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還真有 作者:未知 杨永元虽然沒有交代详细的時間,但却說了一個大致的時間段。 這能够对上倒也正常。 他是骑摩托车到的镇上,沒戴头盔,能够清楚地分辨出来。 可在接下来的视频查询中,却沒能看到杨永元离开的身影。 “王所长,以你对你们這個镇子的了解,杨永元沒出现在這個监控下,有几种可能?” 王所长說道:“按照杨永元的說法,他是骑摩托车到镇上的,也是骑摩托车回去的。正常情况下肯定会走镇尾這边,如果绕道街头那一边,得多走半個小时。而且,街头那边也有监控。” “還有沒有其他的路?” 王所长略做犹豫,道:“其他的路?倒是有一條,不過那只是一條小路,摩托车……勉强能走,但一般情况下,都沒人走那條路。” “走!去看看。”慕远甚是平静地說了一句。 当下,几人出了派出所,王所长亲自带着慕远和朱大队几人穿過镇子。 一般這样的镇子,不逢集的时候沒多少人,由于王所长穿着警服,倒也引起了一些老百姓关注,一些熟悉的人更是与王所长打着招呼。 看得出来,老王在镇上的人缘還是挺不错的。 泰阳镇面积不大,走了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了王所长所說的那條小路前。 這條小路,从场镇主街的两栋小楼间穿出去,這两栋小楼间的巷子只有一米多一点,這也注定了這條路只能過過人,至于摩托车,强行走走還行,但在有宽阔大马路可以通行,谁闲得沒事走這條路啊? “慕支队,就是這條路。”王所长介绍道,“以前我們镇的规模沒现在這么大,那时候全镇都沒什么车,人们赶集也都是走路,這條路倒是经常有人走动,现在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了车,這條路基本上就荒废了。” 慕远点了点头,低下头,开始仔细地观察這條路。 王所长眉头微皱,這是……干嘛? “慕支队,你是要找什么嗎?”跟在后面的朱大队开口问道。 慕远道:“对!我找找看有沒有车轮痕迹。既然正常情况下這條路上不会有摩托车经過,那么如果现在我們能在這路上发现车轮印记,那便很有可能就是那杨永元留下的。” “慕支队,這段時間属于旱季,都大半個月沒下雨了,就算摩托车压過去,也不会有什么明显印记的。哪怕当时留有什么痕迹,這些天過去也分辨不出来了。”王所长颇有些无奈地說道。 慕远笑笑,沒有說话,继续往前走。 其余几人也不好在說什么,别人帮忙的都這么用心,他们這些人也不好打退堂鼓不是? 就這样一路走着,慕远无比专注地盯着地面,就仿佛地上掉了一颗硕大的钻石一般。 正如王所长所說,地面确实非常干燥,如此坚硬的泥土,摩托车肯定不可能碾压出痕迹。 两三分钟,朱大队等人還有些不以为然。 十分钟,他们觉得慕远這样做沒什么意义。 可当半個小时過去,他们只剩下对慕远的佩服。 就凭着這股耐心和韧劲,就值得他们学习了。 很多案子,不都是大海捞针一般慢慢磨出来的嗎? 忽然,慕远脚步停顿,猛然间蹲在地上…… “這裡!” 朱大队立即凑了上去,也同样蹲下身子,顺着慕远的目光看向地面。 只见在脚下的道路中间,有一处直径不超過七厘米的泥土被压扁了,贴在路面上。 這泥土之前应该是软的,可经過长時間的晾晒后,现在已经变得干燥坚硬。 泥土表面豁然残留着一段车轮碾压的痕迹。 “還真有!”朱大队惊喜的呼喊了一声。 慕远轻轻戳了戳泥土,同时還掰下小小的一块,拿到手上搓了搓。 “時間差不多能与杨永元赶集的時間吻合。” 几人围在一起,观察着這個意外收获。 忽然,朱大队迷惑地问道:“慕支队,就算证实了杨永元确实骑着摩托车从這裡经過,那对這個案子的侦办有什么影响呢?” 慕远笑笑,道:“朱大队,你想想,杨永元如果是選擇了這條路离开镇子,那說明什么?” 