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又是十多天過去,在席嘉鍥而不捨的努力之下,白雪總算是對盛溪池沒那麼排斥了。
鏡頭裏的將軍和少年身着盔甲,背後跟着護衛和軍隊,馬蹄飛揚之下,他們的背影在屏幕中越來越小。
“卡。”
席嘉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從馬背上翻身下來,他身上還穿着厚厚的盔甲,雖然並不算很沉,但仍然讓人行動不便。
這一場戲結束之後,很快就開始準備拍下一場。
盛溪池拿着劇本站在片場邊,正盡職盡責地試下戲。
席嘉遠遠的看了一眼,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留下來等待,反而是直接轉過身,往換衣間的方向走去。
這就是他這個階段的最後一場戲了,蘇子安隨父去了邊境前線,之後便蒙難,要到很後面的劇情纔會回來。
早在一週之前,公司就已經跟劇組商量好了,今天上午的這場戲拍完,下午就來接席嘉回去。
他現在還得趕去卸妝和收拾東西。
青年的背影消失在人羣之中,不遠處穿着淡藍色長袍的男人也在空隙中回過頭,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
盛溪池走進門的時候,席嘉正好在拉行李箱的拉鍊。
屋子裏的東西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拾乾淨,穿上椅子上都擺着不少雜物和衣服。
盛溪池繞過了門口的袋子,低頭看了看正在忙碌收拾的人:“什麼時候走?”
“再有……”席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半個小時。”
他輕鬆的把行李提起來放在了牆邊,也站起身來:“盛老師怎麼回來了?已經拍完了嗎?”
“嗯,中場休息。”
盛溪池是《青鸞》的男主角,場次也多,想從拍戲的間隙裏抽出時間來也並不簡單。
他猶豫了一會兒,並沒有把他爲了擠時間主動攬下導演的活參與講戲試戲的事情說出來。
離別當前,難免還是有點傷感。
屋子裏的氣氛顯得有些沉默。
席嘉咬了咬脣,故作活力的打起精神來:“既然盛老師回來了,那我就要把昨天囑咐你的話再說一遍了。”
他偷偷看了看盛溪池的臉色,見他脣角微勾,也放下心來。
“每天都要給兔籠子打掃一下,提摩西草可以不限量的喂,兔糧定時給,每次只能給這麼多。蔬菜水果也可以喂一點,但是絕對不能太多。”
“沐浴露,洗髮水和洗衣液還是要用我的牌子,睡覺也要穿我的衣服跟白雪一起睡……我留了很多東西在這裏,如果白雪出現什麼問題,盛老師也可以跟我打電話。”
席嘉低頭一條一條地數,表情十分認真。
盛溪池看着青年低垂的眉眼和顫動的睫毛,心頭微軟。
等他把各種注意事項都巴拉巴拉講完,盛溪池才悠然開口:“你除了關心白雪,就沒有別的了?”
“……嗯,還有就是,”席嘉停頓一下:“我會想白雪的,盛老師記得多給我發點它的圖片和小視頻。”
“如果……有時間的話,能打視頻電話就更好了。”
席嘉鼓起勇氣,才把心裏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說出口來。
這也是他的一點私心。
想兔子是真,但……更想跟盛溪池打電話。
這一走就是一個月見不到面,想想就挺煎熬的。
這個理由這麼正當,盛溪池應該不會拒絕吧?
“來來去去講的都是你的兔子。”盛溪池吸了一口氣,擡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裏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好歹也當了你這麼久的老師,你就把我當成個看兔子的工具人?”
“沒有……”席嘉一愣,轉而笑開:“我回去之後還是會好好練演技的,絕對不會退步,您放心吧。”
“……”盛溪池手指一頓,忍不住嘆氣。
算了,到底還沒確認關係,也不能期待他能說出什麼貼心的話來。
盛溪池收回手,最後深深地看他一眼:“行了,你去吧,到了記得報個平安。”
“嗯。”
——
半個小時之後,前來接席嘉去機場的車如約而至。
爲了防止白雪中途出現什麼問題,席嘉特意把跟它比較熟悉的袁哥也留了下來,這次他回去甚至連個助理也沒有,只有他孤孤單單一個人。
“注意安全。”
盛溪池還等着去拍下一場戲,身上的服化都還在。他站在影視城門口,靜靜地看着席嘉上車。
出租車的車窗被搖下來,探出一個圓乎乎的小腦袋來。
“我知道的。”席嘉扯下了口罩,對着盛溪池揮揮手:“盛老師我走啦。”
車子漸漸啓動,不過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馬路的盡頭。
“人都沒了,還看啊。”夏瞳踮着腳望了望:“這麼捨不得乾脆就別讓他走。”
“……”盛溪池斂去眼中的神色,轉過身:“走吧。”
下午的片場氣氛格外沉悶。
盛溪池仍舊發揮了自己影帝該有的一貫水平,但張修傑還是看出了他心情不佳。
他趁着一場戲結束的間隙坐到了盛溪池的旁邊,順手還遞過去一罐咖啡:“哎,你狀態不對啊,小情人走了,把你的魂也帶走了?”
