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前世今生 作者:无来 “小家伙儿,来来,和老头儿我說說话儿。”這位几乎已经无人记得,但在圣灵殿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司教大人对天闲招招手,凭空拿出一壶茶来,就那么在石碑下一坐,笑呵呵的望着天闲。 天闲知道自己時間已经剩下不多了,但是现在又不敢催促,显然這位老人家要說什么重要的事情。 也過去规规矩矩坐下,天闲瞧着小老头儿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两個模样古朴至极——方形的茶杯来。 “我来。”眼前這位老先生算年龄的话是算不清了,天闲可是不敢让人家给自己倒茶,小心接過茶壶来,各自倒了一杯茶。 迷雾小镇的渡婆那裡,天闲总是看见她浇花,当然那水壶花圃全部都是虚灵的幻影而已,现在手中的茶壶多半也是一样。 不過天闲倒茶之后却有些愣,因为能量触手的探查這,這茶壶似乎是真的,那茶杯也是,热腾腾的茶水晃晃的在茶杯了闪着說不清的金光,似乎……也是真的。 “喝吧,不碍事的。”小老头儿似乎看穿了天闲的心思。 天闲尝试着喝了一口,茶水如口顿觉唇齿生出一股香气,温热的茶水落进肚子莫名的有一种温暖中透着凉意的感觉,万分奇妙。 “怎么样?”小老头儿笑眯眯的望着天闲,脸上也不掩饰,显然是等着天闲夸赞。 天闲這次倒是老脸一红,平时口花花那绝对是张口就来,但是這次面对這位老人家,一時間竟然觉得有点不好编排。 “這……晚辈不大懂得這些,不過很好喝。”天闲难得实在了一回。 小老头儿似模似样的点点头,哈哈而笑,“其实……我觉得這玩意挺难喝的,不過是别人送我的,我也不能把东西扔回去,還要隔三差五拿出来笑眯眯的称赞一番,哈哈哈哈……” 天闲不由苦笑。 “說起那個家伙……”老头儿一脸开心,但說到這裡忽然定住,有点无奈的笑了笑,“算了,我們說正事。” 天闲知道,他怕是又记不起“那個家伙”是谁了。 “小家伙儿,你上次来……都和我說了些什么,再說一遍给我听。” 天闲肃然,连忙将上次来的情景,就连古丽他们几個话也完完全全的說了一遍。 “哦……竟然是這样,难怪,难怪……”小老头儿一脸了然,“我說我怎么会留下手信,原来是有過這样的事情。” 喝着茶,小老头儿皱起眉来,“两千年了,人类大6還是不得安宁,唉……我們当初也是想的太简单了。” 天闲忍不住說道:“老先生,当初您……您想的是什么?” 小老头儿呵呵一笑,“都是些陈年万事,许多……都记不得了。” 天闲不由暗暗直翻白眼,這么說的话那今天可是再一句话都不用說了。 看着天闲苦着脸,小老头儿倒是觉得有趣,“小家伙儿,你想不想知道,你为什么還能来這裡第二次?” 天闲精神一振,“您刚才說,說留了手信给我,就是這本教典。” 說着,天闲连忙拿出教典放在身前。 小老头看着那本教典儿,又是呵呵一笑,“那你知道,我现在要对你說什么嗎?” 天闲顿觉无奈,這小老头儿好像存在在逗自己玩,您老人家要說什么我上哪去知道啊? 天闲直接摇摇头。 扬起眉毛,小老头儿会然甩出一句话来:“你……相信命运嗎?” 天闲一愣,“命运?” “不错!人类在破碎时代之后活了下来,诸神陨落,但是却出现了前所未有但命运之月,人类這两千年一直在這些月亮之下挣扎求存,每一個活着的人都沐浴神光,走在自己的命运之路上,你觉得一個人从生到死,是否早就决定了一切?” “不。” 想也不想,天闲干脆利落的回答。 小老头儿有些意外,“你不信?” 天闲摇头,“我从来不信所谓的命运,那种东西不過是拿来唬人的而已,从来都是過去的事成为命运,也沒听說哪個可以真的预见自己将来要经历的事。” 微微冷笑了下,天闲毫不客气的說:“只能对生的事情指手画脚,对将来毫无用处的东西,就算真的存在,那又有什么用处,何况這种狗屁东西,压根儿是人杜撰出来的而已。” “啊哈哈哈!!” 听了天闲最后一句话,小老头儿一下大笑起来,一口茶呛住,立刻猛的咳嗽。 天闲赶紧上去一阵捶背,這小老头儿好一会儿才缓過气来。 “哦……你這個小家伙儿,哈哈……有意思。”老头又开心起来,望着天闲一双小眼睛裡全是笑意。 天闲挠挠头,有点急迫的說:“老先生,我……我恐怕不能在這呆很久,您要是有事的话。” “沒关系。”小老头儿打断天闲,“你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出去,在這的時間……不在你的命运之中。” 天闲闻言心中微微一怔,這是……什么意思? 小老头儿摸着胡子,“年轻人大多是不相信命运的,就算是我們也一样,当初我們人类几乎死伤殆尽,整個世界一片焦土,根本沒有活路,就是不相信這些,所以才有了圣灵殿。” 天闲立刻竖起了耳朵。 小老头儿感叹一声,“但到了现在,两千年时光匆匆而過,人类大6已经翻天覆地,会看当初……一切,都在命运之中。” 天闲不由再次怔住。 小老头儿指了指天闲身前的教典,“如果我现在說,我就猜到你能再次回到這,所以才给了你手信,你相信嗎?” 天闲望了望眼前的教典,一時間无法作答。 這是圣灵殿的藏宝库,可不是什么菜市场,自己是有灵官撑腰,在加上现在战况特殊才能有第二次机会进来,要是平常时候,恐怕一辈子也沒這样的机会。 這個几乎已经把自己是谁都忘掉的老人怎么知道自己還能再来。 小老头儿轻轻摆弄着自己的茶杯,缓缓說道:”這世界的一切,都在命运之中,你是王侯也好,你是庶民也好,生老病死,婚丧嫁娶,一世忙碌,一世清闲,不管你是治病救人,還是蜗居山岭,一切……都在命运之中啊。“ 天闲听了這话心头巨震! 一层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瞪大了双眼,天闲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小老头儿! 他知道! 這個才和自己见過两面,而且几乎完全失忆小老头儿竟然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前一世治病救人,這一世蜗居山岭…… 做過黑医生,也做過火雾族人的天闲看着眼前的小老头儿不由遍体生寒。 