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怎么量 作者:人间武库 沙发上,褚涟漪侧身半躺半靠,江澈坐着。 她的家居裤子轻薄且长,棉麻质地,意外可爱的纯红色长裤……只把纤细白净的脚踝露了出来,在他手掌裡握着。 江澈从沒想過這一世要当個纯情小男孩,爱個谁就死去活来,但是装過一段時間的傻,因为前世的经历让他害怕牵绊、折腾。 但如今褚涟漪已经留下了,在临州一個朋友都沒有,江澈一点态度都沒表达的情况下,出钱出力,尽心尽责…… 宜家至少一半是她撑起来的。 說她是看重钱途,江澈不信。 所以现在問題都在褚涟漪這边了,她才是真正纠结的那個。原本她想着远走加拿大,因为当时环顾身边,只有自己孤单一個人,她想去了买個小林场,這样過一生。 最大胆的计划是有一個孩子。 后来,一瞬间的不由自主,她把机票和护照藏到了背后,留下了,那就需要重新决定接下来的人生怎么走。如果沒有年龄的問題和過往的经历,她不会有自卑纠结,但是事实摆在那裡,她需要很大的勇气,更大的信赖。 不痛,江澈說完那一句就不吭声,等着褚涟漪說话。 他以为褚涟漪在思考,但是其实沒有,她已经全乱了…… 脚踝還被人扣着呢,她知道,自己如果再挣扎一下,江澈肯定就会撒手。 “你量……呗。” 想要故作轻松,但是声音在喉咙裡,含糊不清,江澈可以看见眼皮抬起来的過程,她看過来,眼睛裡有惊惶,有水光朦胧,嘴唇打开說:“你,你怎么量?” 一样還是不清晰的声音。 “又沒有尺子。”這句清楚了,她像是自我逃避似的說了一句,偏偏语气又像是讨论、商量。 江澈說:“我這么量行么?” 他把右手手掌打开,拇指平齐她的脚跟,指尖向上。 江澈有一双很好看的手,褚涟漪看见那只手盖過脚踝,落下来,指尖触到小腿,隔着薄薄的长裤…… 两個人都沒說话。 拇指移上来,按在原先指尖的位置,手掌和指尖继续向上…… 江澈看了一眼褚涟漪的表情。 重复…… 褚涟漪听到了他喉头滚动的声音。 她的腿有些轻微颤抖,但是始终沒有挣扎,呼吸的声音在慢慢变热的空气裡躁动着。 “真的好长。”他沒抬头,认真說。 “嗯,是吧。”褚涟漪应了一声。 江澈的手停在那裡,问:“腿长算到哪啊?” 褚涟漪摇头,像是很艰难才說出来:“我也不知道,是你在量……” 所以意思是接下来随便往哪儿量嗎? 可惜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江澈停住的指尖刚动一下,褚涟漪整個人一下弹起来,跟着一把给他按住了,顿了顿,慌乱、愧疚說:“等我想好……我還沒想好。” 她的眼神不会說谎,江澈无奈地点了点头,“嗯。” 褚涟漪坐起来,看样子依然很慌乱,几次看向江澈,张了嘴,却欲言又止,最后干脆站起来,拿起账本走到门口,回头說: “是我的問題,我沒有不相信你。” “我会快点想好。” 知道她的心理障碍确实存在,江澈微笑說:“好,不管怎么决定,都是合伙人,朋友。” 背对江澈,褚涟漪点头,走了。 江澈可以听见她凌乱的脚步声,汽车发动的声音,远去的声音。 大概二十来分钟,办公室电话响,褚涟漪說她到家了。 隔天见面依然平静,江澈沒在宜家呆太久,去游戏厅那边看了一下安装情况,布置了招牌的制作,把事情丢给唐连招他们,回家。 午饭的时候,江妈說:“本来打算让你坐那個飞机的,反正有钱……可是我昨晚做了個梦,吓死了,你還是坐火车吧。不是妈小气啊,是真的看到那么大個铁疙瘩在天上飞,我就觉得害怕。” 回忆着前世后来老妈第一次坐飞机的惊天动地,江澈忍住笑,点头。 “火车票要提前多久去买?”老妈又关切地问。 江澈回忆了一下,說:“整個临州一起去南关的支教的人好像有十好几個呢,不光学生,還好几個已经参加工作几年的老师,也志愿报名了……火车票好像教育局那边会统一购买。還有欢送仪式呢。” “那可不得有?”江妈像是拿到了锦旗似的,开心地笑着說:“這才叫为国家做贡献,沒准山沟沟裡就让澈儿给培养出来個科学家呢。” “就是。”江澈回忆着他前世茶寮村的学生们,绝大部分其实真的就是认個字,方便走出去,离开那片荒凉而且艰难的山脉而已,但是总算也還是出過一两個厉害的。 午饭后老爸老妈一起,不由分說带着江澈出门,過老街,穿巷子,一直走了大概有三十多分钟,走到一片小坡地前面。 如果說唐玥、谢雨芬她们的家现在算城中村,那么眼前這零零落落的十几栋房子,目前大概可以這样定义:城边村,或者城郊农家小别墅。 但是规划上,又属于市区。 “澈儿,你看這栋房子怎么样?”老妈指着缓坡上方的一栋三层小楼问江澈。 江澈看了看,房子盖得有点老气,但是九二年,其实也就這样了,关键它還用围墙围出来了一個面积不小的院子,隔着围墙可以看到半高果树的树尖。 “我觉得很好啊。” 江澈估计着,爸妈应该是看上這栋房子了,它在卖嗎?在卖的话买了绝对值,江澈记得這個方位以后的情况,這栋房子如果买下来,江家以后就是在临州城有风景别墅的超级土豪。 江澈這辈子出去就是妥妥的富二代。 “澈儿你上来看。”江爸走到稍高点的地方向江澈招手。 江澈和老妈一起走上去,顺着江爸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條大概只有沒脚踝深浅的清浅小溪顺着缓坡流淌下来……石子可见。 “在這儿挖個小口子,让水进院子,绕一圈,再流回去”,江爸用手指着,画着,脸上笑容灿烂說,“怎么样?” 怎么样?江澈只能說,太奢侈了,用站在20年后的眼光看待,在临州拥有這样一個家,只能用奢侈来形容。而且很关键的是,這條小溪的源头就在后面山上,应该不会被污染成臭水沟。 “澈儿你看,這院子還宽啊,以后可以一边弄個小菜地,我和你爸老了就侍弄点蔬菜,再另一边,种上公园那种草坪,我孙子搁上头怎么玩都行,摔着了也不疼……”江妈一脸的向往和憧憬,描述着未来的生活。 江澈听着也有点激动了,土豪不问价,直接建议說:“它在卖嗎?在卖,咱们把它买下来吧。” 一句话刚說完,身边江爸江妈那個笑啊,超级自豪,超级得意。 老爸老妈互相看一眼,一人一手按着江澈肩膀,特别骄傲說:“傻澈儿,都带你来看了,你還猜不到啊?爸妈已经替你把它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