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133 章

作者:銀髮天然卷
關於寫輪眼開眼的設定,說是需要經歷強烈的感情刺激才能開眼。就好比術師、咒靈基本上是通過以憤怒爲主的感情作爲力量,開寫輪眼則需要失去重要之人、經歷痛苦之事。

  不過並不絕對,咒力來源不一定是憤怒,開眼也不是一定要死人,但這只是小概率事情。

  結果被白苜蓿碰上了,還是那種說出去很丟人的方式開得眼。

  但她纔不會承認呢,肯定是重見光明的感覺太美好讓她心情激動纔會開眼。

  嘶……不過仔細想想,除了有點丟人外也沒什麼壞處。

  她原本已經放棄開寫輪眼了,甚至希望永遠沒有開啓的可能。因爲一旦開啓,就意味着她會失去重要的人。

  而現在她只是失去一杯咖啡布丁就得到價值不能等同的能力,這樣相較下,她不介意五條悟多搶幾次咖啡布丁。

  當然了,實情她不會告訴五條悟的。

  “這是交換,作爲瞎眼一天的獎勵,其能力是……”

  五條悟也沒說相不相信,只是對着她的瞳孔裏的小蝌蚪半晌感嘆了句:“好醜。”

  “……”

  白苜蓿本想反駁,那麼強大炫酷的眼睛怎麼能說醜呢?但一想到對方的‘六眼’,反駁之話沒能說出口。

  好吧,明明是‘六眼’好看得過分了。

  很過分,第一次聽‘六眼’還以爲是什麼畸形的眼睛呢,比如六個瞳孔,比如六隻眼睛啥的,詳情參照鬼滅裏的黑死牟。結果完全名不符其實,不畸形、不恐怖,反而漂亮得不像話。

  五條悟來找白苜蓿也不是討論誰的眼睛好看的問題,直接帶着她趕去所謂的檔案室。

  檔案室在京都那邊的某座山裏,山上有一建築羣,看起來就歷史悠久。聽五條悟說這裏不但是資料存檔所在地,還是一些犯了大錯但沒處死的咒術師、詛咒師關押的地方。

  守衛很森嚴。

  不知是不是因爲五條悟不是第一次來,熟門熟路的帶她躲過所有人的視線進入檔案室。

  其熟練程度跟翻自家後院似的。

  但……

  “五條悟!所以其實你根本沒得到准入資格嗎?!”被抓到一定會有處分的吧。

  白苜蓿震驚,深知自己此時的行爲和偷雞摸狗沒區別所以聲音壓倒很低。

  “那種東西無所謂啦。”

  五條悟不在意,隨後似乎覺得應該解釋一下才又開口,“這裏本來就不讓一般人進出,爛橘子只讓自己的人進出。”

  “爛橘子?什麼爛橘子?”

  “唔……你就當是一羣當縮頭烏龜的爛人、抱着世襲理念的爛人、傲慢天真的爛人的總稱吧。”

  就是指那些保守派,拒絕革新、官官相護打壓新生術式的咒界高層嗎?

  白苜蓿想了想,好像還挺形象。

  ……

  白苜蓿原本以爲,檔案室檔案室顧名思義就是一間擺滿書架的房間。等到了地方後纔有感自己想得太保守了。

  這哪裏是檔案室啊,分明是藏書閣吧。

  建築是偏古代的圓形建築,中間有一根巨型的圓柱作爲主杆,沒有扶手的旋轉樓梯一路向上直通最高點,樓梯的牆面側是一排排嵌入牆裏的書架,整個建築大概有二十米高。

  最誇張的是,明明偏古代建築,最頂層的圓頂不是密封起來的木質結構,而是一塊巨型弧形玻璃窗。現在是夜晚時分,擡頭就能見到星空。

  或許最頂層應該設置個觀星臺。

  要不然這幅美景就浪費了。

  但聯想到這裏不讓閒人進出,白苜蓿覺得有點可惜。

  “這裏爲什麼不能對外開放?難不成有什麼禁書?”

  “誰知道呢,反正那羣爛人總有一萬個理由。”五條悟似乎懶得討論這種沒有營養的話裏,拉着白苜蓿就往上走。

  “越底下的資料時間越久遠,差不多追溯到飛鳥時代,不過沒什麼意思,內容也不全,越往上越靠近現代,所以我們要上頂樓。”

  白苜蓿本來邊瀏覽書架上的古書邊聽五條悟說話,而後聽到‘沒什麼意思’時不禁汗顏,所以五條悟果然經常來這個禁地瞎轉悠吧。

  她有理由懷疑,或許此地被禁止入內的只有五條悟一人。

  二十米的高度也不高,也就三四分鐘的時間就到頂樓,而書籍陳設也確實從舊到新,下面是發了黃破了頁被保護很好的殘本,越往上呈現更加多樣化,靠上的兩層基本上都是有活頁夾包裹的紙質報告。

  原來那些東西都存放在這裏嗎?

