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总有些美好被保留 作者:人间武库 作者:人间武库 武林WWW.50ZW.LA,最快更新! 只是有人說自己看见江对岸的半山,手电光闪了一下,之后就再沒有一点迹象。 江澈沒好意思直接告诉李广年和麻弟此行的目的是找人。 若不是前世今生加一起对林俞静的個性有一定的认知,就连江澈都会觉得自己的不安和推测很荒谬。 此时距离茶寮村泥石流的那一夜已经過去整三天,但是因为山上有树木隐蔽,暴涨的山溪破坏了河道四处乱流,而且中间落過一场小雨,所以,山道依然泥泞难行,偶尔踩到一個烂泥坑,能把人小腿沒进去半截。 夜路有水,打手电的话,要往黑的地方踩,江澈知道,但是因为心慌,還是踩进去好几脚。 “万一真的是那個笨蛋……”江澈想着,心就有些急,某一刻超想见面骂她一顿,再想想,当這世上有個人愿意为你如此,你又怎么舍得? 三人从江对岸绕過来就用了近一個小时,再上山,又是一個小时。 這還是一路紧赶的结果,江澈一马当先,李广年和麻弟两個常年在山上奔走的小年轻都差点追不上他的步伐。 终于站在村口,看了下表,已经是夜裡十一点半,江澈关了手电筒,让麻弟和李广年也把电筒关上,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整個老村连一星光亮都沒有。 除了偶尔的虫鸣和水声,声响也沒有。 “看来是想岔了……也是,怎么可能。”江澈犹豫一下,转向李广年和麻弟道:“开电筒,找一圈……你们俩一起走,记住注意安全,别往墙边靠。” 村裡现在有不少将倒未倒的土坯墙,前世后来因为還住山上,有人用木头支撑一下依然住进去,结果又出现两起后续伤亡事故。 這其实就是为什么很多地方发生自然灾害,率先进去现场的总是我們最可敬的军人,因为灾难過后,现场往往隐藏很多安全隐患。 江澈担心,所以提醒了一句,說完突然一阵心悸……那個笨蛋知道注意這些嗎?现在沒声音,沒光亮…… 他彻底慌了,自己拿着电筒就向前跑去。 麻弟和李广年点头,抬头已经只见他的背影,在后面问:“江老师,咱们到底找什么啊?” 江澈沒回头說:“一個姑娘。林俞静,你们见過的,来扫盲的那個……” 人从路口消失。 “林俞静,林俞静,你是不是来了?是的话听到回一声,我是江澈。”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急切。 麻弟和李广年互相看看,有些迷糊,這大半夜的山上能有姑娘?江老师不会是做梦梦见的吧? 顿一下,還是赶紧沿另一边找去。 一圈碰头,沒有。 “再找一圈,看仔细点……看看有沒有新倒下的墙。”說這一句的时候,江澈心裡有些刺痛,他率先回头,连自己那個墙体倾斜的房间都进去仔细翻查了一遍,還是沒有。 想错了?出事了?他步伐凌乱的奔走着,慌乱中摔了好几個跟头。 “林俞静,你沒来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沒来,哈,想岔了,自己吓自己。” “林俞静……” 突然,“嗯?” 声音轻,但是很近,就在学校院子旁边,像是刚睡醒。 带着几分不会是我听错了吧的怀疑,江澈转身,手电光循着声音打過去。 林俞静整個人刚刚半坐起来,眼神還有些迷糊,神情憔悴,整個人身上都是泥巴,正抬手挡着电筒光束。 這牛逼的,江澈生生愣住了半晌……不過還不算太傻,知道宁可露天也沒睡那些墙体松动倾斜的屋子裡。 “江澈?是你吧,你躲哪裡去了呀?”林俞静努力笑一下,猛地嘴一瘪,“呜……吓死我了,我還以为一個人都沒有了。” “废话,這裡本来就一個人都沒有。”江澈說。 “呸,那你是鬼嗎?是鬼就不用给我回信了嗎?”姑娘心還真大啊。 林俞静脱线一下,转回来說:“那個,不是說暂时信息沒有伤亡嗎?你们到哪裡去了?” 江澈沒顾上回答,往前两步,看了看,见她沒有受伤,稍微把心放下来,举起电筒晃了几下,示意麻弟和李广年這边找到人了。 伸手替她抹掉两点脸颊上的泥点,江澈柔声說:“沒见過你這么笨的人,大半夜了還往山上跑,找不着……你竟然就地睡觉。” “不是啊,我怎么可能笨?”林俞静特别认真地解释說:“是因为我特别累,然后手电又沒电了,上来的半路上就沒电了,我就砸电池,电池砸扁了又会有点电的你知道吧?