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而刚才在人群裡的大囡早就去厨房张罗了。很快,大囡就端着一碗鸡蛋羹出来。
“麦子来,把這碗蛋羹吃了,也好补补。看看小脸都瘦了。”大囡說着就把碗放到许泽谨的手中。
许泽谨回来是吃了饭的,哪裡還吃的下。
“大姐,我是吃了午饭回来的,吃不下了。還是让小弟和姐姐几個吃吧。”许泽谨笑着对大囡說道。
可大囡哪裡是這样被說服的。
“你吃着,吃不下了,让五囡她们吃。小豆子倒是日日都有,却是不稀罕了的。姐姐我都长大了,哪裡還贪嘴呢。”
许秋氏也是含笑让许泽谨吃,說是在方大夫那儿吃着沒有油水,哪裡有家裡蒸蛋好,也是直說许泽谨瘦了好多。
许泽谨无奈,只能吃下两口意思意思。這才把鸡蛋羹给一众眼含期盼的姐妹们。
剩下的鸡蛋羹就被几個人瓜分了,小豆子也吃到了一口。
大人们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闹腾。
温情时刻也就這么一会儿,下午還有很多事儿要做呢。许秋氏很快就站起来指挥着让媳妇们去院子裡摘花生。
至于许老汉就带着二儿子许大河去地头拔花生,因着這裡是沙地,几乎是一拔一個准,松范的很,很快够一车就拉回来让大家摘。
大囡五個人也拿了一個小马扎开始摘花生。
人多力量大,很快家裡大大的竹篮子都被填满。
许白氏和许金氏妯娌就各自挽了大篮子去河裡清洗。至于其他人就继续摘花生。
许泽谨看着家裡众人如此忙碌,也想着上前来帮忙。只是被许秋氏和大囡给拦住了。
“麦子,你是读书人,哪裡能干這些活呢?快去看书吧,或者在村子裡走走转转也行。”大囡对着麦子說道。
大囡如今都十岁了,也不過是两三年的時間就该說婆家了。等再過几年长到十七八岁的时候,便可以嫁人。如今家裡活计裡外一把抓,着实让许秋氏看重。便是如此,性格有些個强些,但是对弟妹都是好的。
许泽谨多說几句话,還是被大囡给堵了回去。其他二囡等人也是让许泽谨去看书,小豆子也是拉着许泽谨的手,让讲在桥头镇的趣事儿。
许泽谨无奈,只能带着豆子出去走走,一边跟豆子讲些跟着方永续几個出去霍霍附近几個村子的作物。
小豆子听着一惊一乍的,倒是很有趣。
两人也是茫无目的地走着,倒是很快来到之前摘桃子的池塘边。
“這裡還有不少毛桃啊,看着红了不少,应该是比上次更好吃了吧。不如咱们再摘点回去。”许泽谨抬头看着桃树說道。
小豆子有吃的自然是赞同的,于是两人就开始行动起来了。
摘好了之后,转头就看到许泽青還是在上次的那颗树下读书,倒是暗暗道一声好巧。
“泽青哥又在這裡读书啊。真是好巧。”小豆子兜着毛桃就跑了過去大招呼。
许泽谨暗道奇怪,小豆子怎么跟许泽青如此熟悉。
“原来是小豆子,怎么今儿有空過来這裡,那是你哥哥吧?”许泽青放下手上的书,温润地对着小豆子說道。
小豆子听了,笑眯着眼睛說道:“泽青哥,我是跟我大哥一起来的,就是摘毛桃,這次定是很甜了。泽青哥要不要尝尝。”
小豆子非常期待地看着许泽青。
看着为难的许泽青,许泽谨不免笑了起来。
“好了豆子,你不要为难泽青哥了。”
“那好吧,我尝尝看。”
几乎同时,许泽谨和许泽青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一愣,而后都笑开了。
“是泽谨吧,听老叔說你去桥头镇上读书了,不知道是那個私塾?”许泽青很快收拢了大笑,只是嘴角上還是挂着一丝淡笑。似乎对于什么事情都是一丝淡淡的微笑,只是刚才的大笑倒是显得他修炼還不到家。
许泽谨觉得有些怪异,可是又說不出来哪裡怪怪的。只能回以一笑。
“是在桥头镇读书,就是柯家私塾。先生很好很有学问。”许泽谨认真地說道。
听了這话,许泽青点点头。
“原来是柯先生,我倒是听說過。往日裡跟同窗陈进雪提到過,对了桥头镇上比较有名的還有沈秀才的沈家私塾。沈秀才的才名我却是在沥县都是有所耳闻的,你怎的不去沈家私塾呢?便是比不上陈家家学,那也是桥头镇数一数二的私塾了。”
许泽谨不知道许泽青到底是有意還是无意的,也让许泽谨沒有在接触攀谈下去的意思了。