  有點好奇。

  “慢慢找吧,兩年內登錄在籍的咒靈事件應該都在這一層。”

  五條悟說着不知從哪裏搬來一隻踩腳凳坐下。

  “?不一起找?”

  “不找,看到字我就頭疼。”

  “……”

  耍無賴。

  沒辦法,白苜蓿只能自己找。

  就近拿起一份檔案,打開一看,意外發現是自己做的報告,報告上還附着歸總的人的總結。

  類似咒靈等級、能力、祓除時間,下面還有該等級咒靈出現的比利以及頻率……很多數據,她不太看得懂,但大致能察覺出咒靈出現得好像越來越活躍,等級也越來越高了。

  這樣看來,五條悟口中的那些爛人,雖說行爲和思想很爛很保守,但也不是完全不作爲,至少在咒靈事情上很認真。

  唔……不過只一味記錄,遵循一直以來的做法,拒絕變革只是自我感動罷了。

  看到這術師死亡率有上升趨勢就知道了。

  術師相較幾十年前能力、數量確實大幅增加,但這個‘大幅’放在咒靈劇增面前,就更對數函數和指數函數一樣,根本無法比較。

  越來越多的術師不僅需要一人身負多件任務,越級任務更是數不勝數。這裏指的越級不是三級術師對上二級咒靈那種,而是二級術師不得不面對一級及以上的咒靈。

  白苜蓿還說自己在實力不足的時候是因爲倒黴才經常碰見等級高的咒靈,但相較之下,發現自己真的很幸運,至少她還活着,至少在她弱小的時候還有人幫她,至少每次都化險爲夷。但這是極少數的,而更多的術師則不幸死在了咒靈手裏。

  這麼重要的事情爲什麼沒有公佈出來?

  是怕人心惶惶,氣勢低迷嗎?

  可術師基本上沒有懦弱的人,他們絕不會因爲敵不過就放棄掙扎吧。

  所以爲什麼不公開這些情報。

  反而繼續讓那些術師在無知中努力做任務?

  這……太噁心了。

  一瞬間,白苜蓿想到了‘未來’。

  照這樣下去,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特級咒靈出現得越來越頻繁,因爲特級之上沒有更細緻的分類,這將導致越來越多強得離譜的咒靈也會被歸爲特級咒靈。

  現在的一級術師有能力對上特級咒靈,但以後呢?

  不是所有人都像五條悟那樣強得變態,無論特級還是低級咒靈,在他眼裏統統都一樣。按照這個這些檔案記錄的數據下去,不出一年,肯定會有更強大的咒靈出現,那時候會怎樣?

  最先崩塌的一定是一級術師羣體,因爲他們是中堅力量,接受所有其他術師完不成的任務。這就表明他們絕對會對上更強大的敵人。

  七海先生會怎樣?心心念念想獲得一級術師名額的豬野大哥會怎樣?她的朋友會怎樣?

  以七海先生那‘有責任保護未成年’死固執的做法,絕對會衝在最前面的吧。除了自身能力出衆的乙骨憂太和秤金次,其他人呢?

  他們會覺得自己在與咒靈戰鬥中死去很光榮嗎?他們會因爲想救下手邊的人而挑戰不可能敵過的敵人嗎?

  那些人不像她,不像她雖然有一顆救人的心但還會去權衡利弊,更不像她有各種自保能力。他們是那樣珍惜同伴,將保護普通人作爲本職要求,一定會奮不顧身吧。

  她討厭這樣的未來。

  不過這樣的未來也不一定會出現,因爲……

  “怎麼了?”

