他的腰,手指灵巧地翻转,轻微的两声启扣声响,那條玉带便落在她手上,竟是比赏画還要快捷,接着解丝绦,脱外袍,再换上那件粉蓝色同样绣式的锦袍,系上丝绦,拿玉带在腰上比了比: “就用這條玉带了吧,配得上” 趁着她柔软的双臂环在他腰上扣玉带之际,他捧住她的脸亲了一口: “小坏蛋你這么能干,为什么每天让丫头们服侍我?从明天开始,你负责为我更衣” 明珠推不开他,脸越发红了:“這么多人看着呢” “王妃给王爷更衣,沒见過啊,怎能不看?你却怎么比赏画還做得好?” 明珠切了一声:“也不看看我从哪裡来?我家有那么多男人呢,随便拿一個两個练半天,就成了這是婚嫁前必学的功课,妈妈们都教着呢。” 安王恨得又想咬她的粉腮:“都学了多少样?通通拿出来让为夫见识见识啊” 明珠躲开他:“這不是在做了嗎?” 安王附在她耳边坏坏地问道:“小心肝床上那点本事妈妈们如何教你?” 明珠脸红得要滴血,逃又逃不掉,咬牙瞪他:“沒怎么教可不像你们男人有通房,我倒希望我們女子也有通房呢” 安王一窒,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来,声音暗哑地說道:“已经過了几天,你可是好了罢?今晚等为夫回来好好调教调教你” 明珠羞得推他:“快走快走你沒误事我可要误了进宫的时辰” 安王抬眼看看红木雕花柜上的铜沙漏,這才放开她,走到镜前照了一照: “這件是好,那件也不错啊,为什么不让我穿?” 明珠笑得眼睛弯弯:“不是跟你說了嗎?那件太娘娘气,像個妖孽” 安王捏了捏她的脸颊:“妖孽怕什么?只要我的王妃不嫌弃——我走了,陈规马正随你进宫,记住我昨晚教你的,和皇祖母好好說。晚上我可能回来得晚些,等我回来再睡” “哦,知道了” 安王看她那毫无诚心的样子,微微一笑:“不等也无妨,我回来一样会叫醒你” 明珠斜眼看他:這种人也有,坏透了 终是放心不下,安王带着大队人马在侧门等得明珠和贞敏贞玉的车乘出来,相随送出街口,一直到了有御林军防守的前宫玉石桥边,方辞别离去。 明珠坐在车辇内,挑开一角帷帘,目送那個粉蓝色的矫健背影离去,内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是他了嗎?离也离不成,弃也弃不掉,典型的捆绑成夫妻 他的情切是看得见感觉得到的,那么自己呢?已经不讨厌推拒,接受他了,可這也太什么了吧,失去了原则立场,完完全全的古代女子行为,可是照目前的情形看,不做夫妻又能怎样? 轻叹口气:边走边看吧,红尘滚滚,谁又能看透真心实情?一半清醒一半醉,日子总是要過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