“柯先生比较严苛些,比较适合小弟我。再者家贫,实是付不起沈秀才那边的二两束修。時間不早了,泽青哥我們這就回去了。”许泽谨努力做出淡漠的样子,对着许泽青說道。
似乎也料到了许泽谨家的情况了,许泽青也就不再多问什么,拿起书看了起来,似乎都不为外物所动的样子。
小豆子仰着头看着两人打机锋,敏感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多。只瘪了瘪嘴巴,不多說什么话了,只任由许泽谨拉着回家去。
终究是疑惑,小豆子在半路上对许泽谨问出了口。
“哥哥,豆子怎么感觉你和泽青哥好像是在吵架呢?害得豆子刚才都不敢出声了。”
原本不高兴的情绪,在這会儿烟消云散了。
“豆子感觉错了。哥哥我跟泽青哥不過是观点不同罢了,不是什么吵架。回去不可胡說,到底是村长家的孙子,咱们惹不得。”许泽谨不免叮嘱一声。
小豆子似懂非懂,不過還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回到家裡,满院子都是花生废弃杆子,只等着晒干了引火是最好的东西了。另外還有用芦苇垫子铺着,上边晒着洗干净的花生。
许家的花生倒是不少,看来能打不少油了。只是不知道那些工具什么时候能够做好。许泽谨非常期待。
看到家裡两個小弟回来了,大囡笑着走了過来。
“怎么又去打桃子了呢?想要吃些什么,麦子、豆子你们只管跟姐姐說,以后不要去那裡了,旁边有個池塘,很危险的。你们還這么小。”大囡笑骂道。
许泽谨听了立马点头說道:“大姐,我知道了,下次叫你一块去吧。這些咱们洗洗就可以吃了,你和姆妈们干了這么久的活,现在歇歇吧。”
大囡拿了毛桃去清洗,却是不同意许泽谨的說法。
“哪裡有功夫歇息,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了,正是忙碌的时候。你们两個既然都出去玩過了,那就在家裡好好地看书吧。麦子,诺是可以,你也可以教教豆子学习。”大囡把清洗好的毛桃交给许泽谨。
许泽谨听到這话一愣,這才抬头看着大囡。大囡身量长得挺高,倒是看着有大人的样子了,很多时候做事儿都是从大人的角度在考虑。
让许泽谨教豆子学习,也是从省钱的方向出发。
“也好,那大姐,你和其他五位姐姐要不要也跟着认识两個字?這般以后出去也不会被人糊弄了去。诺是能学得一技之长,以后倒是嫁人也有几分底气呢。”
這话,倒是把大囡给气笑了起来。
“哈哈,你個小豆丁,感情读了书了,也是涨了见识了。倒是来跟你大姐說起嫁人的事儿了。小心让阿爹听了去,仔细打你屁股板子。”
刚才的话也许說着有些不過脑子,可是现在深想着,其实很有道理。现在不似自己前世,女子地位更低下,也不是自己推卸责任,不愿意为姐姐撑腰。可是自己读书出息之时至少要十年以上,到了那时,大姐定是已经嫁人了。诺是還沒有考上功名,自己想要为姐姐撑腰,却是气短。可是姐姐身上如果有一技之长,那便是不一样的。
“大姐莫笑,小弟這個提议却是不错的,你自己仔细想想。如果真的有什么想要学的,可以跟小弟說,到时候小弟跟爹娘去說。你放心,等過了今年之后,家裡应该是会宽裕多了。這样你就有几年的時間去学习了。”许泽谨语焉不详地对大囡說道。
大囡看着如此郑重的小弟,想要笑出声儿来却是不能够了。
“小弟,难道你不觉得大姐在家裡跟着姆妈和娘娘学习灶上的活计還不够嗎?家裡的家务大姐我也是一把抓,烧出来的饭菜阿爷和阿爹他们也是连连赞口的。”
大囡的手艺,說实在的许泽谨是最有体验的,不說调味料也许不齐全,但是做出来的口味觉得是第一流的。有的时候比着姆妈和娘娘做出来的還要好吃呢。只是许泽谨不想大囡围着灶台,诺是可以学点手艺,比如绣花之类的,手裡能攥着点钱,那是最好的。
“大姐烧的饭菜自然是最好吃的,不過有空余時間,绣点花却是能够自己赚些私房钱,岂不是很好。”许泽谨小声地眨着眼睛对着大囡說道。
這话让大囡不知道该如何說了。只是到底有些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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