  原本擡頭看星空的五條悟察覺到視線回望過去,於是對上一雙莫名染上擔憂之色的眼睛。

  “沒什麼。”

  白苜蓿抿抿脣,收回視線同時將看完的那本檔案放了回去,伸手拿下一本。

  她剛剛居然萌生出‘五條悟一個人也能擔下祓除這些超特級咒靈的任務吧’這種過分的想法。

  他只是很強,但又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他只是普通人。再強也不可能抵擋下所有來自敵人的惡意。

  如果他真的無所不能,去年她在東京塔遭遇特級咒靈險象環生後,他也不會露出‘虧欠而自責’的神情。

  好像在說。

  對不起,由於我的疏忽,害你差點死了。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趕到的。

  對不起,我不應該爲了讓你迅速成長而撒手不管。

  或許他考慮確實不周全,但真的有錯嗎?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裏,誰也不是誰永遠的保護傘,更不可能時時刻刻將誰護在身邊。

  日語有句諺語,“如果真的疼愛孩子的話,就應該讓孩子出外旅行,嘗受到世間的各種辛苦。積累生活經驗。”

  五條悟應該很珍重他每一個學生,所以才經常做一些旁人看來過分的事情,比如把自己的任務以各種理由推給學生。

  可能他是爲自己某種‘野心’做打算,但這裏面絕對摻了一份‘想讓大家迅速擁有自保的能力’。

  所以那天她覺得五條悟沒必要露出那種‘自責’的樣子,將話題扯開。

  他終是個普通人罷了,沒理由成爲任何一個人的頂天柱。

  想到這裏,白苜蓿一頓。

  所以那些人不公開這些情報就是打着‘有五條悟扛着’的主意嗎?

  萬一五條悟甩手不幹和夏油傑手拉手毀滅世界呢?

  又萬一出現什麼能剋制五條悟的咒靈或人呢?

  是不是太託大了。

  白苜蓿皺皺眉頭,正好此時翻到去年一月的檔案。

  大概那件事發生在新年第一天,所以她一打開就看到了記錄。

  因爲沒有術師執行該任務,所有沒有專門的報告,而是團隊的調查結果。

  白苜蓿細細看下來,不放過任何一句話,看到最後莫名鬆了口氣。

  果然和夏油傑無關。

  調查結果簡單來說就是某個村子附近的小神社舉辦參拜活動,參加人數據統計是324人,有下‘帳’的痕跡,但具體是誰的手筆不得而知,應該是個未登錄的詛咒師的殘穢,而死者身上殘留的殘穢屬於咒靈,數量不下十,等級應該也挺高。

  因爲不管是詛咒師的殘穢和咒靈殘穢均未登錄所以判定爲咒靈作惡。

  如果是夏油傑,不可能檢查不出殘穢。那麼作惡的一定是那個‘詛咒師’了。

  白苜蓿鬆了口氣,大概是心情寫在了臉上。

  一旁關注她好久的五條悟突然出聲:“查到了?”

  “嗯!不是他。”

  “不是他那麼高興?”

  “算是吧。人都有劣根的,就算知道應該重視生命,不能在無辜死亡人面前流露出‘慶幸’,但知道殺人的人不是自己在意的人,開心這種情緒控制不了。”

  五條悟聲音幽幽:“小白啊,不要太過分了哦,那傢伙是詛咒師,把‘在意一個詛咒師’掛在嘴邊可不是咒術師該做的事情。”

  “……”

  這很過分嗎?

  白苜蓿將檔案重歸原位後催促五條悟起身:“走啦走啦。”

  “嗯?去哪?”

  “既然知道不是夏油傑做的,那我們就去把他綁回來,雖然不知道他和恐嚇信有什麼關係,總之問清楚,說清楚才能解決問題對吧?”

  白苜蓿拉拉五條悟衣袖示意人起來,而那個人穩坐不動。

  “五條悟?”

  這幅墨鏡很大,幾乎把五條悟的眼睛完完全全遮住,就算白苜蓿站着也看不見他的眼睛,但五條悟還是向上推了推墨鏡,擋住所有能外漏的情緒。

  “小白,上一句話不算開玩笑。我是咒術師,他是詛咒師,再見面時我會殺了他。”

  最後幾個字五條悟說得很輕,但白苜蓿能察覺那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爲什麼?上次見面的時候……”

  白苜蓿不解。

  爲什麼?

  在她和五條悟相互分享與夏油傑的事情時,在那些能透露出來的故事裏,夏油傑與五條悟而言的關係差不多就是前世季星星與她。或許還會有更多、更多能交心的朋友,那也不會是她/他。

  或許能用‘摯友’這種聽起來很中二的形容詞來稱呼彼此的關係。

  所以在能阻止某些悲劇發生時,爲什麼……

  “因爲上次見面,他沒打算髮動‘百鬼夜行’。”

  “不對,你不是和我一樣相信他並不……”

  “這和相信不相信無關,是立場問題。”白苜蓿話還沒說完就被五條悟打斷。

  五條悟頓了頓,繼續說:“無論事情是不是他主謀,在確定是惡劣事件後,身爲高專的老師,亦或是有‘特級術師’的稱號,我能做的,就是在悲劇發生前阻止,而阻止的做法有且僅有……就地處決。”

  五條悟的話是認真的,白苜蓿不得不這樣承認。

  大概是白苜蓿的表情有些發愣,五條悟輕聲笑了笑。

  “小白啊,我們不一樣的。”

  “不一樣?”

