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篮球馆裡人满人患,林柚赶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他穿過人群坐在了周凌然旁边空出的位置。
等他坐下缓了一下呼吸才注意到周凌然旁边的人。
高成景露出半個身子跟林柚打招呼“嗨。”
周凌然手裡還拿着一個类似于玩具一样的小喇叭,一边翻自己的包一边說道“這次多亏了高成景不然這個位置我都占不到。”
林柚抿了下唇道谢“谢谢。”
高成景摆手“不用這么客气,本来是给舍友留的位置结果他不来了。”
周凌然将翻出来的另一個小喇叭递给了林柚“我给你带了一個。”
林柚接過五颜六色贴着彩虹标志的小喇叭,昳丽的面孔带着一点迟疑“這個能吹出声音嗎”
看起来像是幼儿园裡小朋友的玩具。
周凌然立马吹了几下给林柚看,清脆的喇叭音格外的响亮“当然能了,到时候咱们這边的应援声肯定比对面的高。”
這次的篮球比赛对手是外校,场馆内能挤下的地方放眼望過去都是本校生。
林柚捏了捏小喇叭在比赛的人中找到了谢寒浔的身影。
一米九的身高在人群中压倒性的显眼,黑色的四号球服活跃在场上,压迫性极强的单人快攻瞬间就挑起了场馆内的尖叫声。
手臂上隆起的肌肉极具爆发性,带球過人的打球方式不同于传统方式带着点刁钻的野路子,冷漠的眉眼间充斥着野性,篮球哐当一声砸在篮球筐中场内气氛瞬间被点燃。
周凌然呆滞地看了一眼周围,自己手裡特意买的小喇叭都盖不過周围的喊声“天呐,不愧是大神也太受欢迎了。”
谢寒浔的人气一直很高从校园论坛就能反映出来,只不過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中有這么实质性的感受。
林柚有些手痒痒想将這一幕画下来,但是他今天沒有带速写本,只能吹着彩虹的小喇叭加油。
中场休息时,谢寒浔喝了一口水抬眸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林柚。
许嘉哲擦着汗“也不知道林柚来沒来,我觉得我刚刚那個灌篮帅爆了。”
程越毫不客气道“脚滑那次”
许嘉哲发火“那是意外,地板太滑了。”
谢寒浔在人群中找到了林柚,隔着人群看着乖乖坐在座位上吹彩虹小喇叭的青年。
林柚注意到谢寒浔的目光卷翘的眼睫弯了弯,抬手挥手。
手裡的彩虹应援小喇叭格外的明显,漂亮的长相在人群中格外的亮眼。
“林柚。”高成景像是沒注意到谢寒浔的目光,扭头喊林柚。
林柚歪头“怎么了”
高成景挠了挠后脑勺,笑道“听說你不准备换宿舍了”
夹在中间的周凌然疑惑“柚宝你要换宿舍啊为什么啊。”
林柚抿了下唇随口
想了一個借口“之前有点误会,现在解开了所以不换宿舍了。”
高成景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心底意识到了一点問題,但還是开口道“你要是下次想换宿舍的话可以直接搬到我宿舍来,我跟我室友随时欢迎你過来。”
“宿舍都收拾整洁了。”
林柚弯了下唇认真地道谢“谢谢你啊。”
高成景笑道“咱们俩說什么谢不谢的,你帮我找了那么多模特工作我還要谢谢你呢。”
林柚還记得之前谢寒浔给他看過的和高成景同款的鞋子,虽然不理解高成景明明家庭不错却一直在兼职赚钱,但也沒說什么,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
高成景追加道“只是不知道以后咱俩還能不能合作,我看谢寒浔好像挺忙的。”
林柚眼睫轻轻眨了一下,模棱两可道“以后有机会的话。”
高成景“那到时候可不能忘了我。”
周凌然抬手“等会儿等会。不然你俩坐一块商量吧。”
他作势要起身說着“我的老腰可不能再挺直了。”
林柚正跟周凌然說话,自然也就错過了高成景看向谢寒浔时脸上带着点挑衅。
