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你到底想說什么
逍遥楼是秦家的产业,陆少羽投了一笔银子,每年有分红,算是二老板。
要不然這么多酒楼,逍遥楼作为新起的酒楼在近几年生意越来越红火,同行却不敢找他们的麻烦,就是因为后台够硬。
“大人,您上次提過换掉厢房裡的字画,画是换了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大人您的心意。”伙计說道。
“行,知道了。”
邢佳诗打量着厢房裡的布局。
這裡不像是吃饭的地方,更像是私人住所。
“這個房间是我专用的。”陆少羽說道,“以后你要是想来逍遥楼谈生意,可以动用這個房间。你告诉伙计一声,不用提前预约。”
“這么好的地方,我哪裡舍得破坏它的雅致?”生意场上的客户素质参差不齐,要是哪個不开眼的起了贪心,顺一件两件离开,她可得哭了。
“无妨。”陆少羽淡道,“你告诉他们這裡是我用的,沒人敢破坏這裡。”
邢佳诗摸了摸脸颊,想着這件事情的可能行,越想越觉得嫁给陆少羽真的是好处多多,别的不說,陆夫人這個身份就够威慑别人了。
不過,好处是多,却觉得這样占他的便宜不太好。他为了帮她,居然牺牲了自己的终身大事。這样想着,邢佳诗越来越觉得亏欠他许多。
“小姐,這是菜单。”伙计把菜单交给邢佳诗。
邢佳诗接過来,点了两個陆少羽喜歡吃的,又点了一個自己喜歡吃的,然后再点了個清汤。
陆少羽看了一眼她点的菜,又勾了三道邢佳诗喜歡吃的。
“我們两個人吃不了這么多。”
“逍遥楼的后院收养了许多狗,吃不完的可以喂它们。”陆少羽說道,“這几道是逍遥楼的招牌菜,你尝尝味道,下次带客人来的时候就知道点什么菜了。”
“大人总是为我着想,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感激你。”
“只是多点了几道菜,需要你這么感动?”陆少羽淡笑。
“不是几道菜的原因,而是這次救我于危难之中的事情。”邢佳诗說道,“我一直想办法破坏与华家大少爷的亲事,见华家大少爷与汤家小姐两情相悦,之后又订了婚事,以为危机解除了,不曾想他们一直谈的是我与华家二少爷的亲事。因为消息不对,以至于杀了我一個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怪你,事实上,我之前也沒有查出這個消息。”
“大人你一直在帮我查嗎?”
“要不然你觉得华家怎么会這么快与汤家成亲?汤小姐和华大少爷暗通款曲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邢佳诗心裡一颤。
阳光洒进来,陆少羽懒懒地看着窗外,语气轻松,仿佛在說多么简单的事情。
可是,他那么忙的。
在這個京城,谁不知道陆少羽有多忙?只怕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都察院有查不完的案子。
在這么繁忙的时候,他還想着她的事情,還安排了人手帮她打听,甚至帮她处理后续,如何不让她感动?
“你這是什么表情?”陆少羽回头看過来,见她眼睛裡含着水光,满脸惊讶和好笑。“你满脑子又想些什么?”
“谢谢大人。”
“你不怪我自作主张,让你骑虎难下就行了。”
“怎么会?我才不是這样不识抬举的人。”
一道又一道菜肴端上来。
两人认识多年,但是同桌吃饭的机会并不多。然而在那不多的机缘裡,他们都记住了对方的喜好,這一点连他们自己都沒有发现。
“還有几日便是我們的婚期了。你有沒有什么要求?”
“大人,你真的决定了?”
