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劝香草众人下跪 作者:未知 “沒那么严重吧?”蒙沂說道,“說到底蒙时也就是個买卖人,功名上论起来就算是個进士,那上阵打仗的事也轮不着他上呀!州府裡应该有武将的吧?” “啥叫乱世?就是沒有规则沒有章法的时候,贱民可以砍了王的头,王也可以沦为乞丐,从此一世英名荡然无存。一個不安规章出牌的时候,管你啥进士還是硕士,但凡能拉上战场的都会上,明白嗎?”香草沉重地喘了两口气吩咐道,“宝儿,现下就备了马车,立马去!” 宝儿跪下道:“少奶奶,您担心少爷我最能明白了。我宝儿自打跟了少爷這八年多,沒离开過少爷!這一下子隔得天远地远的,我也难過,也担心呐!可您总得为小少爷想想吧,小少爷還沒断奶呢!您要甩头走了,小少爷咋办呢?您总不能带着小少爷再回州府吧?您刚才都說了,往后是乱世呢,您忍心小少爷有生命危险嗎?您還是先带着小少爷回去,少爷那么聪明,他会自己保护自己的。” “聪明有個屁用!”香草骂了一句道,“要真聪明,为啥不走呢?” 宝儿继续劝道:“您想想,您和小少爷要待州府裡,少爷更担心呢!他要忙他的,又得回头照顾你们母子俩,那真就是添乱了。您回老家去,老家一堆子人照顾你们呢,他就能放心去做他的事了。” “屁话!照你這么說,我就活该在家为他牵肠挂肚,他就该安安心心地去干他的破事?你是你家少爷养大的,自然帮着他說话了,我懒得你說!你不帮我收拾马车,就靠边站着!亭荷寻梅,赶紧替我备马车去!”亭荷站着沒动,看了宝儿一眼,也跪下来了,接着是寻梅那三個,還有穆儿。 “你们……你们想干啥?”香草气得叉着腰,說不出半句话来了。 蒙易陪笑道:“要不,嫂子我也给你跪一回?宝儿說得对呢,你得替小布谷想想啊!再說了,我三哥真的很聪明,死不了的!” “对啊,弟妹,”蒙沂也說道,“蒙时哪儿舍得你们母子呢?要不是万不得已,他愿意這么做嗎?你還听听劝吧,小布谷還小呢,一岁都不到,你忍心带着他再往州府裡去冒险嗎?再說了,蒙时会回来的,他是個啥样儿的人你還不清楚嗎?走吧走吧。” 香草面对州府城的方向而站,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身后传来了小布谷的哭声,裘氏掀开车帘子喊道:“少奶奶,小少爷该吃奶了!”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带着万分无奈的心情,轻声念念着:“我会来找你算账的,等着吧,死蒙时!” 遥望片刻后,她擦干眼泪,转身說道:“把小布谷抱過来吧!喂完奶之后,我們再出发,回——回老家去!” 宝儿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宝儿正想站起来时,香草指着他一脸歼相地說道:“记着了,我要沒了相公,你也绝对沒媳妇!” “啊?” “哼,這就是你知情不报的后果!” “少奶奶……”“叫祖宗都沒用了,多替你家少爷求求平安吧!” “哦…… 喂完小布谷的奶后,香草一行人又继续上路了。在颠簸的马车上,香草靠在软枕上,拿着蒙时写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长叹了一口气,說道:“给我写的第一封信竟然看上去像诀别信?你行啊,蒙时!下药迷晕我?等着吧,早晚让你尝尝本姑娘的厉害!” 香草等人离去的第六天,蒙时收到了宝儿从老家派人送来的平安信。宝儿在信上把香草骂他的话都告诉了他,還說香草打死不写信给他,所以自己只好代笔了。他哭笑不得,提笔回了一封信。信刚写完了之后,吕二哥跑来了,对他說道:“少爷,韩府派人来請您即刻過府一趟,像是有急事。”