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比如去年深秋的时候,他說要给作为插班生的白苜蓿开個欢迎会,然后就定了個高级的怀石料理店,硬生生的把一個雅间玩成娱乐会场。
這回是户外烧烤,按照他的原话来說,人多的时候沒有什么是比户外烧烤更适合的娱乐项目了。
然后,反手就把烧烤地点定在两個一年级出任务的荒郊的山顶。
嗯,這很乐子人,這很五條悟。
他拽着白苜蓿到场时,很多准备工作都還沒完成。像什么烤架啊、炉子啊、食材啊之类的都沒准备好。
一看现场就知道這所谓的‘见学弟学妹’小联谊会是某人的一时兴起。
“小白!”
白苜蓿還沒站稳就被一個人撞了满怀。
“终于见面了,這已经快五個月了吧。想我了嗎想我了嗎?”
明明有在手机上经常聊天,只不過沒有面对面而已,星绮罗罗真的很夸张,但白苜蓿对此不反感。
回以拥抱。
“嗯,想的。”
她当然想的,对于为数不多拥有的事物,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热切。
“呜哇——绮罗罗,怎么不给班主任我一個拥抱呢?我們好像也不经常见面的吧?”
对于五條悟见缝插针也要刷刷自己存在感的行为,星绮罗罗朝他做了個鬼脸。
“那五條老师就先把‘无下限咒术’收一收,要不然谁会和你拥抱嘞,完全是拥抱空气好嗎?”
!
听到這话,白苜蓿突然发现了一個盲点。
好像說五條悟确实时时刻刻都开着‘无下限’、是那种踩過蚂蚁都不会把蚂蚁踩死的存在,一旦有人想接近他,几乎不可能触碰到他,不管如何靠近,双方都会有一個‘无限’的距离。
但是,如果五條悟主动接近人,就比如刚刚拎着她飞過来的时候,双方之间沒有‘无限’。這個时候如果偷袭的话,只要对方反应不迅速是可以伤到的。
照這么說……
她好像错過了最佳烧掉对方头发的时机。
!
大遗憾!
如果她现在索要抱抱会被误以为是变态嗎?
好可惜。
五條悟看着白苜蓿的表情由恍然再到后悔,随后看他、尤其是看他的头发时的眼神愈发,嗯——愈发像是在盯一块肉。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小白啊,你的眼神有点危险呢。”
白苜蓿:“……”
是对方洞察力太强還是她太不擅长掩饰?
還好有星绮罗罗在,让她少点尴尬。
“走了走了,让五條老师自己待着去吧。我們去帮阿金装烤架,或是帮真希装帐篷。”
“真希?”听到了一個新名字,应该就是五條悟口中的学妹吧。
“啊,对了,小白還沒见過這一届的新生吧。”星绮罗罗恍然,“那我带你去认认人。”
于是立马改道,远离那個看起来很颓靡地装着烧烤架子的秤金次、拉着她就往另一個方向走。
“秤哥怎么了?”
白苜蓿扭头看了眼肉眼可见颓靡的秤金次,就像只失落的大狗熊。
秤金次可是個热爱‘激情’的家伙,见到她就算不会像星绮罗罗那样热情地扑进她怀裡,至少也会提前打招呼。
对于她這個疑问,星绮罗罗很快就笑着给出了答案。
“你别管阿金。他本来早早结束了特级任务,然后准备把自己奉献给小钢珠、算是对自己一周都在出任务沒有赌博的奖励,结果人刚进游戏厅就被五條老师逮住,拉到這边装烤架了。”
“……”
白苜蓿一時間不知道该吐槽這很五條悟,還是這很秤金次。
就在這复杂的心情裡,她见到了一個长相很干练的女生。
那個人在听到后面的动静就停下自己手边的工作转過来。
“星学长?然后……”女生的目光在白苜蓿身上停留了一会,“是……白学姐嗎?”
