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问我为什么知道……
那太简单不過了。
因为她的行为举止,和那個快死在我记忆裡的一周目的我极其相似。
比如在入学后看到已经是三年级的五條悟时,眼裡带光,下意识感叹。
“豁,活的老公。”
我:“……”
嗯,比一周目的我還直接。
我不知道她是敌是友,所以我把自己表现得就像是本世界的人,无视她的一些奇怪行为。
有人可能觉得我是因为‘嫉妒’有人的身份和我一样,所以才選擇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她就像我一周目那样企图攻略一些人物,然后失败。
其实不尽然,如果是一周目、二周目、亦或是三四周目的我,那我估计還会萌生出‘我不是独一无二了’的可笑想法,觉得這個世界一個穿越者,一個天选之子就够了,为什么還要有人来分羹一勺‘特别性’?
轮回数次的我,对她漠视、对她的所作所为不加以干涉只是想看她究竟准备做什么,是不是和我一样都有同一個任务、還是說她只是一個单纯的穿越者。
這一切我都要弄明白,毕竟她是這周目唯一不确定的因素。
不過她看我的眼神也带着探究和考量還有一丝不解。
我知道這是为什么,毕竟我也算是原著之外的人物,在意我的存在并不奇怪。只可惜她就算想怀疑我的身份也沒有证据,只要我表现得想加茂家那种传统的术式者,她便不可能注意到我。
好吧,我還是低估她的能力了,她根本沒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傻白甜,也不像一周目的我花心思去‘讨好’那些假想中的攻略人物。
她虽然丝毫不掩盖自己对那些人物的喜歡,却也沒想着采取什么行动,比起一周目努力攻略和被动着完成系统下发的任务的我,她就像来度假似的无所事事。
也许真的只是個普通的穿越者。
就当我是這么以为的时候,她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双手十指交叉叠在身后,围着我转了一圈。
“加茂……亚希子前辈?”
“有事嗎?”
“你是不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這话虽然是反问句,但语气裡带着笃定。
我原本想反驳,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沒有什么可保留的。
于是我冷笑了一下。
“是又怎样?难不成是觉得‘穿越者’的身份烂大街了很掉价?小妹妹,沒有谁会是特别的存在,至少你我都不会是。”
觉得是穿越者就是天选之子了這种天真的想法還是趁早丢掉为好。
沒想到的是她听了我這并不算友好的话只是朝我笑笑:“怎么会呢,对我来說活在哪裡都一样,沒什么不同,而且這個世界沒有叶子,說实在的,一开始還觉得蛮有趣的,现在已经觉得无聊了。”
一個奇怪的人。
“哦,是么。”
我想早早结束這段沒有意义的话然后转身离开,但对方挡住了我的去路。
“不要那么着急走,我都還沒說完。”我面无表情看着她,她也丝毫不尴尬自己這种不礼貌的行为,只道:“我特不特别是不太清楚,反正你挺特别的。”
我来了点兴致,挑眉问道:“怎么說?”
问完后我想到了一個在意的点,补充道:“或者說你是怎么看出来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要知道,怎么說我都在這個世界裡待了百来年,比起那只生活了十几年的世界,我确实更像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也不觉得她有那种绝佳的洞察力天赋。
她笑了笑,道:“很简单,疏离感。”
“你对這個世界充满疏离感,不是那种厌世的疏离感,而是‘我为什么要待在這裡’的疏离感。你想‘逃离’這個世界。按理說,拥有這种想法的人……嗯,虽然這么說比较负能量,但這类人确实会做一些轻生的念头,比如用‘死亡’的方式来逃离,而你不是。”
“你很懂?”
“当然,毕竟是经验之谈嘛。”
看来她丝毫不掩盖自己曾经想過自杀的念头。
“所以呢,就這么一点沒有证据的抽象推测就断定我的身份了?太武断了吧侦探小姐。或是說,你其实是从‘這個世界上本应该沒有加茂亚希子存在’這一点確認的。”
“侦探算不上,喜歡一些侦探推理类的作品倒是真的。”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倒不是因为原著裡沒有‘加茂亚希子’,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来到的世界是原著還是其他,要知道jj最热的标签是‘综漫’,万一這個世界也是大杂烩呢?唔……虽說目前沒這個趋势。”
“那是因为什么?”
“你的行为。”
“哦?是什么?”
“你在找……狱门疆?”
听到這個熟悉的字眼,我浑身一颤,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你调查我?”