  “嗯,我們認識的夏油傑是不一樣的。”

  無論他在聽到白苜蓿和夏油傑相處時發生過的事情再怎麼歡脫、令人感到慶幸、他也由衷爲那個眼神死掉的人高興……終究是不一樣的。

  白苜蓿認識的那個人是身爲詛咒師的夏油傑,而他的摯友,是那個會和他一起幹‘壞事’、一起救人、一起出任務、一起埋汰人……身懷拯救之心的咒術師夏油傑。

  所以是不一樣的。

  “其實我也沒和你說全最後的故事,要聽聽嗎?”

  是的,五條悟當時和她分享夏油傑的事情大多都和樂子人相關的事情,比如三人組偷喝酒偷偷抽菸,比如兩人打架把學校的某塊石碑打碎事後裝作不是自己乾的,比如‘欺負’學姐……但關於夏油傑是怎麼叛變的只是匆匆帶過。

  就和她之前幾句話帶過新年事件。

  五條悟也是以‘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他腦子出問題了,我沒看出來,所以他屠村了、跑了。’一筆帶過。

  這回五條悟才說了所有事情。

  其實白苜蓿知道的,最初系統有和她講過,不過當時更多是以夏油傑的視角或者是上帝視角展開的,而這回是五條悟。

  人物視角不同,故事也就完全不同。

  ……

  於是,白苜蓿懂了。

  曾經的夏油傑算是他善惡的指針,他遵循了對方‘要保護非術師’的理念,而這個理念的擁有者比他先一步放棄了。

  於他而言,他認識的有且僅有咒術師夏油傑。而那個被夏油傑放棄的理念被他繼承了。所以後來的夏油傑不再是他的善惡指針,甚至,在這個理念下,夏油傑只能是敵人。

  夏油傑依舊是他的朋友。

  但他也依舊會和‘過去的夏油傑’一起殺死現在的夏油傑。

  這個解釋或許拗口,但確實是他會毫不猶豫殺死違背那個理念的夏油傑的原因。

  五條悟再說這些的時候擡頭看天上的星空,而白苜蓿就盯着對方的墨鏡,看着上面的星芒與光斑。

  半晌,白苜蓿也將視線移向夜空,她不懂星座,也不懂天文,但她也喜歡看星空。

  “我本來還不覺得,聽你這麼說,我突然覺得他故意的。”

  “什麼?”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原本可以拉着你一起違背理念,只要對那時的你說一聲‘全殺掉’就好了。”

  白苜蓿指的‘全殺掉’是說星漿體一事,當那些狂熱的信徒露出令人作嘔的微笑時,五條悟說‘要不都殺了吧’,只要他不阻止,或許所謂的‘正派’就無人啦!因爲最強的兩個全滾到‘反派’陣營去了。

  後來,夏油傑的行爲看起來其實不算‘我有新的道路要走並且我很堅定’,更不是‘我覺得我的做法是對的,非術師都應該死光光’。

  而是。

  他知道自己已經想法出了偏差,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惡事,所以沒打算給自己洗白。更甚者,爲了不給自己留後路,逼得自己堅定不移選那條從最初就註定是錯誤的道路,屠殺村民、弒親。

  “……但他沒有,而是把你留在這邊,作爲一把能殺了走錯道路的他的刀吧。所以你現在有這種想法是不是某種意義上,他‘成功’了?”

  五條悟扣在矮腳凳敲打的指尖一頓,視線從星空移向白苜蓿,良久,突然笑了起來:“是麼,那他果然是個邪惡的詛咒師,居然算計人心呢。”

  “那就讓他‘失敗’好了。”

  五條悟知道白苜蓿說的這個‘失敗’絕對不是讓他放棄殺夏油傑的做法,但一時間也想不到對方想要表面的意思是什麼。

  “怎麼做?”