“嗯。”
“大人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遇见了自己喜歡的女子,那你怎么交代這件事情?”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說清楚。不過,那不是现在操心的事情。相比我,你应该更吃亏。毕竟在别人眼裡,你已经嫁過人了。”
“我不在乎。”邢佳诗在心裡想着:那样才好呢!這样就沒有人打扰她了。
“既然你不在乎,那我更不在乎了。這样吧,以一年为约,一年之后,我們再商量怎么解决這件事情。你要是想走,我想办法给你安排新的身份。”
“一言为定。”
陆少羽倒上茶水,与她碰了碰杯。
“大人去過静云庵嗎?”邢佳诗突然說道,“静云庵的檀香有种独特的味道,闻着让人特别安心。我找师太求香,师太說那是庵堂独用之物,不外传,哪怕是香客也不行。”
“你說我的身上有静云庵的香味?”陆少羽夹了一個丸子,来不及吃,听她這样說停下筷子。
“应该是。”邢佳诗朝空气中嗅了嗅,“虽然很淡,但是那個香味太独特了,我实在是喜歡,所以印象深刻。”
陆少羽伸出手掌放在邢佳诗的鼻前:“你再闻闻。”
邢佳诗被那好看的手指晃花了眼睛。
好长的手指。
每一根都是那么纤细。
陆少羽见她发呆,在她面前晃了晃:“好看嗎?”
邢佳诗:“……”
陆少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邢佳诗轻咳一声,恢复神智,說道:“大人的手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多看会儿也正常。”
“当然,這是在下的荣幸。不過现在你先回答我,我的身上真的有那种香料的味道?”
“有。”邢佳诗肯定地說道,“虽然很淡,但是的确是。”
“好,我知道了。”陆少羽站起来,“今天不能陪你用膳了。這件事情关系到我最近正在查的案子,所以急着去处理。”
他根本沒有去過静云庵,所谓的香料应该是在查案子的时候沾上的。
既然是无意间沾上的,味道也会很淡,他完全沒有闻出来。邢佳诗对那個香料敏感,察觉到了不同,倒是帮了他大忙了。
“大人只管忙你的。”
陆少羽走后,邢佳诗看见這么多菜肴,自己也吃不完,觉得太浪费了。
她唤来伙计,让伙计把几道菜打包给街边的乞丐。
虽說惠国国力昌盛,但是不代表着沒有灾民,沒有乞丐。那些灾民和乞丐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每隔一段時間便会出现一批。
当然了,如果有出路,沒有人愿意当乞丐。那些难民在了解了京城的情况后,只要在当地府衙登记自己的资料,就可以在当地找份工作。
邢佳诗离开逍遥楼。
刚下楼,只见李可蓉从对面走過来。
“我們又见面了。”李可蓉笑道,“邢家姐姐,相逢也是缘,要不要一起去听场戏?”
“不好意思,我有事,沒這個時間。”邢佳诗淡道。
“邢姐姐,你是不是在害怕啊?”李可蓉叫住她,“既然你总是這样躲着,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知道齐家姐姐为了救陆大人受了伤嗎?”
邢佳诗淡道:“哪位陆大人?”
“当然是陆王府的小陆大人。”李可蓉走過来,捏着手帕說道,“那日小陆大人为了救齐姐姐,冒着生命危险对付贼人。小陆大人非常英勇,那些贼人再凶悍,還是落網了。可是沒想到贼人太狡猾,居然对他们使暗器。小陆大人沒有留意,齐姐姐扑過去挡了一下伤了脸。暗器有毒,齐姐姐的脸被毁了。”
“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的是齐姐姐的脸伤得很重,你也是女子,应该清楚容貌对一個女子有多么重要。如今有一個办法可以帮她,就是让她去药王谷治脸。可是,齐姐姐倾慕陆大人,舍不得离开陆大人。邢家姐姐,你一直在外做生意,应该是個讲义气的人,你应该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齐姐姐毁容吧?”
“你洋洋洒洒說了一大堆,我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头疼得厉害,你這么一吵,更疼了,现在脑子裡像是有一团乱麻。這样吧,我给你捋一捋。”邢佳诗开口說道,“小陆大人救下了齐小姐,齐小姐看见有人使暗器,为小陆大人挡了一下。這样吧,就当他们抵平了。虽然說小陆大人的救命之恩更大,谁让女子的脸娇贵呢?紧接着齐小姐伤了脸却不去医治,而是用這种手段逼迫小陆大人跟着她去找药王。”
“小陆大人与我的婚期将近,這個时候要是走了,那些宾客怎么办,我怎么办?难不成为了齐小姐,小陆大人应该撇下我們不管,让我成为天下的笑柄,让陆家的颜面尽失?齐小姐要治脸,有的是人可以陪她,就是因为她倾慕小陆大人,所以他应该连亲事都不成了,只为了陪她?”