篮球赛是节奏很快,等结束高成景问林柚要不要一起走。
林柚拒绝了“不了,我答应了他们比赛完一起去吃烧烤。”
高成景叹了口气“好吧,下次见。”
烧烤店是许嘉哲选的,他们人多选户外的大圆桌。
许嘉哲话多周凌然刚巧也是两個人一见面就迅速混熟,咋咋呼呼热热闹闹地点单。
林柚坐在谢寒浔旁边,還沒等着說什么就感觉到桌下的手指被勾住了。
修长的手指热量比林柚的手高出很多,刚开始只是勾着白皙的指节带着薄茧的指腹碾玩,紧接着一点点插入指缝顺着白皙的手指改成十指相握。
林柚怔愣了几秒,下意识抬头看着兴高采烈点单完全沒有注意他们的众人,確認沒有被发现后抿了抿唇小声问道“谢哥做什么”
谢寒浔低眸拢了拢掌心握紧了林柚的手指,语调慢悠悠道“练习。”
林柚神情有点惊异,迟疑了几秒侧头小声“可是大家都在。”
谢寒浔低笑了一声“演出的时候不是要被很多人看着嗎,不如从现在开始熟悉熟悉,你觉得怎么样”
林柚觉得谢寒浔說的话有点道理,但是他们的手在桌子下面牵着感觉用处不大,最重要的一点是池佑已经将剧本都精简過了,這些都不会出现在舞台上。
他垂头看着相握的手,耳边全是许嘉哲和周凌然统计点多少烤串和菜的声音熙熙攘攘。
现在跟谢寒浔解释的话可能会费很多功夫,說不定大家都会注意到。
下次吧
林柚想。
下次一定告诉他。
等场合合适的时候。
谢寒浔的指腹有一
层薄薄的茧,手指的时候触感糙糙的,握的時間久了林柚微凉的手指都染上了热络的温度。
两人靠得也近,手指自然垂在桌下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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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烤串都送上来时两人的手才松开,林柚的手指蜷了蜷掌心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汗一样,握了很久突然松开還有些不适应。
许嘉哲他们像是赢了比赛很开心开了啤酒喝,一点酒精刺激聊来聊去就聊到了感情生活上。
谁母单谁有女朋友全都透了個底。
许嘉哲情绪上头看起来很伤心“我高中的时候有個網恋对象,家境不好還特别坚强,每天帮她爷爷卖茶過日子。”
林柚从一堆串裡抬头,看着许嘉哲神情有点疑惑。
這個开头怎么感觉這么熟悉。
许嘉哲欲哭无泪“我当时沒什么钱,每個月的零花钱都攒起来买了好多,但是她說她爸爸妈妈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把我删了。”
林柚“”
“你這是遇到網络诈骗了吧。”
许嘉哲“怎么可能,她一看就不是那种人她還经常提醒我小心網恋被骗呢。”
程越“怪不得找你骗。”
“咳咳”
隔壁桌的声响吸引了林柚的注意力,他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位长相很漂亮的男生正在咳嗽,旁边的男生很高正笑着帮他顺气,黑色的鸭舌帽下样子有点像经常挂在热搜上的某個电竞选手。
“你這不是典型的卖茶女嗎”周凌然笑道。
林柚注意力回笼跟着点头“对啊。”
许嘉哲愣了几秒,自己也有点不自信“不可能。”
篮球队的其余几人都在劝许嘉哲搜一搜卖茶女的案例,许嘉哲急着想要证明连忙搜了一下,一路看下来发现跟自己的遭遇一模一样。
许嘉哲完全沒想到自己想了几年的初恋竟然是網络诈骗。
周凌然好奇地问“你买了多少钱的茶啊”
许嘉哲憋了半天吐出两個字“两万”
“哇哦。”
“看不出来,哥们你還是個富二代。”
篮球队的人笑道。
许嘉哲火大“那又怎么样,你们還不是连個恋爱都沒谈過,一個個比我還寡都是单身狗”
直戳在座单身狗的心窝子。