  白苜蓿嘿嘿一笑,伸出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下:“怎麼說,無論是咒術師時候的夏油傑還是詛咒師時候的夏油傑,他的‘理念’我都不認同,相比之下,我更喜歡你的‘理念’。”

  五條悟愣住,甚至原本保持的笑容都沒來得及收回去,若不是此時有墨鏡遮住,或許他真會露出一種名爲‘傻愣’的神情。

  半天,五條悟才從對方的話裏挖出那個‘理念’的意思。

  那個‘理念’不是他現在這個重新整改咒術界的理念,因爲他沒跟白苜蓿說過,那麼只剩下高中時期那個狂妄的自己的‘理念’。剛剛他和白苜蓿說過,他們曾經差點因爲理念不同決定打一架。

  五條悟上下打量白苜蓿,手在下巴上摩挲了下:“被掉魂了?”

  如果不是掉魂,身爲‘見誰都救’、‘救不下或者害死人就難過’的小傻子怎麼會說出‘我更喜歡你的理念’的胡言亂語。

  白苜蓿:“……”

  好吧,她想五條悟一定是理解錯了。

  “所以我都說是相比之下!”白苜蓿強調,“我也認爲,就算普通人看見咒靈也無所謂,而且,我並不覺得強者就必須保護弱者,這是道德綁架。”

  不自覺中,五條悟直起腰桿,似乎在深思。

  “抑制咒靈出現最有效辦法就是讓人們的情緒保持平穩。咒靈大多都是從憤怒、恐懼等負面情緒誕生的。若普通人知道咒靈,會引起恐慌,那麼……”

  之後的話五條悟沒說,但意思很好懂,無非就是咒靈會產出更多。

  白苜蓿沒有立刻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了,爲什麼術師都覺得非術師就是弱者?然後爲了所謂的‘保護弱小’的理念,自我感動的把所有事情強加在自己身上。”

  ‘自我感動’這幾個字有點過分,但‘強加’是真的,要不然大家也不會那麼累。

  從高專的學生無法和正常學生那樣擁有肆意的青春、每天都在不停做任務和提升自己時她就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了。

  “或許最初公開咒靈的那段時間,確實會引起恐慌,導致咒靈劇增。那之後呢?借用一句話,‘人類的讚歌是勇氣的讚歌’,爲什麼要小瞧人類。你看自然界淘汰了那麼多生物,唯有人類沒被淘汰,那是爲什麼?”

  白苜蓿覺得站太久有點累,最後索性盤腿坐在地上。

  “人類確實缺點很多,他們又自私又自利,萬物有的缺點他們都有,但萬物沒有的優點他們也有,他們能克服各種恐懼,所以走到了今天。不過只是咒靈罷了,或許咒靈都沒有一些作奸犯科的惡人恐怖呢?所以爲什麼要擅自站在統治者的角度去替他們做決定?

  我也是普通人,最初碰到咒靈這種生物時,我也很害怕,甚至恐懼到嘔吐,但現在我看那些長得醜的傢伙還有心思去點評一下長相。”

  聽了很多話之後,五條悟纔開口:“但不一樣,還有一種東西叫做‘因爲未知所以恐懼’,普通人看不見他們,公佈咒靈的事情後只會徒增恐懼。”

  “確實,這一點我也不否認,要不然的話,我也不會遵循規則放帳、就算覺得這個理念錯誤也依然執行,因爲我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但是。”白苜蓿一頓,“我想說的就是爲什麼不從這一點上去找解決的方法?向普通人隱瞞此事,能瞞一時但能一直瞞下去嗎?‘堵’永遠都不是好辦法,只有‘疏’纔是。

  現在尚且還沒有問題,萬一以後出現真正的大反派利用這點來製造恐慌呢?就像你說的‘因爲未知所以恐懼’,到那時,被有心人利用後,那個恐懼只會加倍產生吧,那咒靈只會產生更多。”

  五條悟沉默許久,視線一直放在坐在地上的那個人身上,許久輕笑了下,微微壓下腰,手腕撐着下巴,道:“小白啊,知不知道你這個想法要是被那羣老頑固聽到,直接判你爲最邪惡的詛咒師……話說,真看不出來你的想法是這樣的,我一直以爲你是熱血笨蛋救世人派的耶。”

  “熱血笨蛋不至於吧。”白苜蓿不自然摸摸臉,“其實也不是我一開始的想法。”