“閉嘴。”盛溪池眼皮都沒擡一下,看上去非常冷淡。
“嘖嘖嘖。”張修傑嘖嘖稱奇:“我都多久沒看你這副冷臉。這兔子不還在嗎?你兔質在手,還怕主人跑了不成?”
盛溪池眼神挪到了面前的小兔子身上,臉上的表情總算緩和了不少。
他突然覺得劇本里的情緒跟他現在的倒是挺吻合。
蘇和雅送走了弟弟,而他送走了席嘉……
“行了行了,別苦着臉了,馬上要拍下一場了,調整一下情緒。”
“嗯。”盛溪池仰頭把咖啡喝盡,指尖用力把易拉罐捏扁,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他站起身來,最後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跳出來一條消息,時間是“剛剛”。
盛溪池腳步一頓,擡手點開。
席嘉:[我上飛機啦,窗外的風景很美。]
下面還附帶着一張照片,玄窗外是開闊的停機坪,地平線盡頭跟碧藍的天空連成一線。玄窗前還有兩根手指,憨態可掬的比着“耶”的手勢。
一抹笑意逐漸爬上了盛溪池的脣角。
聽着不遠處催促的聲音,他擡手打下一行字,轉身朝片場走去。
臨着起飛前關手機的前一秒,席嘉看到了屏幕上跳出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一路順風。]
——
席嘉一路奔波,回到公司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即使已經到了這麼晚,但公司的練習室裏仍然是燈火通明的。
席嘉剛一推開練習室的門,就被禮炮的聲音炸了耳朵。
頭頂上洋洋灑灑的綵帶飄下來,落在席嘉的頭髮上。
門後呼啦一下蹦出了好幾個身影,小青年們歡呼着:“歡迎回來!”
“!!”席嘉被嚇了一跳:“嚇死我了。”
“哈哈哈這麼盛大的歡迎儀式,不開心嗎?”
“開心?”席嘉拍拍胸口:“幸好我沒有心臟病,不然就該掛在這裏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着,但席嘉還是忍不住笑了。
離開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又重新回到這麼歡快的團隊之中,之前分別的那種憂傷也被沖淡了許多。
他擡頭看了看旁邊的人。
1,2,3,4,5……
“咦?成哥去哪了?”
白佑直接搭上了他的肩膀,攬着他往練習室裏走:“桑成哥還在搞編混,上次交的公司不滿意。”
席嘉聞言皺了皺眉:“沒有專業的編曲老師嗎?”
“之前那個老師已經辭職走了,公司最近經濟條件也不好,沒辦法請人,桑成就乾脆一手包辦了。”
“對了,咱們編舞也得自己來,我們已經編了一大半了,正好你回來,也提提意見唄?”
“編舞?”席嘉一聽這個詞眼睛就亮了。
作爲團裏的舞擔,他最擅長的就是舞蹈了。
“先把視頻給我看看,你們編成什麼樣了?”
練習室的門被再度關上,裏面仍舊燈火通明,幾個青年圍成一圈,正對着ipad上的視頻不停討論着。
縱使條件困難,但少年的夢想仍舊在發光。
——
此時此刻,在另一個城市的影視城裏,同樣也是燈火通明。
今晚是難得的一場夜戲,用來打光的大燈明晃晃的照着,陰影之下無數工作人員正在忙碌。
“休息十分鐘,準備拍下一條了。”
盛溪池趁着時間趕緊走到片場旁邊,他拿起自己的手機,打開看了一眼。
上面空無一物,什麼新的消息都沒有。
再看看右上角的時間……
都快11點了,席嘉還沒到嗎?
說好的到了記得報平安,這小傢伙不會忘了吧。
盛溪池皺了皺眉頭,心底的不安開始蔓延。
旁邊的演員正拿着劇本唸唸有詞,盛溪池則是抓緊時間火速打開了瀏覽器。
查詢航班,順利到達。
“……”看來沒出事,是真的忘了。
他轉到微博上,點進了席嘉的超話。果然,超話裏已經出現了不少的圖片和短視頻。
今天席嘉的形成也算是公開形成,一個多月沒見到自家小愛豆,有不少粉絲都去接了機。
[嗚嗚嗚今天的嘉嘉真的好有禮貌好乖,要簽名的都給了,而且看到我們拍照還特意把口罩也摘了。]
[笑起來真的好好看,眼睛彎彎的,像個小月亮。]
[雖然有點疲憊,但好像還挺開心的。]
…
小視頻裏的青年在粉絲的鏡頭下,他有禮貌的笑着,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幹淨,像個鄰家大男孩。
終於看到了會動的席嘉,盛溪池眉眼間的弧度也不禁緩和了下來。
十分鐘的時間轉眼就到,片場裏已經開始催着他去拍戲。
盛溪池最後一次打開了微信的界面,上面仍然沒有任何的最新信息。
他手指微動,很快發過去一條消息。
遠在另一個城市的某間練習室內,席嘉丟在旁邊桌子裏的包裏,手機嗡的震動了一下,呼吸燈發出一閃一閃的藍光。
最新消息跳了出來,只有一個很單調的句號。
盛溪池:“。”
作者有話要說:翻譯一下盛老師的話就是:我生氣了,快來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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