谢寒浔慢條斯理地开口“别算我。”
许嘉哲眼眸睁大“什么意思谢哥你脱单了”
“我靠什么时候的事”
谢寒浔挑唇“谈恋爱倒是沒有,只不過在追了。”
“”
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沒想到一下子炸出来這么一個重磅消息。
谢寒浔看着林柚,语调低沉“就等他同意了。”
林柚拿着烤串的手紧了紧,默不作声地咬了两口烤串,耳尖隐约透出了一股热意。
“谁啊那個系的我們认识嗎”
许嘉哲和周凌然的八卦心上来了,追着问了很多問題,一個個問題砸下来林柚快要将头埋进盘子裡了。
谢寒浔不紧不慢道“追到了再告诉你们。”
等饭吃完林柚一直沒有出声,回宿舍的路上還能听到周凌然好奇地问谢寒浔的情况。
他闷声說“我不清楚。”
周凌然感慨道“大神保密工作做得竟然也這么好。”
林柚“”
周凌然“要是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啊,我先走了拜拜。”
林柚松了口气“拜拜。”
周凌然的宿舍跟他们不同路,告别后林柚一扭头就对上了含着笑的狭长眼眸。
篮球队的几個人喝多了還在东倒西歪地互相搀扶着。
林柚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小声說“回去了。”
谢寒浔“嗯。”
第二天一早林柚将整理好的概念资料送去给品牌方,他打了一個哈欠撞上了刚忙早餐回来的谢寒浔。
谢寒浔扶着林柚的肩膀打量了一下林柚困得睁不开眼的脸“這么困不多睡一会嗎。”
林柚摇头“要先去送资料,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们昨天吃完饭回来已经很晚了,熬夜整理加收拾完睡眠就减少了很多,如果不是今天的行程排满了林柚真的想多睡一会儿。
谢寒浔将早餐递给林柚“走吧,送你去。”
林柚拿着早饭神情迷茫,下意识地說道“又顺路嗎”
谢寒浔似笑非笑“你說呢”
“当然是想送你啊。”
林柚猛地清醒了脸颊微微发红。
去往品牌方大厦的路上,林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早饭原本想吃想了想又怕食物的味道一时半会散不掉。
谢寒浔扫了一眼“不吃一会就凉了。”
林柚苦恼“味道散不掉怎么办。”
“散不掉就换一辆车。”谢寒浔轻描淡写道,仿佛在讨论一個几百块的汽车模型。
林柚
行,财大气粗,几百万的车說换就换。
大少爷都說能吃了,林柚沒什么负担地咬了一口厚蛋吐司。
等抵达品牌方的大厦林柚已经吃饱了,谢寒浔停下车跟他一起进去。
负责收集资料是上次抄袭事件作为审核的谭尧,等提交完信息,林柚跟站在工作间外的谢寒浔說了一声两個人回去。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林柚按下楼层之后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寒浔,心底正在纠结着要不要告诉他换剧本的事。
之前几次都不太方便,但今天只有他们两個人包括返程的路上也是,完全有時間解释清楚。
“谢哥。”林柚斟酌了一下开口“我想跟你說一下剧本的事。”
谢寒浔“嗯剧本怎么了”
林柚张了张口“剧本”
话還沒說
完下降的电梯咔的一声紧接着匀速地下降停住猛地停顿在未知的楼层,下一秒电梯的灯光闪烁忽地全部熄灭。
电梯仿佛是一個密不透风的小盒子沒了顶部唯一的光源,整個人空间伸手不见五指,静悄悄的黑暗仿佛野兽,眼眸失去了光点呼吸仿佛被紧紧扼住般闷地喘不上来气。
林柚整個人僵住周身发冷,无尽的漆黑仿佛将他带回来幼时的经历。
漆黑的房间,紧锁的房门,耳边止不住的嘈杂声音。
