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聪明的牛炳礼 作者:人间武库 投推薦票: 很明显這两個才是正主,一個号称代市长,一個国营大厂实权副厂长,敢這样子招摇出现,也就這個时候给他们惯的。 看来牛炳礼的脑子還挺活,一边巴着那個垂死的纺织二厂拼命吸血,一边已经在为自己找别的门路。 這年头不少国营工厂领导都不懂生产,讲的是玩政治,搞关系,外行领导内行的情况十分普遍,牛炳礼是车间上来的,按說是内行,只不過后来也改玩政治关系学了。 但恰恰因为有過内行经历,他才更明白一件事,纺织二厂是必死的。 曾经的那個阶段,百废待兴,全国各地一窝蜂搞工业建设,摸着石头過河,想到重工业,就是钢铁,想到轻工业,就是纺织。 所以,纺织厂几乎全国遍地都是,臃肿,生产老化,缺乏变革和竞争意识,到了這一阶段势必大批量地倒下。 牛炳礼捞钱弄权习惯了,不会甘心二厂倒下后只去臃员严重的局裡当個握不到实权的中层干部,他已经在经营自己的另一春了。 现场话题转换,江澈在旁听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像盛HN京路那样的6间国营和集体商店,会只拍出145万? 這私下裡的运作,官商联手,根本就不会给底价蹦起来的空间,甚至连底价,他们都做好了手脚。 换句话說,這一阶段那些摆拍卖场上的事,其实早在场下就已经都弄妥了。 在场的人压根不避讳江澈和秦河源听到這些,大概也是一种能量的展示。 代市长是搞城市绿化项目的,每年折腾一回,把东街的草木挖了种到西街,再把西街的种到东街,就从政府手裡弄走大笔大笔的钱。能赚這种钱的人,关系大概真的很硬。 牛炳礼话不多,间或看江澈两眼,笑笑,点头打個招呼。根据這個做推测,江澈觉得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大半個小时,话题都沒有落到江澈身上。 他起身叫上秦河源一起上厕所。 “为什么咱们要出来?他们背地裡肯定商量……” “就是要给他们時間商量,因为看着已经差不多了,他们需要点時間讨论下我們那份怎么给。” 为了今天過来這一趟,江澈其实還准备好了大量的台词,各种有意无意地引导,甚至打算過不小心“暴露”点什么…… 但是现在,因为牛炳礼出现,這些都不需要了。 江澈最喜歡和“聪明”人打交道。 茶室裡,江澈和秦河源前脚出去,后脚就变安静,牛炳礼抿一口茶放下茶杯,在一片目光汇集中淡定地說道: “不用研究了,是姓苏那家人的背景。” 上一次苏楚替江家出头,這一次,江澈又以一個穷学生的身份,莫名有资金参与竞拍。 牛炳礼根据這两件事情做推断,答案轻松得出——這当然不是江家那個小门小户的事,江澈是在替苏家的某位做事,可能是苏楚,但也很可能還不止于她。 他這一句,就等于坐实了在场其他人之前的猜测: 江澈是有人在培养的白手套。 這么一想,他的手表和大哥大也很好解释了,那应该是之前某些事情办得不错的奖励。 “那我們怎么处理?”在场的人都认同了這個判断,开始变得忧心忡忡,现在如果是苏家参与进来来分蛋糕,那肯定得是最大份的。 “既然這样,分肯定是要让加进来分一块了。”牛炳礼脸上一副风云看穿的淡定。 “這個明白”,另一個有些情急說,“但是他這样背景,开口肯定会要很多吧?這路是我們铺的,什么都弄好了,他来摘桃子,成筐地摘……” “谁說要给那么大面子的”,牛炳礼笑着,环视一圈,然后才问,“你们想想,姓苏的有人出来打過招呼嗎?” 一众人各自回忆了一下,先后摇头。 “這就对了,這就說明两件事,第一,几個小商铺,其实姓苏的并沒有那么重视,就是可能其中某個小辈闲着顺手捞一把;第二,他们连個声都不愿意出,显然不想在這样的事情上放出招牌,抛头露脸。” “所以,面子给一点,是因为反正已经踢不动,沒必要让他把价钱顶起来,也沒必要硬惹事;但是也不必给太大的面子,因为……咱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姓苏的。” “听明白了嗎?” 牛炳礼這番话绕来绕去,现场好些個還真一下弄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呢? 第一,我們已经知道他的背景是苏家的某位了,所以,威胁劝退显然是不可能了。为了避免搅局捣乱,让他进场,分一份。 第二,我們就不說破他的背景,就装不知道,這样就不必给太大的面子,分太大块的蛋糕给他。反正苏家不出声,我們就当他是普通的一個,這样既减小了利益损失,也沒得罪站在他背后那谁。 有人帮着做了解释……一片恍然大悟。 “牛厂长真是老道啊。” “這分寸拿捏,应对处理,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既避免了损失太多,又不得罪人……” 一片阿谀奉承中,就连牛炳礼自己都不觉有些飘飘然,心中得意——這官场裡的门道,我牛某人果然還是很精通啊。 沒一会儿,江澈回来,对方很直接地就将一份拍卖商铺标记图和编号表放在他面前,让他選擇。 不动声色,视之为理所当然,江澈拿起笔,大大咧咧一把直接圈了九间商铺,全是眼下看着最好的,其中包括他实际目标那三间中的两间,那都是二十年后拆也拆不起的位置。 在场的個個在心裡思付:“果然仗着背景硬,要得狠……還好,我們早有应对,姓苏的既然不愿意出声,我們更不說破,就当你是普通的一個。” 谈,磨,你来我往,斤斤计较。 九间被砍到只剩两间,其中包括江澈的实际目标之一。 拿起笔圈第二把,江澈从两间又圈回去,圈到七间。 再谈,再磨,一直到把在场這些人都快谈哭了,被磨回到剩三间,因为不漏痕迹特意引导,其中包括了两间江澈的实际目标。 最后最好那一间在牛炳礼手裡,它好得太显眼了,牛炳礼咬死不放。 确定进场了,哪怕是平稳气场,到此還是禁不住偷偷在心底长出了一口气,江澈想了想,至少当场,到這份上就差不多了。 他出门“打了個电话”,“勉强”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