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你這是干什么? 作者:未知 陈大队立刻說道:“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這应该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死者是外卖骑手,肇事者是一位女司机,已经被押在警车上了。经過初步审讯,她已经交代了刚才车祸发生的過程。她从那边直行過来,這电瓶车是从這边转弯进入主道的,结果那位驾驶员把油门当刹车了,直接就撞了上去。” 慕远对女司机沒有偏见,毕竟将油门当刹车用也不是女司机的专利,這与当年自己第一次开车,将车开到别人房顶上是一個道理。 不過对于眼前這個情况,慕远却是一脸慎重。 “死者身份核实了嗎?”慕远问道。 陈大队立即道:“還沒有,他身上沒有身份证,也沒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证件。我們已经联系了外卖平台公司在這边的办事处,他们的负责人正往這边赶,应该快要到了。” 慕远点了点头,走到那尸体旁,蹲下身子——已经经過医务人员现场确定,這骑手已经可以称之为尸体了。 此刻尸体头部已经用一块白布盖住。 這也是常规操作,哪怕周围沒有围观的吃瓜群众,但大半夜的,被一双死不瞑目地眼睛盯着,還是慎得慌。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說,這也是对死者的一种尊重。 慕远沒去捯饬那白布,而是轻轻拉扯了一下死者身上的那件黄色冲锋衣。 那冲锋衣的材料很厚实,保暖效果应该不错。 可是慕远关注的点根本沒在這方面。 冲锋衣是拉链结构的,不過此刻却是敞开着的。 很奇怪! 這也是慕远之所以会停下来查看情况的主要原因。 虽然骑手被撞飞出去,但肯定不可能将拉链撞开不是?唯一的解释,就是這骑手本来就沒有拉上拉链。 這大冬天的,又是凌晨,寒风刺骨,谁沒事儿干敞开外套骑电瓶车呢? 更何况,就慕远平常所看到的情况,那些外卖平台的骑手,冬天的时候恨不得将自己包得跟粽子一样,怎么可能敞开外套送外卖? 不专业啊! 虽然這位骑手专不专业与這起车祸看起来也沒什么关系,不专业的骑手被车撞了同样会死,但這毕竟是一個小小的疑点不是? 任何一個案件,哪怕是交通事故,只要有疑点,都不能放過。 就算最终证明這個疑点纯粹是一個意外,该调查的一样不能少。 忽然,慕远眉头一皱,他拉起冲锋衣的下摆两端,往中间一扯,试图将拉链的锁扣合上…… 结果失败了。 這拉链根本就拉不上。 “小腹出血?将肚子撑起来了?” 慕远仔细瞅了一眼這位死者的体型,腹部大小很正常,沒有鼓胀的痕迹。 唯一的解释,便是這冲锋衣不合身。 正在這时,一辆车嘎吱一声停在了旁边,从车上下来一個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的着急上火。 這人叫江云,是公司驻西华市办事处的人事组组长。 不得不說這個人事组组长管的人挺多的,不過与其他公司的人事部不一样,這個外卖平台的人事组不负责办事处内的人事招聘,只负责招募骑手。 而对于骑手的管理,公司方面基本上是采取“散养”的方式。 這也是公司的业务模式决定了的。 一般来說,人事组不会去管骑手是否认真工作,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总公司那边通過平台实现远程监督、处理。 再加上一定的奖励考核机制,就能让每一位骑手心甘情愿地拼了命接单、送单。 不過一旦出现了問題,类似于交通事故這种需要线下处理的問題,就需要办事处這边出面了。 比如现在,這個骑手遭遇车祸死亡,就需要人事组赶過来核实身份,并处理后续事宜。 江云现在也挺着急的。 死人了,那可不是小事。 也幸好是晚上,要是白天,现在網上說不定就已经炒得沸沸扬扬了。 一件交通事故不算什么大事,但就怕贴标签。 现在不管是自媒体,還是传统媒体,都喜歡這样干。 到时候一句“外卖骑手违规驾驶,下一秒……” 妥妥的又是一條热搜。 這对公司来說是非常负面的影响,所以需要办事处這边尽快介入处理。 江云赶過来后,第一時間表明了自己身份。 沒等陈大队率先发问,蹲在地上的慕远抬头问道:“江组长,你確認一下,這人是你们的骑手嗎?” 江云连忙点头,蹲下身子,揭开半面白布,畏畏缩缩地瞄了一眼。 “呀,是他……”江云一声惊呼。 所有人皆是一愣。 “怎么了?你认识?”陈大队忍不住问道。 慕远也挺好奇。 虽然這江云是人事组组长,但全西华市有多少外卖骑手?他能认识几個?之所以通知江云過来,是因为平台方肯定有骑手的资料,可以尽快锁定死者身份。 可现在這江云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這就有些巧合了。 江云抬头,表情些微有些尴尬,道:“确实认识!不過……他现在已经不是我們公司的骑手了。” “哦?为什么?”陈大队很好奇地问道。 慕远也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江云的答案。 江云立刻說道:“這人叫苗成化。两年多前,应聘成为我們公司的骑手。可去年……呃,应该是前年年底的时候,他因为犯了事,被警察给抓了,然后我們公司便把他开除了。当时也是我处理的那件事情,所以才记得他這個人。” 慕远听了這话,眉头微皱。 這……真是一次巧合的车祸? 他之前怀疑這拉开的冲锋衣有問題,因为衣服不合身,很可能這制式的外卖骑手冲锋衣不是死者本人的,那這裡面就值得推敲了。 可现在听了江云這话,這似乎也能解释得通。 毕竟死者都被开除了一年多了,如果死者在這一年多裡身材走样比较严重,不合身也是可以理解的。 随后,慕远又仔细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沒有发现地上有散落的外卖,而且那散落在地上的电动摩托车碎片中,并沒有发现外卖员所专属的箱子。 不出意外的话,這辆电动摩托车应该不是用来送外卖的,這倒也与刚才江云所說的這人已经被外卖公司开出這一情况相符。 