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毕业典礼发言邀請 作者:人间武库 第五卷白银 前世的1996,江澈還在宁静而偏僻的茶寮。 日常上课。课后或领着冬儿他们下溪湾捞鱼捉蟹,或一起上山找些野果野菜,偶尔谁家有事忙不過来了,也如村裡其他男丁一般,去搭把手。 到打稻的时节,点心会送到田头给干活的人,累了吃着总觉得味道特别好。還有,累了的人总是可以不去想太多。 七年,心事都在那把陪了他七年的旧吉他裡。 世事新闻则大多只听說,缺感受。 至于這一世,江澈先知先觉,知道战争并未爆发,2000和2012也不是世界末日,国家始终在向着强大的方向走…… 所以他一样无法真切去感受此时室友同学们那种对于人生前途命运的忧惧。 但是眼前,叶爱军說完那番话,几個室友也都沉默。从他们的眼神裡,江澈可以看到一样的迷茫,或浓或淡。 终于,他们都把目光转向江澈,有些艰难地,由王川开口說:“真沒辙了,到时候去你那裡找個饭碗行不行啊,老江?” 明年,1997年毕业的大学生,饭碗肯定是不可能缺的。室友们的表达,大概玩笑裡带点儿哀怨。 說来也奇怪,在306,這么些個室友裡,最终能走进江澈“深大黄埔计划”的,竟然只有管照伟這么一個货。 其他的,大多数都出自天文社和ufo社。 偶有几次,江澈也困惑過這個問題。 最终得到结论說来有些“残忍”——這跟306的成员构成情况有关,室友当中除了管照伟的父亲,是一個早年就开始投机倒把不安稳的货,剩下都是這個国家最普遍,也最老实巴交的人家出身。 這样的孩子往往多数在性格、野心和社交能力上,都相对吃亏。强烈的自尊心和同样难以克服的自卑感,会让他们错失很多东西。 话說回来,其实這一代就能走出来的,都算還好。 再迟那些,更难,将来的社会也会让他们错失很多。比如這個时候城市裡哪怕最落魄的土著,至少也還有個户口优势,将来至少来個拆迁,弄套房子。而那些山裡走出来的孩子,大多都得凭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去挣。 所以,当后来的专家說年轻人可以掏空六個钱包去买房,他们也许根本就沒想過,有那么一批人,他们根本就沒有六個钱包可以掏,甚至還要把家人扛在肩上。 想到這,江澈爽朗地笑了一下,說: “行啊,要是到时候不嫌弃,尽管来。多了不敢說,一個饭碗我還是给得起的……” “真的?你說的啊。”室友们意外地還真有点小激动。 “我說的。”江澈拍了拍胸脯,說:“别忘了你们都是大学生啊,真愿意来,其实是我赚大了。我說你们丫的,都自信点啊。” 当晚,江澈請了室友们吃饭。 隔天早晨,从宿舍区到教学楼的路上。 “快,咱们骑快点。”李南芳看见走路的江澈一行人了,连忙催促同行的刘文英。 刘文英和管照伟的感情从“地中海贫血事件”后就一直稳定,她毕业后也会留在深城,去LED厂。 本身看见人了,正想凑過去呢,刘文英有些茫然,问:“怎么了?” “就……我昨天做了一件特让人尴尬的事。”李南芳犹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向江澈提的那個事,跟刘文英說了。 “這样啊,真的有這么尴尬嗎?”刘文英想了想,轻松說:“那也简单,你看我的。” 說完,她骑车调头,来到306的一群人旁边,慢慢蹬着說: “嗨,江澈,我跟你提個事……等我們系办毕业舞会的时候,你跟我跳支舞呗,行不行呀?” 306的人都扭头看管照伟。 管照伟一梗脖子,“看我干嘛?你们以为我现在還是以前那個說一不二的老爷们呢?我早就怂了啊。” 他說着笑起来,继续道:“再說,想跟老江跳個舞,那不很正常嘛,這会儿惦着的肯定不止我家這一個,只是她脸皮厚,敢提而已。” 這一番话,刘文英沒丝毫介意,前方不远处的李南芳听见了,也不知是该气還是该笑。 “那既然照伟都這么說了,行啊。”江澈轻松說道。 這個时候他還不知道,自己会因此在不久之后的某個夜晚,沦为一個舞男。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 辅导员找到江澈,說:“书记找你。” 江澈還以为是郑书记呢,心說难道是老郑结完婚发现米国佬竟然敢趁他忙结婚這阵子在海峡搞事情,气不過,来找韩立大师引雷劈克林顿了? 毕竟早在三年多前,他就认真打過這個主意。 结果辅导员說:“是校长。” “江澈同学有沒有发现,现在很多同学在情绪和信心上,都多少有些問題啊?开放让我們看到了自身的落后,而且差距看起来实在太大了,对吧?”校长办公室裡,老人等到江澈点头,才问:“那你怎么看?” “对于国家民族的危机感,大概不算是坏事。”江澈說:“但是個人角度過度的迷茫和忧惧,确实不是很好的一個现象。” “可是目前的情况,就是這样啊。”校长看了看江澈,說:“所以我找你,是有個事,希望你能出来做一下。” 江澈眼神疑问。 “到毕业典礼的时候,你上台发個言,怎么样?” “……可是我今年還沒毕业。” “跟這個沒关系,毕业生代表发言跟你這個,不挨着。”校长說:“我是希望你能给大家鼓鼓劲啊。不管是關於国家,還是關於個人。” 這就很为难了。 但要推,似乎又不好推,而且江澈在看過室友们的情况后,本身也很难說一点這個想法都沒有。 “我回去想想再答复行么,校长?” “不行啊,江澈同学。我是校长。” “可是我是大老板。”江澈說:“而且我后来都沒挂過科了。” 校长笑了笑,一边低头整理桌面上的记事本和钢笔,一边悠悠說:“……那可就說不定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