“請不要說得那么难听嘛穿越者前辈,我只是好奇心使然才会這么做,毕竟你知道的嘛,我很无聊的,沒有任务的情况下,我总得找找乐子,毕竟比起日乙游我還是怀念中乙游那种不带脑子的游戏,而這個一零年的世界,能玩的游戏真的很少诶。”
哦,我是不是突然忘了說。
這個新穿越者也很强,是個一级术师,所以对那些轻松的任务完成的速度确实很快。‘很强’和‘只是一级术师’两者并不冲突。她是一级术师只是因为她的术式不被认可。
众所周知,咒术界的上层并不喜歡一些难以掌控、或是新奇的术式,更偏爱御三家這种传统术式。
所以未来那個被乙骨忧太和五條悟都认可的强者秤金次也只有一级,面前這個人也差不多。
她的术式是——
抽卡。
和秤金次的术式大致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她是让别人抽卡,既可以让敌人抽带有惩罚性质的卡牌,比如‘上交一只手’、‘挖掉一只眼睛’、‘后退’、‘停下’之类的命令卡牌,也可以让同伴抽带有辅助性的卡牌,比如‘力量增强’、‘短暂治愈’等等。
只要实力比她弱的人,都必须服从這個游戏机制,有时候就连超過她的实力的人也能命令,比如在测试能力时她就曾经‘命令’過五條悟砍下自己的手。
结果就是五條悟被动照做砍下了手,要不是五條悟有‘反转术式’,估计這周目的五條悟就是個独臂侠了,而她仅仅只是咒力耗尽。
但也有缺点,缺点就是‘咒力有限’、‘不确定性太多’。就比如說如果和一只特级展开战斗,而那只特级咒灵运气比较好,连着都抽到‘断掉一根手指’或者‘后退’,直到她的咒力耗尽也沒办法把对方弄死那危险系数就很高。
因此她成不了特级,至少在那群人眼裡不行。
不過她也不在意,還乐得清闲。
要不然也不会无聊到来调查我的事情。
只听她继续說:“原著裡在狱门疆出来前,沒有人会在意這個东西,直到脑花把五條悟封住了才展开对狱门疆的解释。按理說,就算是加茂家的人也沒理由或者意义去找這個东西。”
她顿了顿,找了個地方坐下。
“此外,伊地知是我的同级生,他人都還沒毕业,也還沒成为五條悟的下属。但很多时候你都下意识让伊地知帮你转告事情给五條悟。我可不觉得你是觉得他们亲近才這么做的。要知道,伊地知可是很害怕五條悟的哦。”
“精彩,我无话可說。”
听到她這一段分析,我鼓了鼓掌。
這個人比一周目的我清醒很多。
“所以你想找狱门疆做什么?我想你虽然姓加茂,不至于抽风到想要走脑花的路子去封印五條悟吧?你是……为了完成系统交代的那個最终任务?”
她毫不避讳那個词,而且也推断的一字无差。
那一瞬间,我那快要死掉的心跳声在我耳膜裡用力鼓动着。
她之后說了些什么,但那心跳声太大以至于我听不清她的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回答。
“是。”
……
不知是上百年沒有和人分享過内心的压抑,還是因为对方的循循善诱冲破了我内心的防线,我本应该对她带上防备心,可我全部都說了,包括我所有轮回的事情。
她听完,沒有沒有对我的遭遇有所怜悯,也沒因她很有可能即将经历与我同等的遭遇而惶恐不安。
她听完后說的第一句话是啧啧感叹:
“如果是我,早在一周目就選擇死亡了,能无痛的死去不挺好?”
我对她這种未经历過那种遭遇而露出的天真不置与否。
“所以這周目的你什么都沒做嗎?比如系统下发的其他任务,救下星浆体、拯救夏油杰之类的。”
哦,她不說我都要忘了,虽然這么說很无情,但我已经失去了对那些人物的所有感情,无论他们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那個对我說不用了,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与天元同化的小姑娘死在了二周目,和如今我认识的人不一样。
那個会对我送完花后說谢谢的夏油杰只属于二周目时的夏油杰,之后的夏油杰沒一個是他。
曾经因为我救了他的命而喜歡上我的灰原雄是四周目的那個阳光男孩,而不是之后好几個周目裡因我摆烂沒救下的一具尸体。
……
他们不是我认识的人了,早就不是,我也沒心思和他们再经历一遍什么情谊那些如同過家家的游戏。
所以已经好几個周目裡我沒去在意那些可有可无的任务。
一切都和原剧情发展的一样,天元失去星浆体、伏黑甚尔死亡、灰原雄死亡、夏油杰叛变……
說起夏油杰叛变一事。
“我记得你是夏油杰屠杀的那個村子的唯一幸存者?”
“准确来說,我是魂穿,他還是杀了除那两個小姑娘以外的所有人。”她补充道。
“也是。”
我了然。
我之前不是沒有查找過她的来历。
父母死于夏油杰的那场屠杀,祖上沒有术师,在此之前也沒有使用過咒术的经历,就好像死突然之间有的。
她是通過招募进的高专,還是被当初去现场调查咒力残秽的相关人员带回来的。
他们都以为夏油杰是因为她有咒力而沒選擇杀了她,现在看来,不過是一起借尸還魂的俗套伎俩罢了。
“那你是怎么有咒力以及咒术的?”
