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昌宁伯 作者:玖月禾 叶修文却以为殷桃是看他日日出去应酬喝酒不高兴,還腆着脸撒娇,此时见殷桃虽然木着脸但還是轻柔地给他擦拭头发,心裡還美滋滋的。 听闻殷桃說出他应酬的目的,笑道:“是啊,我也是沒有办法的事,不然我才难得理会那些人呢!” 殷桃很想问他应酬时是不是有女人伺候,但最终還是沒有问出口,问了又如何呢?他若是還要应酬就免不了,還不如装不知道算了。 她总算是懂了那句难得糊涂的话。 不知不觉中,叶修文和殷桃都变了,变得更成熟,也更能隐藏自己了。 因着殷桃生了一次气,叶修文次日便沒有出门,好好在家呆了一天,一家人准备了香烛纸钱和一些吃食前往山上。 走了大半天才到了叶修文祖父和父母的坟前,旁边有個小茅草屋,从裡面走出来一個弯着腰的老爷子,抬起浑浊的眸子打量他们。 叶修文和叶修瑾忙上前唤老头子:“舒爷爷,我們回来了。” 舒爷爷是叶家祖父的长随,从小便是他的书童,后来叶家祖父被迫葬于此地,他便留了下来守墓,還在茅草屋边上开荒种了些菜,叶四叔每月会派儿子给他送粮食上来。 见是叶修文和叶修瑾,舒爷爷顿时老泪纵横,忙带着他们去坟前祭拜。 等叶家人都祭拜完毕,舒爷爷也点了香插好,扑通跪下哭道:“老爷啊,你的孙儿来您回家了,您总算是能安歇了。” 叶修文和叶修瑾也流着眼泪,忙去搀扶舒爷爷。 說实话,舒爷爷這样的忠仆极少了,六七年独自守在這山裡。 叶家当年的奴仆最后也只有舒爷爷和福伯不离不弃,所以叶家人也更珍惜這份真情,他们也是把舒爷爷当长辈看的。 舒爷爷也见了殷桃和杨琴韵,在看到两個小少爷时笑着笑着就哭了。 殷桃在一旁看着,颇多感慨,她其实并不是特别理解为何一定要劳师动众迁回祖坟,也并不是很理解叶修文和大哥对除族一事如此耿耿于怀。 因为她发现,叶修文并非为当年叶家镇的人沒有接纳和帮助他们生气,而仅仅是因为除族和未能进祖坟安葬生气。 后世人感情相对淡漠,死后都烧成骨灰,有些甚至是撒入大海高山,寻個自由。 可這裡的人跟看着家族传承,更看中生死轮回,更看中后嗣繁衍。 叶家曾祖为了让叶家成为百年世家,宁愿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拿钱回老家置办祖产,祖父为了家族繁盛,立下不许做官,但又必须要读书的家规,就是想要叶家诗书传家,名留青史。 多少筹谋算计,都抵不過权贵的一时兴起,不過是一句话,就能要了他们的命,一句话,便能让他们不能入土为安。 她看向叶修文,他们背靠着康王還走得這么艰难,那些无权无势的岂不是连個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山上无法過夜,加之下山的路不好走,众人只呆了小会儿便先回去了。 迁坟的日子有两個最佳,一是一月后,另一個是两個月后。 “再等等,大概皇上的圣旨這几日便要到了。”叶修文道。 众人一惊,殷桃问:“可是皇上有什么封赏?” 大家都眼含期待地看向叶修文,毕竟若是老太爷有了封赏,碑文上也好看些。 有些大家族的人死后,都要花钱买個官身,只为了碑文上好看些,不至于是個白丁。 叶修文沉吟道:“其实我也不知,不過是猜测罢了,如今皇上要用我,定然会抬举我們家,我如今已是侯爷,又管着麒麟卫,沒有办法再升了,我想皇上应该会派人来代为祭奠,毕竟祖父曾教导過皇上,也算得上帝师了,若是祖父帝师的身份定下,若是這样的话,叶家的身份便足够了。” 殷桃想,大约這便是所谓的光宗耀祖了! 叶修瑾眉头微动,他是個男人,而且還年轻,還做不到淡泊名利,看着二弟如今的风光,說不羡慕是假的,幸好他筹备的图书馆完成后,他将在读书人心中有很高的声望,虽然全靠弟妹给的银子,但却是自己得利。 但是,若是身为帝师之孙,那就更不一样了。 果然,三日后,一艘大船在县城码头停靠,县令率全部官员前往迎接,来人是宫裡内侍监副总管张公公,身后跟着一队御林军和几個小太监,后面還有二十来個麒麟卫。 這阵仗算是浩大了,县令想請张公公去歇歇,說是酒宴已经备好,可张公公却推辞了,直言要去承恩候府上宣旨,怠慢不得。 县令可不敢劝說,只得立刻让人准备车马护送众人去承恩候家裡。 张公公笑眯眯的让人摆开仪仗,一路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到了山庄门口,叶修文和叶修瑾早早得到消息已经等候在外,张公公先是让他们接旨,因为有所准备,香案等都已齐全,很快便接完圣旨,所有人才起身。 叶修文帮請众人进去坐,张公公客气地对叶修文道:“承恩候請!” 說完又对叶修瑾道:“昌宁伯請!” 叶修瑾忙回礼。 新出炉的昌宁伯叶修瑾還有些懵,自己怎么就封了伯了? 皇上旨意,叶家曾祖曾为帝师,封为昌宁伯,恩荫三代,也就是說,只到叶修瑾就收回爵位不再传给子嗣。 可這依然是天大的荣耀,若不是叶修文已是候爷,這伯爵也轮不到他,其实這便是皇上给他的,毕竟他是叶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皇上想要老爷子入土为安,最好的便是恩宠他最疼爱的孙子。 但是最多便是空壳子的伯爵,沒有更多了。 叶修文除了皇上本身喜歡他外,還有他们两口子帮了皇上太多忙,所以才能封侯。 县令等人亲眼看见一個伯爵诞生,真是喜不自胜,自然羡慕不已,一门两爵位,叶家是真的要腾飞了啊! 消息瞬间传遍叶家镇,那些死皮赖脸沒有分宗出去的人,都在家点了香叩拜祖先保佑。 而老族长却在听說消息后立刻就晕了過去。 他儿子却立刻招呼人收拾家裡细软,带着家裡人搬去了州府居住。 县令也趁人不注意立刻吩咐人往上司那裡禀报。 众人往裡走,叶修文却回头看了眼,突然伸手把一個穿着御林军衣服的年轻男人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