“你认识我?”白苜蓿微愣,随后自己反应過来這個問題有点傻,這不是废话嘛,就像五條悟会和她說一年级的情况,也同样可能会告诉对方她的名字。
只能說星绮罗罗绝对是交集王,对谁的称呼都很亲密。
“小白,小真希是這一届的一年级生唯一一個女生哦。咦,好像每年都会有一個女生……”說道后面還自己嘟嘟囔囔起来,但很快就换上一贯的笑容。
“全名是禅院真希,是個使用咒具的好手。”
“真的嗎?好厉害……”
能被术师认同是使用咒具的好手,那肯定不会差到哪裡去,至少比她這种半吊子、全靠自己乱耍的人强很多。
但被夸奖的女生……禅院真希好像不那么认为,有点别扭的撇开头。
“沒有……還是白学姐厉害些……”
“?”
她听到了什么?
這难道是日本人的礼让谦虚?明明都不认识她来着就硬夸。
但在這方面中国人也不会认输的。
“哪裡哪裡,還是禅院同学厉害。”
白苜蓿原本以为這是客套话的正确打开方式,但說完她就看到那個叫真希的学妹表情微妙起来了。
這……她难道說错什么了嗎?
還不给她反应机会,突然响起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
“哇!這位就是光之女神白学姐嗎?”
突然被一些死去的记忆攻击了的白苜蓿:“……”
五條悟!五條悟這個混蛋,說好不提這個羞耻的称呼……
好吧,五條悟好像确实从头到尾都沒答应過她不提這個。
可恶,今天之后,绝对要放西索出来!
现在她到要看看是哪個不长眼的家伙如此不觉羞耻的叫她光——
啊!
“熊猫!”
白苜蓿愣了。
在转头之后,看到一只不仅直立行走還抱着一叠木柴的熊猫后狠狠地愣住了。
为什么会有熊猫啊!
不对,为什么熊猫会說话啊!
這個世界难道不是除了普通人类就是术师嗎?难不成還有兽人??
這么魔幻的嗎?
“啊,是熊猫君回来了,小白,這位是熊猫。”
“……”
槽点有些多一時間不知该从哪裡开始吐槽。
“终于见到光之女——”
“白苜蓿。我的名字叫白苜蓿。”白苜蓿咬牙切齿地打断道,再叫這個名字她立马打开任意门去别的世界然后再也不回来了。
“不是什么,光、光之女神。”
大概是男人至死是少年,這一点也包括雄熊猫。
见白苜蓿不让自己称呼那個很酷的称呼,熊猫有点可惜。
“明明很帅气的說。”
!
哪裡帅气了。
還有,不要用那种可怜巴巴咬手指的样子看着她啊。
难道不知道人是真的很难对熊猫這种生物有抵抗力的嗎?
“你好,白前辈,我是只熊猫。”顿了顿又补充道,“不過也不算真的熊猫,严格意义上是变异咒骸,是不是很酷?”
酷不酷不知道,但软乎乎地看起来很好挼就是了。
“能……让我摸摸你的毛嗎?”就当是喊她羞耻称呼的精神损失费了。
白苜蓿严肃道:“一生的請愿。”
“当然可以。”
然后白苜蓿就如愿以偿的摸到了那层柔软的皮毛,比想象中的硬一点,但并不刺,然而很舒服,就像毛绒绒的毯子,导致最后白苜蓿是整個人都陷在对方背部毛发裡。
她有沒有說過,其实她是毛绒绒控啊。
毛绒绒控归毛绒绒控,一些必要打听的事還是要问清楚。于是白苜蓿就询问了這两個一年级生、五條悟是不是在背后造她的谣言。
白苜蓿以为的谣言是:
“中二病患者自称光之女神”、“小菜鸡”、“倒霉蛋”、“称手的打工人”、“好使的工具人”。
然后一年级生告诉她、五條悟說的是:
“来拯救世界的光之女神”、“咒具高手”、“超拼命”、“多次越级打怪”、“看起来很弱却意外是個厉害的家伙”、“加油型选手”、“任务超额完成者”、“過分在意他人而不自知”。
“這……他真這么夸我的?”
白苜蓿实属意外了。
這么多正面的评价是真的嗎?
