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乌四从床上翻起来,第一反应就是低头。
他的胸膛好好的,沒有任何伤痕。他捂上胸口,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他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那個梦给人的感觉很真实,现在他依然心有余悸。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乌四喝了一大壶水。把宁林看得是目瞪口呆。他从来沒见過乌四如此不顾形象地喝水,喝完之后還打了個小小的饱嗝。
看来,睡觉之前一定要喝够水啊。乌四深沉地想。做這种口渴的梦真是太要命了!
因为昨天答应了龙仲天的邀請,乌四处理好今天的事情,就骑着云牛去了霖雀阁。
路上,他還遇见了送信归来的秦铮。
秦铮拦下了他,先表示自己忠心为门派,差点跑断腿,又暗示着问乌四去什么地方,自己可以将他送過去。最后,秦铮委婉地表示自己可以把牛带回去喂一喂,過阵子再将它牵回来。
乌四严肃地听完,先褒奖一番他对门派的忠心,以管事身份对他进行了一下慰问,最后并不委婉地表示,自己的牛绝对不会借给秦铮骑。
“你又不是一直用,借我骑骑怎么了,我一天要跑好多地方呢!”秦铮抗议道,“你若是发话要什么,我上天入地都找来给你。可是你一头牛都不给我!”
乌四似乎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些感慨,過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說:“嗯,可是我比较喜歡看你到处跑的样子。”
“你……你說的是真的?”秦铮狐疑地打量着他。
乌四心道我看你到处乱跑那傻样就高兴,這有什么假的?于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听到這样的答复,秦铮突然脸上一红,也不再向他讨要云牛,胡乱应了几句,就撒着欢跑了。
跑步過程中,他還竭尽所能做了几個超级帅的跑酷动作,誓要展现出自己奔跑时最美好、最有活力的一面。
乌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最后只能将原因归结于這小子果然累傻了。
另一边,龙仲天一大早就在等,等到日上三竿還不见人来,就又抓紧時間跟老爷爷交流。
“前辈,你所說的鼎炉之体,是不是……”
“小子,這话你都问了多少遍了,是不是信不過老夫?”
“不不,晚辈怎敢对老前辈无礼,只是对鼎炉之事一窍不通,故此担心坏了前辈的大事啊莫言重生。”
這個理由也是合情合理,《逆转乾坤》裡可沒有鼎炉系统,而且這老头自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长吁短叹,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沒說出来。龙仲天问了两句,就被他吹胡子瞪眼(虽然看不到)地吓了回去。
“好吧,這鼎炉之事,除了风月门派,外人确实一知半解,我就给你讲讲吧。”
說完,他就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這下可苦了龙仲天。他一個现代人,也上過几天学,最讨厌记笔记。這老头噼裡啪啦一顿說,還好他作为修士,颇有点過耳不忘之能,才囫囵记了個七七八八。
原来,与他之前的浅薄认识不同,鼎炉并不仅仅是跟阴阳交合有关,更是一门修炼的大学问。运用得好,就连立时白日飞升都是有可能的。
這样一来,問題就出现了,乌四所怀的鼎炉,究竟属于什么档次呢?
按照老者的說法,鼎炉可以大概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利人不利己。别人能从鼎炉身上得到好处,而其自身则全无益处,甚至会有所损害。很多歪门邪道的采补之法,也会用一些邪术将普通人强行转化为此类鼎炉,不過质量参差不齐,用上一两次整個人就废了,有违人和。
第二类,是利己不利人。鼎炉可以从他人身上得到修为,若习得适合的功法,修炼事半功倍。這种体质看似同习得采补之法后很像,但其实有着本质的区别。尤其一点差别就是会跟别人因果牵扯過多,如果過于依赖此法,就会对今后的修炼不利。
第三类,则是利人利己的极品体质。這也是风月门派梦寐以求的,不仅双方都能得利,而且绝无后患。
“不過有一点奇了。”老者沉吟道,“我纵横千百年间,见過的鼎炉都是女子为至阴之体,男子为至阳之体,如此才能阴阳调和。怎么昨天见的那小子,却是一個至阴之体?”
嗯?龙仲天分神想了想。难怪那乌管事看起来阴森森的,浑身冒着凉气,原来是這個缘故……
“不過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這也罢了。”老者继续纠结,“不過,我居然看不透他身怀的是何种鼎炉,只能感应到极品体质的一丝气势,也真是天下少有。”
你這到底行不行啊。龙仲天心裡都埋怨起来了,他好不容易才跨越了性别這一天堑,结果這老头左一個奇怪,右一個看不透的,真是让人信心全无。
“对了,我看他修为不到筑基期,倒有可能是那种体质……”老者的话音渐渐变弱,“嗯……”
终于有点靠谱的了。感觉老者就要发表什么惊天之论,龙仲天赶紧屏住了呼吸。
“……只是,這样真的可能嗎?”