若要說這裡面還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估计就是這人为何会大晚上得穿着一件已经不合身的外卖员制式冲锋衣、骑着电瓶车在路上飞驰了。 难道……就为了吹吹冷风?冷静冷静? 這倒是真冷静了。 现在是既冷、又安静。 “慕支队,你觉得……這裡面有什么問題嗎?”陈大队见慕远一直皱着眉头,不由得问道。 站在一旁刚刚送了口气的江云再次心头一紧。 眼看着這起出了人命的交通事故与自家外卖公司无关呢,可千万别有什么問題! 慕远却沒有立即回答,再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认真地說道:“陈大队,我想见见肇事者。可以嗎?” “当然沒問題!她现在正在那边的警车上。我這就带你過去。” 慕远点头应了一声,便在陈大队的带领下走了過去。 打开那警车门,慕远坐进了副驾驶,那肇事司机坐在最后排,有一名男民警和一名女民警共同看守着。 慕远瞅了一眼這個女人,年龄大约在四十岁上下,一身穿着非常得体,妆化得也不错,那份气质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人。 当然,能开這种奔驰s级轿车的人,家裡肯定還是比较富裕,這倒也与身份相符。 只是此刻這個女人双手有些颤抖,一脸仓皇,一看就是被吓得不浅。 這也正常,换任何人突然遇到這么一起车祸,都会被吓得六神无主。 “這位女士,你還记得当时的情况嗎?就是车祸发生之前和发生那瞬间的事情。”慕远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问道。 那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慕远,眼中颇有几分紧张,道:“我……我记得!当时我正从那路口直行過来,车速虽不是很快,但也有六十公裡左右,结果那外卖员刚好从旁边转弯過来,他骑车速度很快,直接就绕到了中间我所走的那條道上。我也沒想到会有這样一出啊,眼看着就要撞上了,我一晃神,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哪知道车子一下子就冲了出去,直接就……就把人带车撞飞了。” 一旁倚在窗户上的陈大队說道:“慕支队,我們刚刚已经调取了這個路口的监控,从视频画面分析,可以确定她当时是踩了油门。” 那女人脸色更紧张了,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真不知道,当时慌了神。” 由不得她不紧张啊,哪怕她现在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也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故意踩油门与错把油门当刹车踩了,那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码事。 前者是故意杀人,后者是交通肇事致人死亡。 “具体是不是故意的,我們会做进一步的调查,目前只是向你了解一些情况。”慕远平静地說了一句。 随后,慕远拉开车门下了车,陈大队紧跟几步。 虽然陈大队年龄比慕远大了十多岁,但此刻却也像足了一個小跟班。 “慕支队,有沒有发现什么問題?”陈大队心情复杂地问道。 他现在既希望這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但又希望能亲眼见证慕支队在侦查办案方面的神奇表现。 慕远表情有些严肃,此刻他内心也挺纠结的。 通過刚才与那肇事女司机的交谈,他能确定对方沒說谎,所讲述的都是事实,甚至……她应该确实不是故意将油门当刹车踩了。 可抛开這一点,慕远還是觉得這位女司机的表现有問題。 她太紧张了! 如果是一普通女人,突然遇到這样的事情表现得特别紧张也說得過去,但以她的身家,不至于被一起交通事故吓成這样子。 說到底,一起正常的交通事故,只要不存在什么严重违章什么的,最终也就是赔偿的問題。 先且不說這裡面還有保险公司兜着,哪怕是让她自己赔,問題应该也不会太大。 而且,按理說有這种身家的人,经历的大大小小事情不会少,更不应该被吓成這样。 慕远觉得,她可能隐瞒了什么。 但這种话不能随便问,就算要怀疑,也得先有点证据不是? 他犹豫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陈大队的問題,而是說道:“陈大队,你们尽快将這人的身份给核实清楚,然后联系他的家人,我想再了解一些情况。” 陈大队有些糊涂,慕支队究竟发现什么可疑情况沒有呢? 如果发现了,直接說嘛,如果沒有,那究竟又在怀疑什么? 可惜他沒勇气去质疑慕远,整個西华市公安部门中,都沒人有這样的勇气,哪怕受慕远影响较小的交警部门也不例外。 沒办法,這是属于大魔王独有的气场! 所以,在听了慕远這番话之后,陈大队二话沒說,便去照办了。 其实就算沒有慕远的吩咐,交警這边也是要尽快核实死者身份,并通知其家属的。 趁着這空档,慕远又回到了尸体前。 此刻殡仪馆的车還沒到,尸体還摆在原地。 慕远又一次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那不合身的冲锋衣,然后又用手扯了扯,還是扣不上。 然后,慕远皱着眉头,伸出手指,朝着死者两侧的髋骨戳了戳…… 也幸好此刻是凌晨,周围沒有吃瓜群众,不然這一幕被拍下来放網上,說不定会被键盘侠扣上一個不尊重死者的帽子。 他戳的這两下還算比较用力,虽然冬日裡穿的比较厚,但慕远還是能感受到皮肤下那坚硬的骨骼。 如此往复地戳了几下,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不知什么时候陈大队又站在了慕远身边,他看着慕远那傻乎乎的动作,有些发蒙。 “慕支队,您……這是干什么?” 慕远沒理他,继续戳了几下,還换了一下位置。 突然,慕远說道:“不对!” 他的声音稍稍有点大,這深根半夜的,陈大队的心忍不住一突。 “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