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是,是很不好意思了。
有一点点害羞哦。
看来五條悟也不是很狗。
然而,在她說出這句话后,禅院真希的表情有些微妙也就算了,她居然在熊猫脸上也看到了同款微妙。
“不,五條老师說白学姐(前辈)是反面教材,勒令我們不要学习……”
白苜蓿:“……”
是不是太直白了,其实可以委婉点的。
她的心灵很脆弱的。
其实熊猫和禅院真希已经很委婉了,五條悟原本的话比這個直接很多。
……
在难得的教室内上自习课时,某白毛吃完了买来的棉花糖后、闲来无事讲起了二年级前辈们的事迹。
比如秤金次是個很强大的学长,认真起来都能与他较量一番,但本人却是個沉迷赌博的赌鬼,已经数次被逮住在游戏厅裡打柏青哥,屡教不敢,很有他還在学生时期时熬夜打游戏的意志。
還有那個星绮罗罗学长,术式很特别,看起来很弱,但作为辅助术式来說有时候可以扭转局面,算是一個挺可爱的小男生。
然后就是這位连面都不曾见過、可以說将近休学了好长時間的白苜蓿学姐。
五條老师和她大概有過很多相处時間,谈及她的时候說了很多,就差沒把自己曾经中過对方的莫名招数的经历都全部坦白了。
从初见时被一级咒灵追着跑、到后来平安无事的解决连他们都有耳闻的‘东京塔事件’、再到休学的原因。
不难听出,五條悟对這個学生的关注度很大,所以說的事情也很详尽。
听了那些描述,他们或多或少都对這样一位前辈心生钦佩。尤其是熊猫這种感情丰富的,
直接举举自己的肉垫提问。
“五條老师說這么多是想让我們向這位前辈学习嗎?”
值得学习的东西有很多。
比如不轻易放弃任何一條生命。
比如拼命的活着。
比如温柔而又强大。
但当时五條悟是怎說的?
那個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觉得站着說话說累了、毫无形象的叉腰单手支在讲台桌上的教师在听到這句话后轻哼一声。
“不是。我說這么多是希望你们别学。”
“不要太在意别人、不要不知疲惫、不要一天到晚想着挑战自己的压力临界、更不要自以为很强大然后往肉/体和灵魂裡积压。我們高专可沒有心理老师,這样子很容易出心理問題哦,小心到时候你们一個二個都疯掉……”
“嗯!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一年级的大家就把這位前辈裱起来,当做反面教材的那种,时刻警惕自己有沒有和对方有哪一点相似。”
坐在底下的四個一年级生:“……”
五條老师,說话太苛刻了啦!
虽然還沒见面、哦,是除了乙骨忧太以外的人還沒有见面,但是已经对那位前辈表示同情了,
那個前辈肯定沒少被老师欺负。
……
這些白苜蓿都不知道,她只知道五條悟是不能洗了,洗不白的。也不能說好话的,经不住夸奖的。
她都還沒做什么呢,就在她的后辈面前随随便便把她当成反面教材。
等有空了,她就要請西索来……好吧,主要是她离开之前還坑了西索,多少有点不敢见对方。
那,那就再等等吧,至少再让她贴贴這软乎乎的熊猫毛,真的感觉不出来是咒骸那类的东西,完全是活脱脱的真熊猫好嗎。
“小、小白嗎?”
熟悉的声音让白苜蓿从毛茸茸裡探出脑袋,立马对上了乙骨忧太那略带欣喜的眼睛。
“乙骨君!”
怎么說都算是许久未见的朋友,還想寒暄几句,就被那個非常沒有眼力见的班主任阻断了。說什么如果還想吃烧烤露营的话就快点行动起来,不要在這裡扎堆聊天什么的,然后把大家都打散了。
熊猫继续去找木柴,星绮罗罗跑去和秤金次一起捣鼓烧烤的器具。
本来五條悟是想拉刚做完任务回来的乙骨忧太去山下拿专车送来的食材,但禅院真希似乎看出了乙骨忧太有什么话想和白苜蓿說,便主动請缨跟着五條悟下山去了。
于是搭帐篷的任务落到了白苜蓿和乙骨忧太身上。
白苜蓿有感乙骨忧太的变化是真的很大。
還记得当初刚见面时,乙骨忧太還把自己完全蜷缩起来不与外界接触。走路时永远弯着背、低着头努力不和任何人对上视线,如果对上视线,大底就会以仓皇躲避而告终。
总之是個极度自卑,明明渴望得到朋友、他人的笑脸却始终不敢迈出一步的人。
但现在——
“乙骨君,是发生了什么嗎?感觉你开朗了很多。”
還在打着帐篷的脚钉的乙骨忧太听到這句话微愣片刻后露出笑容。
“嗯。”将脚钉全部钉上后,乙骨忧太拍拍手上的草屑,“小白应该感觉出来了吧,裡香成佛了。”
虽然从方才就沒有再在乙骨忧太上察觉到祁本裡香的气息,但对方這么說下意识還是有些惊讶。
“成佛了?”