朱大队立刻說道:“說明……他在故意躲着监控。” “他为什么要躲着监控呢?”慕远继续问了一句。 朱大队稍作沉思,忽然眼前一亮,道:“既然是避着监控,那想来是肯定有什么不方便被监控拍下的。而杨永元对赶集這事儿并不避讳,那說明他不是要隐藏自己的行踪。把這個情况排除掉,那就……他买了东西,却又不方便被监控拍下来。” “你觉得会是什么?” “這個……不太好說。”朱大队思索着。 一位侦查员突然說道:“会不会是潜水设备?毕竟那還有几百米呢,如果能弄到潜水设备,杨永元能更轻松地潜游到徐康平附近。如果能确定他是买了潜泳设备,那基本上就能坐实這事儿是他干的了。” 王所长无奈說道:“不可能是潜泳设备,那种高端产品,镇上根本就沒有卖。” “呃……” “不是潜泳设备,那還能是什么?” 慕远似乎是在思索,半晌后說道:“我觉得,买鱼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买鱼?”几個人几乎都很疑惑。 慕远道:“你想啊!既然杨永元准备拿打渔這個事情来做掩护,最有說服力的东西是什么?” “打到了很多鱼?”朱大队吐出了一句话。 慕远点点头,道:“对!他既然是以打渔为借口,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打到了很多鱼。你们想想,有人看到他在打渔,最后他也打到了许多鱼,這不就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据嗎?可反過来讲,打渔這种事情,本身就是看天吃饭,特别是在這种大河裡,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打到鱼,所以为了稳妥,杨永元提前准备好道具,也就能說得過去了。” 朱大队等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与慕支队一起办案就是舒坦,他的头绪总是那么清晰,而且很具有說服力。 忽然,朱大队问道:“慕支队,那现在……我們怎么证实杨永元确实买了鱼呢?” “這個简单,一方面,在這种镇上卖鱼的人,一般都是比较固定的,找到他们仔细问问,应该能问出一些端倪的。那杨永元既然是买鱼做伪装,所买的鱼肯定不会太少,卖鱼的人应该能记住。另一方面,我們把当时经過镇上的车辆排查出来,逐一查阅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看看能否找到一些關於杨永元的影像。這個事情得快,并不是所有车上的监控视频都能保存很长時間。” 朱大队一听便明白了慕远的意图,当即說道:“我這就去让人把车辆捋出来。” 王所长也跟着說道:“那我就去调查卖鱼的人吧!這個事情不难,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好的,你们先忙去吧。” “那杨永元那边……” “沒事,先让他冷静冷静,等我們把证据逐一陈列出来,杨永元想要反驳都办不到。” …… 在慕远的统一安排下,各项工作开始有條不紊地进行。 王所长這边的工作相对简单,指派了几位民辅警在街上晃悠了一圈,找了些熟悉街上情况的人一问,很快就知道了在镇上卖鱼的有哪些。 问清楚后回来再一確認身份,便直接可以通過电话的方式向对方询问相关情况。 這一问,還真问出了一些东西。 与之前慕远的猜测稍有些出入,原本他以为杨永元会直接找一個卖鱼的商家,一次性多买一些,对于這样的买家,卖鱼的人记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哪知道杨永元根本就沒在一家卖鱼,二十跑了几家,每一家买上一两條鱼…… 王所长派去的人沒能将所有鱼贩都给问出来,毕竟事情過去也有些天了,不记得也很正常。 