“ 突然变成实际生活应用問題,江澈木木地点了下头,說:“然后呢?” “然后电池被我砸飞了……我,我就摸上来的。找不到你,叫也沒人理,我又摸不回去了……很害怕,又很累,沒办法了我就干脆睡觉。” 前面一半,江澈已经听得鼻子发酸,但是最后一句,又差点沒忍住笑出来。 她总是不自觉让沉重和委屈变得轻松,换一個人来表述,当时电池砸飞了找不到,明明就足够让一個人哭出来。 其实真的去想,她一個小姑娘,山路走一半沒了手电,摸黑上山,找不着人,最后睡在山岭之间,泥石流過后的村庄,露天空地上…… 她当时该是怕成了什么样。 林俞静看了看江澈的表情,不服气說:“真的我不笨的,我差点就睡屋子裡,结果還好我聪明,一摸墙,斜的,我赶紧就跑出来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拿起江澈的手用电筒扫了扫,說:“咦,沒倒欸。” 江澈看一眼,她整個人依然有些蜷缩,书包紧紧抱在怀裡,不是怕人偷,因为根本沒人,她是冷的。 脱了外套把人包住,江澈转身說:“走了,我背你下山,你要是還困,就在我背上安心睡一觉。” “嗯……第三次了。”林俞静偷乐一下,勉强伏在江澈背上。 江澈缓缓站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她睡過的地方,笑着說:“還是笨,就算是睡在露天下,你也找個好点的地方啊,這裡风大,也湿。” 背后林俞静贴在他耳边說:“可是,這裡是我們第一次亲嘴的地方啊。” 江澈愣一下,想起那天的场景,還真是。 “我害怕了,就想一想亲嘴的时候,心裡一害羞,一激动,一慌,就想歪了,就不那么怕了。”她身子往前探,侧過脸来看江澈的神情。 江澈转過去,印上她的嘴唇。 一下,就分开。 林俞静這才回過神来,說:“這么快?” 江澈笑一下說:“不快不行,脖子都快转断了。” “咯咯。” 不远处传来两個人“库库库”的笑声。 李广年和麻弟沒开电筒,站在路边偷看。 “還好你這么快,要不就被看见了。”林俞静小声說。 “明明就已经被看见了好么?” “怎么可能,你快到我都沒看见。” 下山的一路,江澈沒有去追问太多問題,从時間上算,林俞静当时在盛海,看到报纸报道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当时南关這边的报纸都還刚出炉,那边转载沒這么快。 所以這家伙应该是不知从哪听人提到一下,根本不了解情况就稀裡糊涂跑来了,只凭自己想的,就直奔山上。 不想怪她笨,不想說她不够冷静,不想說她其实欠考虑,其实经历了危险,就算要教训,也迟一些。 江澈经历過一個不管人或感情都必须包含许多心思与实际动机才被认为正常可信的时代,也认可…… 但是,他依然觉得,既然在這個时代,总有些美好可以被保留。 “想沒想過为什么喜歡我?”麻地和李广年识趣地走得稍有些远,只把电筒光束打過来,所以江澈放心问了一句。 林俞静轻轻“唔”一声,开始絮叨: “开始是讨厌的,觉得你流氓、嚣张,白长那么好看了……” “后来讨厌着,讨厌着,觉得怎么那些小孩会都這么喜歡你,表姐也好像很喜歡你,我就有些好奇……再后来我在路上等你们那天,你背我,那個不情愿和嫌弃的样子哦,气死我了……” “你下山两天,我发现自己有点想你。” “我生病了,躺在你的床上睡觉,江澈,你的味道真好闻。” “你回来了,說要我相信你,不打针,跟你去看病,我就想,干嘛呀,突然又对人家好。” “你蹲在地上帮我穿袜子的时候,我低头看着,那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喜歡你了。” “再然后,你背我下山……你說如果我聋了,让你照顾我……我就完蛋了。” “我沒有聋,可以给你做饭,洗衣服,我来照顾你呀。” “我們都亲嘴了,你亲完就翻脸不认帐,還有,为什么你就可以不回我的信了?” “有几次很生气,骂又骂不到你,踢也踢不到,我都差点把你忘掉了……爸妈說,我总是什么不开心的都能忘得很快,但是江澈,你知道么?你例外。” “我很想你,這次我被吓坏了,江澈……” 她睡着了,细细的呼吸声在江澈耳边,一路。 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