“嗯。自从学校那件事情后,我第一次做出大胆的决定——我想活着,我不想死。
所以当初五條老师在给出两條選擇,一條是接受咒术界的监/禁、在密室裡等待死缓的判决,另一條是跟着他学习和控制咒力、確認无危险后入学时,我選擇了后者。”
說到這裡,乙骨忧太顿了顿,然后抬手示意白苜蓿和他一起撑帐篷,边忙手边的事边說。
“說实话,一开始我很想放弃。因为很难,我根本控制不了裡香,就算我只是想祓除咒灵,她也会想着杀掉靠近的其他人。我就想,要么還是回去吧,回到那個密室裡,那裡才是我的归……”
“那裡不是你的归宿。”白苜蓿沒忍住打断乙骨忧太的话。
乙骨忧太对此也沒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小白,你真是……”大概想不出一個准确的形容词,乙骨忧太索性沒有继续,而是道,“对,五條老师当时也是這么和我說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就和我說起了当初招你入学的事情。
他說,当时的你面临的問題比我還严重。至少裡香不会伤害我,而且有他在旁边监管也不会出现伤亡。但你不同,当时的你是差点就会死掉,而且沒人能帮你。
而你依然坚持下来了,在不被祝福的情况下沒有放弃自己……”
乙骨忧太說這些话其实是想說白苜蓿比他厉害很多也坚强很多,但对方显然不觉得。
“沒那么夸张……只是不想死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总之,多亏了你,无论是你能在我觉得自己是個彻头彻尾的烂人时来我原来那個学校为我做的那些事情、還是后来在我快放弃自己的时候,能间接得到你的鼓励……好像哪一次坚持不住时都能得到了你的‘帮助’,对我来說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說起来我好像還欠你一声道谢。谢谢你!”
請不要說得那么直白。
也不要如此率真的朝她露出微笑啊,乙骨君。
這真的会让她很不好意思啊。
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直球了?明明当初還是個不敢与人对视的青涩小男生来着。
对于白苜蓿迟来的别扭乙骨忧太沒有太在意,继续說道。
“后来,我大概能感觉到其实不是裡香诅咒了我,而是我诅咒了她,等我悟出這個道理的时候,我解放了裡香,她……离开了。”
比起成佛,果然他還是更愿意用‘离开’這個形容词。
“哦,对了。”乙骨忧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亮晶晶的眸子看着白苜蓿,“裡香在离开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声,她說你一定可以成功的,她保证……我不太懂這句话,但应该是你们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
实话說白苜蓿其实也不清楚,但她有预感裡香說的话和她经历的這一切都有关联,裡香的寄语裡包含着对她的坚信。
“嗯,我会的。”尽管她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会成功的。
不過,之前乙骨忧太的咒术能力都是祁本裡香给的,但现在祁本裡香已经走了,乙骨忧太依旧进了高专,那這是不是代表……
“乙骨君,你掌握了自己的咒术?”
“嗯。”
按高专的规定,任何二级以下的术师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都不能单独行动。
哦,当然除了她這個有点尴尬的人。
她是個例外,明明是個三级术师却总是单独做任务,也不给配辅助监督,唯二在工作中接触過的监督只有七海建人和伊地知洁高,但這两個人一個是五條悟請来的,一個是五條悟的下属。
扯远了,总之乙骨忧太刚刚是一個人出完任务回来的,那么……
“乙骨君是一级术师嗎?”
好厉害啊。
她好羡慕,话說她的主线任务已经死死地卡在“成为一级术师”上很久了,根本沒有动静,就很打击人。
如果她也能早早成为一级术师就好了。
白苜蓿以为乙骨忧太是一级术师,却不曾想乙骨忧太腼腆地摸摸自己后颈,這样子有点像她一开始认识的那個青涩小男生。
然而对方說出的话却很杀人诛心。
“其实,我是特级来着。”
白苜蓿:“……”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