“這是不是代表着她用這种手段抢男人?”
“你!”李可蓉只见過一肚子弯弯绕脸上却笑颜如花的女人,哪裡见過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說的女人?她這一說,齐诗懿沒脸,她也觉得沒脸。
“我沒有說错吧?你觉得我哪裡說错了,只管指出来。”邢佳诗淡道。
“不管怎么說,齐姐姐的脸伤成那样,你难道沒有同情心嗎?”
“现在又用同情心說事了。”邢佳诗淡道,“李小姐,如果我的同情心有那么多,這么多年在外面闯荡早就死了一百次了。我的同情心可以给路边的乞丐,摔倒的老人,沒有糖吃的小孩,但是怎么也不该给一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因为得不到喜歡的人青睐就上赶着用自己威胁的千金小姐吧?”
李可蓉被气得說不出话来。
因为她根本沒有立场反驳她。
邢佳诗见李可蓉不接招了,暗道一句沒意思,转身走了。
邢佳诗走后,李可蓉也气呼呼地走了。
“小姐,這位邢小姐好厉害,咱们以后别和她正面交锋了,刚才许多人听着,好丢人啊!”旁边的婢女說道。
李可蓉停下脚步,看着婢女,脸色白了又青:“你刚才說旁边有许多人听着?”
“对呀,這裡是大街上,当然有许多人。”婢女不明所以,“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大了。”李可蓉說道,“我們在大街上争执,那這些话岂不是要传出去了?”
“小姐,咱们惹麻烦了。”婢女脸色大变,“现在怎么办?”
“你马上回去,用银子封住那些人的嘴。”李可蓉說道,“我在這裡等你。”
婢女连忙小跑回去。
她回到刚才争吵的位置,拿着铜钱叮嘱那些听见的人不要乱說话。
“姑娘只管放心,我耳聋,听不见。”
“对,我也听不见。”
婢女得到准信,放心下来,回去复命了。
“李大娘,你什么时候耳聋了?昨天晚上我們家小六子在墙边撒個尿,你不是都听见了嗎?”
“那你什么时候耳聋的?”
“谁說我耳聋了?几文钱就想封住我的嘴,当是打发叫花子的?”
附近的妇人们讨论着刚才的事情,一副看笑话的样子。特别是关系到陆家那位大公子,讨论的人越来越多。
谁不喜歡美男子呢?
陆家那位大少爷容貌出众,上到八九十岁的老妇,下到三岁的小丫头片子,哪個不喜歡那张脸?
对美男子嘛,当然谈论的激情就浓郁了。
“真沒想到啊,那位齐小姐为了讨小陆大人的欢心,连這种手段都用上了。要是她的脸治不好了,那這辈子岂不是完了?”
“我给你们說,這种戏路我熟。要是真的治不好了,她就有借口缠着他,让他负责了。等他负责了,再想办法治脸。就算真的治不了了,凭她对小陆大人的救命之恩,說不定挟恩求报。”
“太狡猾了。邢家那位小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儿。刚才你们都听见了吧?要是换作别的女子,李家小姐這样咄咄逼人,指不定就屈服了,然后一气之下跑了,不和小陆大人成婚了。你看她,脸不红心不跳,一点儿沒受影响,還說得李家小姐开不了口。果然,小陆大人愿意娶的女人就不是简单的。”
“我們来打個赌怎么样?我赌一两银子,小陆大人肯定不会跟齐小姐走的。”
“這個肯定的,小陆大人才沒有那么容易被影响,与其赌這個,不如赌齐小姐能不能嫁给小陆大人。我赌齐小姐嫁不了,小陆大人肯定会娶邢家小姐。”
“我有不一样的想法。小陆大人是男子,齐小姐可以娶,邢小姐也可以娶。反正他又不吃亏。”
“陆家有规矩,他们家的男子不纳妾,只能娶一房夫人。”
婢女赶回与李可蓉汇合的地方。
李可蓉问:“办好了嗎?”
“小姐放心,她们都收了,应该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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