龙仲天掐死這老头的心都有了。
他听這家伙在自己脑海裡嘀嘀咕咕,念念叨叨,听得自己脑袋都快大了,才突然听到一声惊叫:
“天啊,那莫非是传說中的天羡之体!”
未等龙仲天发问,老者就又滔滔不绝地說了起来:“天羡之体,跟伪仙之体极为相像。二者都是初时修炼神速,吸收灵气毫无障碍,但若是靠自己修炼,却终生无法筑基。但原因却不相同,就好像是两個大缸,一個千疮百孔,无法贮存灵力;而另一個则是多长出一根管子,吸收的灵气会源源不断地从管子裡流出来。所以,只要接上那根管子……嘿嘿嘿,不用我多說了吧。”
龙仲天听得满头黑线。內容倒是都听明白了,但是最后那声“嘿嘿嘿”真是太猥琐了大汉嫣华。尤其是這老头也不知道几千几百岁了,居然還這么为老不尊,猥琐程度更上升了一個级别,就连龙仲天這么猥琐的人,都觉得自己相形见绌。
要知道,作为一個现代人,他最可以称道的就是沒节操和沒下限。沒想到這老头比他還厉害,在变态的世界裡简直可以封神。让他不禁自惭形秽,暗自佩服几千年的变态就是厉害。
“老变、咳,老前辈,既然有你這句话,小子便放心了。”
那老头怪笑道:“桀桀,你可有福了,有天羡之体在手,修行速度何止一日千裡,比之常人更是快上百倍有余。我敢打包票,這世上能看破那小子真身的人不超過十人,能遇上我,真是你天大的运气!桀桀、桀桀、桀桀桀!”
听听,這笑声!龙仲天心中又一次肃然起敬。能如此自然地发出如此不自然的笑声,不愧是变态界的泰山北斗!
“嗯,他要来了。你定要把握机会,待会儿,你就這般這般……”
乌四走进霖雀阁的前厅,就见龙仲天正站着迎接他,刚一见他,就是满脸灿烂笑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乌四心中提起几分警惕,可面上却不显分毫。两人寒暄落座不提。
“乌管事,快尝尝我龙兴派特产灵茶。”龙仲天热情地招呼着,语气特别像個卖茶叶的,“此茶精选二十多种灵药,能润肺生津,化瘀止咳。更能助长精神,保持灵台清明。”
他這想跟剑指山做灵茶生意?乌四倒是依稀记得龙兴派是做生意起家,看他语气如此,不免有所猜测。
不過话說回来,這介绍得也太简略了,二十多种灵药就這点效果?乌四狐疑地端起茶杯,见龙仲天神色如常,便浅啜了一口。
茶水入喉,一阵清凉爽利,仿佛冰雪消融,大地回春,眼前似有万木生长,草木繁荣,直让人神魂都陶醉期间,只觉得說不出的舒适。
這一杯茶水中竟然蕴含了几丝春之神韵,着实不凡。
“果然好茶。”乌四赞道。
龙仲天笑道:“乌管事觉得還能入口便好。此茶是我耗费多年研制而成,只是材料难得,等待這许久才泡成這一壶。能得乌管事一声称赞,這番工夫也算不虚了。”
這茶是那老头给他的,拢共也沒花一秒钟時間。他這番剖白只是为了凸显乌四在自己心裡地位极高,這招在過去无往不利,别人听了這话,不是受宠若惊,就是心怀感激,再不济也能缓下几分敌意。
可惜,他這番心思,在乌四這裡统统碰了铁板。乌四不但沒有半点感激之情,反而是心下微沉,心想此子果然图谋甚大,连這种茶都愿意给我喝,不知要我拿什么還他。
這只能怪乌四的性格着实不讨人喜歡,這世上能真心对他不图回报的也就寥寥三两人。当然,能得三两人真心相待已经是人间幸事。关键是除了這几個之外,别人都不喜歡他,顶多也就不讨厌,自然也不会讨好他。他的职位不高,修为又不好,故此对别人献殷勤的举动一直非常陌生。
不過话說回来,好像倒是有另外一個人也经常对我无事献殷勤来着……
乌四不知怎的居然想起了秦铮。
想到這家伙,他更是头疼。他根本不知道秦铮是怎么想的,也知道自己若是问,对方必然笑嘻嘻沒個正经,便也不好理会。
龙仲天不知道为什么乌四突然间走神,還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茶叶感动了,当下觉得這是個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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