蒙时写了两封信,分别装在了两只信封裡,然后交给吕二哥說道:“你叫小七把信送出去,你跟我去韩府一趟。” “少爷,现下城裡官员送出城的信都得拆验了。” “是嗎?你听谁說的?”“昨天我在韩府裡遇见了铭念少爷,他說的。”“该不会是派了他拆验吧?”“您猜得不错呢!”蒙时笑了笑,說道:“随他,横竖我信裡也沒写啥军国大事,由着他去拆验吧!” “您写给少奶奶的信,要不要跟他打声招呼,不让他拆验?” “无所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要是让他破例,旁人不会說道嗎?”吕二哥点点头,把信交给了小七,然后跟着蒙时出了府。到韩府门口时,蒙时正好碰上了赵远明和于自谦两人。赵远明有点奇怪,问道:“来這么齐整?该不会是有什么大事吧?” “早晚的事,”于自谦一边往裡走一边說道,“沒听說嗎?苏州那边也动作起来了,這饼迟早得分成几块几块的,我們這边再不动手就晚了。对了,我們的家眷可都送出城了,你家陈银儿還沒送出去嗎?” 赵远明紧皱眉头說道:“明天就走,东西都收拾好了,都是给燕冲那小子闹的,非要去唐廉那儿,躲了几天才把那小子寻出来。押都要押回老家去,那上战场是闹着玩儿的?死了說不定连個尸首都沒有!” “躲哪儿去了?”于子谦问道。“躲郑端家去了。起初我還想不到他家呢,幸好蒙时提醒了我一句,說燕冲和蒙易喜歡和郑端混一块儿,我這才在郑端家裡把人给揪出来,死小子,叫我好找呢!” 于自谦点点头道:“难得啊,你休掉那個的弟弟你還這么宝贝着,你這姐夫当得沒话說了!” “有什么法子了?不是家人都是一家人了,再說了,银儿喜歡他,收了他当干弟弟,那更是一家人了。” “谁是一家人啊?”唐廉在他们身后忽然冒了個声音出来。三人回头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唐廉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绢布胄甲。他自鸣得意地转了一圈,问道:“咋样?有点吕布的味道了吧?” “哇,哇,哇,”于自谦怪叫了三声问道,“唐大人,你這架势真有点当年吕布的模样,不過少了点东西!” “方天戟?那玩意儿就是個样式,啥东西拿在手裡不能杀敌呢?以讹传讹罢了。” “对了,唐廉,”赵远明微微皱眉问道,“你们军营那边已经换新货色嗎?铁的发沒有?” “铁甲和皮甲悉数到手,只待发放下去了,一应新兵器人手一样儿,包括你们!”唐廉笑着拍了拍于自谦和赵远明說道。 “我們?”于自谦问道,“我們要啥兵器呀?” “不单单是兵器,我身上這绢布胄甲,城内官员人手一件,谁也不落下!” “为啥?”于自谦脸色都变了,“难不成真叫我們上阵杀敌去?那過分了吧?我們就是文弱书生,上阵杀得了几個?” “這小子,”唐廉指着于自谦,对蒙时笑道,“一听打仗,脸色都吓变色了!” “不吓人嗎?”赵远明插话道,“我和自谦,莫可不像你,蒙时,铭念,好歹還会点拳脚功夫啊!哎,透個实底儿呗,到底是不是都要上了?” “放心吧!”唐廉笑道,“发你们绢布胄甲罢了,穿在身上就是個振奋气势的效用,摆個全阵待命的架势,鼓舞士气的。要哪天送一套铁甲或者皮甲的,你们才该着急了。” 于自谦摸着心口,松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還以为都要赶去打仗呢!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幼子,可不能這么整呢!” 几個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這时,悦媛从小桥上走了過来,笑容和煦地问道:“几位哥哥,什么事這么开心呢?” 唐廉笑道:“沒啥,就是沒事吓唬吓唬他们。对了,你出门儿嗎?”悦媛点点头道:“正想来找你說個事呢。