耳边倏然炸开嗡鸣声,林柚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仓促地后退,整個人几乎像是站不稳要摔倒般贴近了电梯壁下滑蜷缩了起来。
电梯灯光停止运作的一瞬间谢寒浔就伸手就拉林柚,指腹只碰到了一点布料紧接着就抓空了。
谢寒浔的心脏漏跳了几拍,匆忙打开手机的自带的手电筒时心下一紧。
手电筒被随意地放在一边,谢寒浔蹲在林柚面前,掌心抱住林柚的手掌,低声喊着“林柚,耳朵又疼嗎”
沒有得到回应,接触的肢体能感受到微微的颤抖。
靠近时,谢寒浔神情怔然,脑海中冒出了几個字。
幽闭恐惧症。
捂着耳朵的林柚低着头声音慌乱得像是在害怕,脸颊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别关我”
“我知道错了别关我”
“妈妈”
谢寒浔将人拉近怀中结实的手臂牢牢地圈着,安抚地抚着林柚的背,声调略带干涩“林柚沒人关你,别怕。”
林柚听不进去呼吸急促死死抓着谢寒浔的衣服,脑袋埋在谢寒浔的肩膀处像受惊的小兽般发着抖。
“我我沒做错事”
谢寒浔一遍遍哄着“嗯,你最乖了,别怕我在這裡。”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电梯壁上,让周围的环境变得两趟了很多角落裡的灯光昏黄。
可能是谢寒浔的安抚起了作用,林柚的呼吸喘得沒有那么急了,他从谢寒浔的怀中抬起一点头望着手电筒的光,声音轻颤“谢哥”
谢寒浔低眸指腹擦着林柚眼角的水迹“我在,别怕了。”
林柚情绪镇定了几秒,他揪着谢寒浔的衣服怯生生看了一眼停下的楼层标志,嗓音微微颤抖“电梯坏了嗎”
谢寒浔扶着林柚的发丝“嗯,会有人来修的别担心。”
即使有光电梯狭小的空间裡還是很压抑,氧气仿佛随时会耗尽,手电筒的灯光不足以照亮全部。
林柚唇瓣发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声音紧张“会不会沒人发现我們。”
“不会的。”谢寒浔安抚道“电梯的警报已经响了,你看到红色的光了嗎那是自动报警的装置。”
林柚噢了一声,分不清是信了還是沒信。他缩在谢寒浔怀裡,等了几秒又问“怎么還沒有人发现我們”
谢寒浔“再等五分钟好不好”
林柚咬了下唇,小声小气地噢了一声,心裡按秒数数“五分钟了,怎么還沒有人来這裡好黑啊。”
谢寒浔低笑,语调故作轻松“這才過去不到一分钟。”
林柚眉毛拧紧“我怎么感觉過去好久了。”
谢寒浔揉了揉林柚的脑袋“数慢一点试试。”
林柚数了几秒又忍不住问“到五分钟了嗎”
看起来完全安定不下来,苍白的小脸透着紧张和害怕,還会紧张兮兮地盯着充当手电筒的手机,像是很怕手机关掉最后的光也消失。
谢寒浔低眸“不如我們练习五分钟”
林柚迷茫了几秒想到這是一個很好地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舔了舔唇点头“好啊。”
按照顺序說着台词时,林柚還是静不下心来神情都是紧张,捏着谢寒浔的手生怕手电筒熄灭周围重新变成漆黑一片。
谢寒浔眸底若有所思,鼻尖擦過林柚的耳侧时低声道“专心。”
林柚侧头刚准备对谢寒浔說什么,借位的距离因为他的动作顿时消失不见,下一秒唇瓣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整個人呆住。
柔软的唇边意外地与薄唇相贴,灼热的呼吸交融,脑海中对于黑暗的恐惧顿时向后掠去,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個浅浅触碰的吻。
這一刻新的记忆覆盖了旧时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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