這件事,从未有人知道! 就算是雪都不知情! 在天闲看来,其实上一辈子的事情和這一辈子已经沒有了太多的联系,甚至有时候觉得上一辈子犹如一场梦幻,一觉醒来,那個暗不见天的梦烟消云散,眼前只有苍云黑山,镜子中是火雾一族的瘦弱少年。 那個梦已经不会再对自己产生什么影响。 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事,也是那個梦幻教会自己的事。 天闲绝对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竟然有人会看穿自己的身份。 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小老头儿,天闲谨慎的问:“老人家,您……您這话是什么意思?” 小老头嘿嘿一笑,“怎么,难道我一不中了什么?” 天闲顿时觉得无言以对,但是看那小眼睛中精光闪烁,显然是知晓什么。 小老头儿摇着头,“小家伙儿,你似乎有点紧张,呵呵……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命运不会放過任何一個人,我刚才只是随口說說,但对你来說或许就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這……就是命运。” 天闲才不信什么這套說辞!這個小老头儿显然是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只是自己实在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知道這一点的。 心头一团乱麻,不過天闲以逆心诀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之后,冷静下来微微一想,顿时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真是关己则乱,這件事……其实原本也沒什么好紧张的。 确实作为一個所谓的“穿越者”,自己活在這個世界是個秘密,但這個秘密其实根本不会涉及到任何利害关系。 自己从火雾山降生,与世无争的山川白云养大了自己,从一個婴孩到一個少年,自己完整的生命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所有的轨迹,不曾破坏什么,不曾掠夺什么,也不曾让什么人因此而损失什么。 說的简单一点,诸天神佛在上,自己就算是上一辈子不幸被落雷击毙,少喝了一碗孟婆汤重新投胎做人罢了。 這有什么值得自己害怕的? 想通了這一点,天闲顿时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同时也立刻对小老头儿所谓的“命运”有了几分好奇。 难道這人的一生,真的就像提线木偶,只是被无形之手肆意摆弄,任凭如何咆哮反抗,也不過是自己不知身在局中而已? “老先生,您所說的命运,我不是很了解,而且计算真的有,也不想去了解,那样的话還不如现在就去死了算了。”天闲微笑着說。 小老头儿笑笑,“是啊,命运這种东西,知道了……就索然无味了,人啊,总是要有些不知道的东西在前面,才能活下去,就像……我一样。” 天闲微笑,注视着這位老人家,心知对方不会胡言乱语,這一番话怕是别有深意,所谓命运……說不准還真和自己有些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见天闲平静的笑,小老头儿忽然好奇起来,“小家伙儿,你……难道就不好奇,不想问问老头儿我……怎么就知道刚才的事?” 天闲心中顿时“噗”的笑了出来。 這老人家已经把“你怎么不问我啊?你倒是快问我啊?你不问我的话我怎么对你說啊?”的表情写在脸上了,简直是有些迫不及待。 “嗯……那您,是怎么知道的?”天闲确实有些在意,不過心知這事沒什么打紧,根本不慌不忙。 小老头儿顿时露出“你果然想知道。”的表情来,呵呵一阵笑后,這才摸着:“小家伙儿啊,老头我其实沒有本事,当初……啊,总之我受到了一些恩惠,可以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這世上人类无数,我看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比如你上次带来的那几個小家伙,我一眼就看得出他们经历過什么,又要去经历什么,但是你……我却有些看不出来。” 天闲暗暗吸了口凉气,這位老先生的话怎么越說越玄乎起来,难道他還能看出别人的過往将来,這未免有些過于荒诞了吧? 小老头儿就知道天闲不信,也不着急說话,慢悠悠的捏着自己的胡子,忽然把话题扭到了毫不相干的事情上,“我在這裡苦守,近乎两千年的时光啊……有时候自己都记不得自己到底为什么這裡,那些家伙一個個都再也不說话了,只剩下我一個,這裡不分昼夜,也沒有声音,更分不出時間流逝,我就這么一個人在這裡守着,唉……你知道我再上一次见到活人是什么时候嗎?” 天闲想了想,這种事情上哪估计去,不過按照古丽的說法,這位司教大人在歷史上并沒有特别长寿的记载,那么也就是几十年的寿命,之后可能就到了這個地方,那么……” “不算我上次来,您……难道大概两千年沒见到活人了?”天闲之前也沒在意這种事,现在想想這可真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小老头嘿嘿一笑,“两千年……那是人类大6的時間。” 天闲眼神猛的一跳!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就什么时候出去。”這句话刚刚過,当时還不觉得什么,现在一想,天闲不由顿时头上冒出冷汗来,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小老头儿。 小老头儿依旧笑着:“時間這种东西……再狡猾不過,你這种小家伙儿還体会不到。”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