我三伯娘有個养子,叫郑端,他是我奶娘死后留下的儿子,叫我三伯娘收养着。前些日子,他总闹着要投奔军营,我三伯娘自然不愿意了,来找我說了几回,我也劝了他,可他就是不听,所以我想跟你說說,他来投,可别真收了他。” “郑端是你奶娘的儿子?” “可不是嗎?我奶娘早年丧夫,死后也就留下這么一個儿子。我三伯娘又是青年守寡,膝下无子,這才收养了去,入了郑家族谱。” “這样吧,他要再来,我劝劝他,要不我吓唬吓唬他,沒准就不敢再来了。” 几個人又都笑了起来。悦媛对唐廉說了两句感谢话后,目光转向了蒙时,說道:“奶奶昨天還說到你和唐廉哥哥,一会儿去瞧瞧她老人家吧!”蒙时点点头說道:“一会儿去见了外公,我和哥就去看她。” “那我先走了。”悦媛冲蒙时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等她走远了之后,于自谦坏坏一笑,对蒙时說道:“蒙大人,小心呐!” “我小心啥呢?”蒙时笑着反问道。。 “哎哟,明知故问嘛!”于自谦朝赵远明挑了挑眉毛說道,“刚刚明明跟唐廉說话說得好好的,說到外婆想两個外孙了,为啥不对唐廉說,非要对你說呢?”“兄弟,”赵远明拍了拍蒙时肩头說道,“悦媛对你有多痴情我們都清楚,可万万不敢劝呐,为什么呢?怕你家香 草冲到州府裡来杀了我們呀!” “哈哈哈……”几個人又都大笑了起来。唐廉接過话說道:“不用香草动手,谁敢打蒙时的主意,咔嚓——我先杀了她!” “哟!”赵远明和于自谦都怪叫了起来。随后,几個人一块儿往昶书厅走去了。到了厅裡,其他官员都陆续来了,只是韩太老爷和大老爷還沒有来。 蒙时等人刚走进去,韩铭念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唐廉问他:“又给千合欺负了?”韩铭念靠在他身边,喘了一口气道:“事多,忙!” “忙?”這四個人都盯着他,露出一脸不相信的笑容。 “真忙!”韩铭念一本正经地說,“小爷我真忙!不哄你们,杂事一大堆,沒一件要紧的,可還是忙!” “哎,韩铭念,”于自谦凑過去笑问道,“听說你现下多了個差事了,负责拆验进出城的信件,是真的嗎?”韩铭念略带得意的表情說道:“所以跟你们說,小爷我忙嘛!刚刚我還在拆验信件呢!一大堆儿信看得我头都大了!什么张三李四王麻子的事都有,可真有点无聊了!” 了上起候。“哟,偷看人信還得意上了?哥哥们的信你也拆?” “看,那怎么不看呢?爷爷說了,但凡进出城的官员信件必须得一一验了才行,以防军情要务外泄。正因为是你们的信,我才要认真仔细地看,省得人家說我假公济私嘛!对了,我刚刚收到的那一摞子信裡面就有哥的家书,嘿嘿……”蒙时斜眼瞟了瞟,抄手笑问道:“你看了?” “還沒看完,這不赶着跑這儿来嗎?回头再慢慢欣赏!” “哎,我问你,”唐廉冲韩铭念笑了笑說道,“几個哥哥的信都拆了?哪個给媳妇儿写得最好?” “远明哥跟你的還沒瞧着呢!哥,自谦哥,還有莫可哥的都瞧過了,怎么說呢?”韩铭念笑嘻嘻地說道,“三個人,文笔风格完全不同,哥是婉约派的,自谦哥呢就是豪放派的,莫可哥嘛……那就是露骨派的!” “哈哈哈……”几個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這声音吵着了旁边正在說话的韩铭愈,他转過头厌恶地瞥了他们一眼,正想說点什么时,韩太老爷带着大老爷韩微信,二老爷韩微尘一块儿走进了厅裡。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分开两排而站,让出了中间一條道儿。 韩太老爷一边往前走一边环视笑道:“人都来得差不离儿吧?很好,今天我有大事要宣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