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开心就好 作者:未知 一双幽绿的眼睛。 我露出了一個灿烂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天真稚气一点,“你是人类嗎?” “从生物学上来說,”男人的声音像是某种金属,冷质而又有磁性,“是。” “我還以为您是吸血鬼呢,但想想现在是白天。” 完美的搭讪,我在心裡夸自己的机智。這种男人我這辈子应该也只会遇到這么一次。显然我的生活不会和他发生交际,但我想在此刻他能为我有片刻的停留。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左右,外表很完美,身材高大宽肩细腰,铂金色的头发,幽绿的眼睛,艺术品般的五官。但令我心动的是他的气质,矜贵禁欲,但又散发着危险神秘诱惑人的味道。就如我說的,他看起来仿佛不是人类,而是活了几百年,孤寂残忍游走人鬼界线之间的吸血鬼。 “听起来是不错的赞美。”他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站到我身边,挡住了从建筑物之间倾泻下来的阳光,“你在写什么呢?” 我指着其中一句,用中文說道:“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很美的韵律。”他听人說话时表情很认真,玉石做成般的眼睛会深深地注视着对方。 “很可惜了,您不懂我們的语言。”我难得有些害羞不敢回视,“它的意思更美。”我不打算为他翻译。 他赞同地点点头,“是很可惜。” “boss,我們要走了。” 我這才注意到他身边還跟着一個穿着西装的男人,他们应该是一同出现的,只不過我的注意力都被身边的男人吸引走了。 “那再见了,吸血鬼先生。”我主动地和他挥挥手。 男人弯了弯嘴角,“再见了,人类小女孩。” 好的,晚上做梦的素材有了。 男人走后,我笑得傻裡傻气地继续写字。 路演结束后,联合会的会长告诉我,我的字都被一個人买走了。我有一种预感,买我字的人就是那位“吸血鬼”先生。 過了好几天,联合会的会长又给我带来了一條消息,学校的联合会被长期资助了,资助人邀請我們去参加一個博物展。 我觉得有些奇怪,我并不是联合会的核心成员,這种事应该轮不到我头上。 “资助人就是上次买你字的人。”会长看我的眼神有几分打量,就差把老实交代四個字写在脸上了。 我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但是他们想知道的部分我沒有解释,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买我字的人身份還不确定,我只是凭直觉觉得是那位先生。可我和他只是简单地攀谈了几句,他当时觉得有趣,一时兴起又不差钱就买了我的字,這样還說得過去。但是后续资助大学裡的一個留学生联合会,就让人听起来有些暧昧了。 我自问我沒有让人一见钟情非我不可的外表,而且那位先生看起来女伴至少也应该是超模级别的。那這么想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看上了我的—— 才华。 “哈哈哈哈!”我被自己逗得乐不可支,管他原因是什么,反正只是去看個展,又不是去上床,去就行了。 就算是上床,谁赚了還不好說呢! 参观的当天,我稍微打扮了一下,穿了一條类似小礼服的连衣裙,画了淡妆,和被邀請的其他人一起去了展览地点。 有学艺术的同学告诉我們說這是個私人展览,是個喜歡收集美术作品的富豪开的。我跟着她们一路上似懂非懂地看了一些油画雕塑作品,她们說的名家我只知道莫奈。我看得实在无聊,就自己去了中国字画展览区域。 藏家应该对中国字画不怎么感兴趣,收藏的都是近些年拍卖行价格高噱头大的作品,唯有一副古画研究价值很高,我好像听外公提過。 “但這幅画不应该出现在這裡吧?”我不由得凑得近了些,想隔着玻璃看出些端倪。 “很喜歡?”突然有人在我身后问道。 他出现的悄无声息,我听到他独特的声音心跳又错了一拍,朝前倾的身体一個重心不稳我本来還想挣扎着自己稳住身体,但一想到他在身后,便放任自己往前栽了過去。 果然,腰间出现了一條有力的手臂,将我拉了回来。 “我只是在想這幅画是真是假。”我扶着他的手臂站稳又很快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下午好,吸血鬼先生。” “裡瑟尔森。” “何诗久。” “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诗久。”裡瑟尔森很准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想为一位女士挑选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帮我参考一下。” 一面是我不感兴趣的画展,一面是我感兴趣的男人,对于這样的提议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我坐上了裡瑟尔森的车,车前座坐着司机和上次见過的西装男,西装男应该是裡瑟尔森的秘书。我编了個借口跟联合会的人說我先走了,但又留了個心眼,约了几個和我比较熟的人明天一起吃brunch。 裡瑟尔森一路上和我聊着我這段异国生活,距离不近不远,就像一位亲切的长辈。 车开到了一家珠宝店,店裡陈列着各色的宝石。我們一进店,所有店员都动了起来,他们就在门口挂了close的牌子,又端来了甜点和饮品,将我們引到了VIP室。 我在路過柜台时偷偷地瞄了一眼有价格的首饰的售价,心裡默默打消了裡瑟尔森是要送我礼物的妄想,老老实实把自己摆在了腿部挂件的位置上,安静地吃着小甜品喝着鲜榨果汁。 店长一连喊模特为裡瑟尔森展示了十几套珠宝首饰,但他好像都不是很感兴趣。 “你觉得哪套好呢?”裡瑟尔森突然问道。 店员的目光突然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赶紧把嘴裡的蛋糕咽了下去,“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裡瑟尔森递给了我一杯饮料,“华人,五十多岁,也经常穿着旗袍。” 我闻到饮料有淡淡的酒味,谨慎地抿了一小口。有点猜到他对我另眼相看的原因了,大概就是因为我那天穿了旗袍,又写了毛笔字,一副很符合刻板印象的传统华人的样子。 這個原因也不错,我心裡轻松了一些,总比什么不靠谱的一见钟情要好一些。 “那這样的话,翡翠或者珍珠可能会和旗袍更配一些。”我說完心虚地扫了一眼周围的店员,好在他们职业素养不错,脸上除了恭敬看不出什么其他的神色。 裡瑟尔森略微一颌首,从一旁镶满水钻造型浮夸的纸巾盒裡抽出了一张餐巾纸,“别动。”他扶住我的后脑勺,动作轻柔地擦掉了我嘴边的奶油。 我呆呆地看着他那张艺术品般地脸在我眼前渐渐放大,然后慢慢离去。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們会接吻。不是他吻我就是我抗拒不了他如有似无地诱惑吻上去。這么想着,我的脸上就迸发出惊人的热度。 他轻轻笑了一声,“晚上吃淮扬菜可以嗎?” 我一下子沒有反应過来他中英夹杂的句子,但动作先于思想,应了下来。 餐馆不在唐人街,是远离市中心的地方,這裡有足够多的空间造一個九曲回廊式的园林式庭院,我看着满院的荷花還以为回到了国内。這裡的菜品也不错,淮扬菜做得還算正宗,清爽微甜。 和裡瑟尔森聊天也很愉快,他和我聊天应该是降维式的,他的阅历和学识和容易就让我心生钦佩,虽然年长但不說教,也很喜歡听我說一些新奇的事物。 总而言之,算得上一個“wonderful dinner”。吃完饭,他送我回了我暂时租着的公寓。 “我可以邀請你作为我的女伴去参加一個华人家庭的私人聚会嗎?”在我下车前,裡瑟尔森对我說道。 我闻着车裡淡淡的有些冷冽的木质香味,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我仿佛又看见了我眼前出现了两個选项,一旦選擇其中一個,我人生的走向又会因为蝴蝶效应产生巨大的改变。 “是很重要的聚会嗎?” “对于我来說很重要。”裡瑟尔森身体像我這边倾斜了一点,将我散落的头发别到我的耳后,這是他今天第二次与我有近距离的身体接触,“你只需要玩得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