现在有两個鱼贩能確認杨永元买了鱼,這就够了。 這個情况反饋到慕远面前时,他并沒有太多的激动,仿佛早已料到是這样的结果。 而朱大队那边的工作开展无疑就要麻烦许多了。 一個多小时的時間段裡,经過泰阳镇的车不算少,但也不算多,要把這些车给锁定下来相对比较容易,毕竟街头街尾都有监控,最多多花些時間而已。 正在麻烦的還是如何调取那些监控。 如果是泰阳市本地的车還好一些,一個电话打過去,对方自己都能把行车记录仪中的存储卡给送過来。 可有的车甚至去了沙河市,甚至去了省内的其他城市,這要调取监控,得费不少手脚。 這個問題同样摆在了慕远面前。 “慕支队,要不還是先审讯吧?反正也有了那两位鱼贩的確認,那杨永元想要狡辩都办不到。”朱大队给了一個自认为中肯的建议。 慕远笑笑,道:“不急!我先看看你们梳理出的過车数据。” 朱大队犹豫了一下,也沒再劝,便将刚刚梳理出的车牌号和准确的過车時間展示在了一台电脑上。 慕远逐一查看着上面的信息。 “這辆……這辆……還有這辆,我個人认为這三辆车的行车记录仪的价值可能更高一些。你先让人去调来看看。” 朱大队凑過眼睛盯了几秒,也沒看出任何的蛛丝马迹来。 這种智商碾压的感觉可不太好受。 朱大队倒是沒问,既然慕支队吩咐了,他也只能照办。 好在慕远选出来的這三辆车,有一辆就在泰阳镇,另一辆在隔壁镇,最后那辆现在在沙河市。 哪怕是最远的沙河市,往返也就一個多小时的路程,耽搁不了多少時間。 好吧,其实路程什么的不重要,朱大队根本沒打算亲自去调取這些录像,通知相应的辖区派出所就把事情给办了。 半個多小时后,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资料也都呈现在了慕远面前。 看视频,也是慕远的强项,哪怕不用思维风暴药剂,慕远也能比其他人看得更快、更准。 更何况对于视频裡面的东西,其实慕远早已知晓…… 甚至,慕远之所以会選擇杨永元赶集這個环节作为突破口,主要便是因为他曾用数据分析采集仪查看過杨永元的相关事宜。 不過短短十分钟時間,慕远伸手按在空格键上,屏幕上播放的画面瞬间暂停,裡面有一個人,手提着一個大口袋,正从一辆车前经過。 這個人正是杨永元。 因为是赶集的日子,街上行人很多,车速自然也就快不起来。 所以通過這段视频,慕远等人不仅看到了杨永元提着那袋子穿過马路,還看到他将大袋子捎在了摩托车上。 根据袋子不断变换形状的情况判断,這袋子裡肯定是装了水。 像這样的袋子装水能做什么?当然只可能是装鱼。 情况已经非常明了。 接下来摆在慕远等人面前的,便是如何最快速度撬开杨永元的嘴。 …… 慕远作为主审侦查员,气定神闲地坐在杨永元的对面。 杨永元看似镇定地坐在讯问椅上。 先东拉西扯地审问了一阵,杨永元都很轻松地应对下来。 “杨永元,你說徐康平死的那一天,你在河裡打渔?” “嗯!我又沒撒谎,当时有几個邻居都可以作证。” “他们能看到的也只是你的那只渔船。渔船停在河面上,并不代表着你就一定在船上打渔不是?所以,這并不能算作严谨的不在场证据。” 杨永元道:“我要是沒在船上打渔,那怎么可能会有鱼获?” “哦?你還打到鱼了?”慕远似乎有些惊讶。 杨永元道:“当然!我将近十点才下河,用了不到两個小时,便打了二十多斤鱼。你可以去问问村子裡的人,平时大家在河裡打渔,如果不是认真打渔,两個小时能打到二十多斤的鱼?” 慕远认可地点了点头,道:“這倒也是。” “对了,我之前說你当天打渔之前,還去了一趟镇上。你去镇上做什么呢?” 杨永元立即說道:“当天我們镇逢集,我去买些东西。总不能說我去镇上买东西都有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