我记得成为术师和很多條件有关,要不然也不可能术师人那么稀缺。
我能有是占据了咒术世家血脉的便利,她不是。
“唔……”她思考了一会,道,“我初步猜想但沒有考证過是和死之前最后的念头有关。”
“我死之前最后的想法‘啊,我好像還有三四個游戏的抽券沒有用掉,好可惜,几百张呢……’之后的想法和抽卡无关我就不說了。总之,我觉得我有這個咒术和這個有关。你呢?”
她看向我。
我……
我忘了,早就忘了,我连自己最初的名字叫什么都忘了,哪裡還记得自己死之前的想法……
啊,不对,還有点模糊的记忆。
好像是在想‘为什么我沒有一個好的出生和强大的能力’。
想到一些模糊在记忆裡的东西,我有些恍惚,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活在第几個周目裡。
“好了好了,今天的谈话還算愉快,既然我們的目的一致,那就合作愉快啦加茂亚……对了,你本名叫什么?”
“本名啊……我早就忘了。”
我回答的时候表面无悲无喜,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那只是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狼狈和可笑。
“沒事,名字嘛,只是一個代号而已,你叫我季星星好了,‘星空’的‘星’。我的本名。”
她這话让我有些语塞。
“前后矛盾啊季星星小姐。”
“不矛盾哦,我是真的觉得名字是什么都无所谓,只不過她很喜歡我這個名字,我怕我不用了以后她就找不到我了。”
……
不得不說,有一個可以不需要藏着掖着的‘战友’确实能让神经好受些,我已经很久沒有用力拍打自己的脑子了。
但也不得不說,头疼的次数也很多。
她很随心所欲,丝毫不像是打算和我一起拯救世界的人。
我都和她說了,乙骨忧太的事情无论管不管都沒用,那仿佛是個bug存在的祁本裡香会让這一切都白费,但她還是要去做。
說什么‘乙骨和她太像了,我不能不管。’然后出手了。
她毕业后是自由术师,但比起做任务她更像在各地旅游,有时候還会拍自己在雨裡像個傻子一样蹦跶的视频。
我问她,脑子是不是坏了?
她說:“這個下雨的速度很不对!我要控诉她!”
‘她’?
她旅游的方式更像穷游,如果祓除咒灵的地点在森林那一类远离人类社会的地方,绝对会呆上好几天,有一次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居然在逮鸟?!
我依然怀疑她脑子有病。
她却說:“我只是想知道其他鸟会不会走路,她只和我說了麻雀只会跳着走。”
又是‘她’?
這個‘她’到底是谁?
我有這样的疑问,索性问了。
她說:“叶子,我的救赎。”
我不理解這番话,也不能感同身受,但拦不住我对那個‘叶子’的好奇。
沒多久我终于知道了,知道的那一刻,我差点沒控制住心脏那仿佛要挤出喉咙的力道。
那個人提前降临了。
当时系统在脑子裡疯狂播报她即将出现的消息时我手脚冰冷,關於对那個人的恐惧无以言语。
因为太毫无征兆了,以往每個周目都是那個時間点出现的为什么会提前??
难道就因为這次将她送往别的世界的人是我才乱套了嗎?
這一次我不仅什么都沒准备,连狱门疆的蛛丝马迹都沒寻到。
绝对沒有胜利的希望。
“走,我們去看看。”
我想提醒她,别去。
毕竟曾经有一個周目裡的我就跑去看了,然后瞬死。
“既然時間都有变动,万一人也有变动呢?先看看再說。”
我不认同這句话。
虚空就是虚空,无论几次降临,都是那副鬼煞神的样子。
但這回真的是我错了。
时空被撕开一道裂缝,一個人从裡面走了出来。
不是虚空……
至少不是那個個头超高、留着贴耳短发,浑身都是带着密密麻麻伤痕的肌肉线條,看一眼就令人心生恐惧。
但也是虚空,至少那個气息我永远不会认错。
可她真的不一样,同样是短发,身上的伤口并沒有很多,也沒像之前那样充满力量感的肌肉,個子和我差不多,但小半边脸是毁容的状态,看起来就像是烧伤,烧伤的那半边脸的眼睛是无神的灰色。
她只有一只眼睛,但看人时候的样子依旧带着漠视和冷意,她出来的那一刻我就想逃。但我身边的季星星沒有动,而是冲了過去。
就当我以为她是想和那個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她冲過去抱住了她。
那一瞬间,關於虚空才有的戾气和压迫感瞬间消散。
這周目彻底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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