  想法總在變的嘛。

  就像她一開始只是想活着,後來爲了活着而救人,再後來是在能力範圍內救人,想法總會一變再變,比如她依舊不習慣殺人,但也只是‘不習慣’。

  不過也有不變的東西,那就是對生命要懷敬畏之心。

  “在接觸咒術界之前,我能力很弱,所以想法不是很多,每天光拼命活着就很累了。不過人的欲/望是無限的嘛,等我不用在爲‘活着’思考之後,就多了點閒心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然後她就思考起這個問題來,摻雜着私心,也有一部分狂妄的‘大愛’。

  私心是希望自己的朋友們不用太累,‘大愛’則是自己本來的任務就是拯救世界。

  她沒忘那個系統任務是‘拯救世界’,但至於該怎麼拯救,沒有答案,似乎要靠她自己來找一條路,思來想去,她便覺得,拯救世界靠她一個人沒用,單靠咒術師也沒用,只有‘人’可以,這裏面的人包括術師和非術師。

  “那你怎麼突然告訴我?”

  “這怎麼能叫突然呢?難道不是想讓夏油傑‘失敗’嗎?我覺得你原先的設想很好,幹嘛要走他的‘保護非術師爲己任’的路線。”

  五條悟忍不住笑了:“這和某位經常衝去保護普通人的熱血笨蛋的做法相背離吧。”

  “怎麼會。”白苜蓿認真道,“‘保護非術師爲己任’是把自己定義到了強者的位置上,認爲自己的力量生來就應該保護弱者,這是給自己加上禁錮。

  爲什麼強者必須保護弱者?這句話本身就不對,強弱的定義又不是靠武力來決定的。保護心靈也是保護,我被所謂的‘弱者’喜愛,其實就是他們保護了我的‘心靈’。

  而我救人也不是處於‘我是強者,我有義務去救’,而是我的心告訴我,人不應該被麻木,見到不公的事情不應該逃避,這裏面不僅限祓除咒靈,我還跳水救人呢……哦,好像當時確實也和咒靈有關……我還幫老奶奶追過小偷呢,我還幫路人暴打家暴男呢……”

  “噗——”

  “你笑什麼。”白苜蓿說得正起勁,對五條悟發笑不解,“我是認真的。我不是‘保護非術師爲己任’,一定要說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前者是給自己壓力,把自己框定在救人的角色裏,後者是自由的,是不被道德綁架的。你笑人,你很過分。”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笑的。”五條悟雖破天荒道歉,但嘴角一直上挑,這讓白苜蓿很不得勁,不過對方後一句話打消了這個不得勁,“你說那麼多,重點不是讓夏油傑的理念‘失敗’吧。”

  “怎麼會,我……”

  白苜蓿想狡辯,但看見對方直勾勾看着自己,騙人的話有點難啓齒,小聲嘀咕:

  “唔,還有個私心是,拉人入夥吧……”就像她說的,單靠一個人怎麼改變現狀,總需要幫手吧,能拉一個是一個。

  “嗯?你說什麼?我聽不見——”某人神態誇張。

  白苜蓿咬咬牙:“五條悟,你是不是想革新咒術界?我不知道你想怎麼革新,如果那條路一般般的話,要不考慮考慮我的?順便把夏油傑那理念踹了,迴歸最初的理念?”

  五條悟沒給確切答案,聲音幽幽:“最初理念啊,其實我最初那個意思是‘讓非術師自生自滅’哦。”

  “?”

  這不對啊,難不成五條悟講故事的時候還給自己的話粉飾一下、修飾一下?

  五條悟摸摸下巴:“你是來傳教的吧,怪不得夏油傑喜歡你,是不是因爲覺得你傳教的能力比他強?”

  白苜蓿震驚。

  這玩意兒在瞎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你你在胡說什麼東西……”

  “不過傳教就傳教好吧,畢竟你的能力是‘拯救世界’嘛,我覺得姑且可以信一下。”

  ?

  這傢伙腦子壞了?

  在胡說八道什麼。

  “不是,拯救世……”白苜蓿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淦,她好像真對五條悟說過類似的話。

  最初五條悟詢問她的能力,而她沒敢和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人說實話。

  於是胡扯說——我的能力是拯救世界。

  淦,這個比自稱馬猴燒酒還羞恥。

  好吧,羞恥就羞恥了。

  “那你現在願意和我一起去拉夏油傑了嗎?”

  “不要。自己去。我是堅定的咒術師。”

  “……”

  狗屎。

  光罵這一句髒話不得勁,白苜蓿想着還有什麼髒話可以罵一下,結果下一秒——

  【叮——任務觸發:和五條悟一起改變咒界,外加拯救世界。】

  【目前進度:0】

  白苜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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