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要叫我哥哥,不是嘎嘎 作者:未知 第132章:要叫我哥哥,不是嘎嘎 跟陆邵阳离开公寓的时候,我坐在副驾驶上努力的不去看镜子裡面的陆臻,可眼角的余光還是不自觉的瞥向了陆臻的方向。 在一片昏暗的灯光下,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穿着不整的陆臻在那裡,他沒有看向我們所在的位置,只是背对着我們,随着我們距离的走远,而一步步的走远了。 我知道,我跟陆臻之间,已经是彻底的不可能了。 他選擇放弃陆臻的身份,放弃我,宁愿被我纠缠不休也不愿意跟我說实话,在我痛苦挣扎的时候,選擇让顾可为饱受恩爱。 這样的陆臻,不要也罢。 车子安静的行驶着,陆邵阳的薄唇紧抿,开车的时候,目光是望着前方的,从我打电话开始到现在,他都選擇了尊重,他沒有问我任何問題。 “嘀——嘀——” 车窗外面的鸣笛声不断,我有些头疼的将脑袋靠在了窗户上。 想了想,還是說了那么一句话,“谢谢你,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遇到事情的时候,我给陆邵阳打了电话,而沒有想過要给霍琛打电话,不是因为相比较于霍琛,我更依赖于陆邵阳,而是我总觉得现在的霍琛就像個隐藏在暗处的响尾蛇,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好像跟谁都很近乎,但是…… 我一直觉得,霍琛這個人不简单,处事风格不次于司徒南,甚至是青出于蓝。 “沒事儿,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准备回家。”陆邵阳依旧沒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开车的时候,车速平稳,好像沒什么好在意的一般。 开始的时候,我是這么认为的,直到—— “苏岚,虽然我沒什么立场去关注你的感情生活,但是,能不能不要再把顾不言当成是陆臻?”陆邵阳的语气淡淡的,车子缓缓在上清华苑的门前停下,“我今天接到了董事会的消息,說你坚持要跟顾氏集团合作,如果你……” “我不会再认错人了,顾不言是顾不言,陆臻是陆臻。”我的手抓紧了自己的皮包带子,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声道:“跟顾氏合作的事情是我冲动了,但是,现在好像也不能反悔了,口头已经约定好了。” 陆邵阳抿了抿唇,“也不是不可以,我明天……” “就這样吧。”我打断了陆邵阳的话,“有些事情,我躲不掉,即便這次的合作案取消了,如果我真的在意顾不言,以后還是会有很多這样的案子出来,倒不如什么都不变。” 陆邵阳蹙眉,视线落到了窗外,“随便你吧。” 顿了顿,陆邵阳又补充道:“但是,這次的合作案要由我进行跟进,你就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剩下的,随便你想怎么样。” “可你不是要照顾秦悠?”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问。 “這点時間,我還是可以拿的出来的,跟进也不是說我需要经常跑,打個电话也可以解决問題,何况,顾不言的办事能力不是顾仁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嗎?”陆邵阳似乎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我的問題,說话的时候,语气平静,脱口而出。 “那,我回去了,晚安。”我在心裡微微叹了一口气,扭過身,拿好包,然后开门下车,脚尖点地的那一瞬间,我告诉陆邵阳,“邵阳,顾不言是顾不言,陆臻是陆臻,我分得清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最后再强调一下這句话,或许是为了說服我自己,又或者是为了让陆邵阳安心,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记得,顾不言和陆臻不是同一個人。 回到家的时候,乐乐還沒有睡,正在婴儿房陪着念念玩。 “念念,跟着哥哥念,哥……哥!”乐乐手裡面摇着玩具,耐心的诱导着不断扑楞着小腿想要拿玩具的念念,语气裡面的期待明显,“快点,哥……哥……” 念念最先开口的话是“爸爸”,這让乐乐一度很不满,他总觉得是自己陪在念念身边的時間最长,现在念念却迟迟不会喊“哥哥”,所以,乐乐每次做完作业之后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婴儿房,教导念念喊,“哥哥”。 念念冲着乐乐努努嘴吧,学着乐乐的样子,闷嗤了半天才吐出了一個,“嘎,嘎……” “不是嘎嘎,是哥,哥!”乐乐急的脸色都发红了,他费力地摇晃着自己的手,吸引着念念的注意力,随后重复了一遍,“来,再来一次,哥……哥……” “嘎……嘎……”念念一边攥着拳头,一边学着說话。 “不对,不对!”可能是在我来之前,乐乐已经教了念念很多次了,现在因为念念一直学不会喊“哥哥”,這让乐乐的情绪有些低落和不满,他狠狠皱眉,“……都說過好多次了,是哥哥,不是嘎嘎!” 许是因为乐乐的态度有些不满,躺在婴儿床上的念念也不攥拳头了,小嘴瘪了起来,看着乐乐皱成一团的小脸,颤颤巍巍的冲着她伸手,“嘎……唔……唔。” “說了不是嘎嘎,是哥哥了,你怎么……” 乐乐低下头,看着念念的样子,面色一软,终究還是俯下身去亲了亲念念肉乎乎的小脸,“对不起,念念,是哥哥不好,哥哥心太急了……” 念念眨了眨眼睛,开心的抓住乐乐的手指,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看着乐乐和念念的相处融洽后,才悄悄地关好房门,回了自己的卧室,醉酒让我现在感觉头晕目眩,即便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现在還是迷迷糊糊的。 我仰躺在床上,连澡也不打算洗了。 看了一眼時間,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下意识的想起身去催促乐乐睡觉,却猛地想起来,明天是周六,不需要上学,而我也不需要上班。 我收回了钟表上的视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床头柜上摆着的结婚照。 那是我們在水下的照片,我蜷缩着身子,手中拿着一把粉色的花瓣,随着身体的重力缓缓下沉自己的身体,而陆臻就是在那個时候进入水中的,我睁开眼睛,冲着他伸手,而陆臻也微笑着冲我伸手,然后将我揽进怀裡,拥吻。 這是那么多结婚的照片裡面最唯美浪漫的一张。 我将它摆在了床头,原本是为了永远的纪念那一天,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沒什么意义了,我半撑起上身,然后将照片“啪——”的按倒在了桌面上,一掀被子,蒙头睡了過去。 這是我,這么多天以来,唯一一次沒有梦见陆臻的夜晚。 …… 我是被乐乐的一阵敲门声叫醒的,我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宿醉的脑袋,一边应和着门外的乐乐,一边披上衣服往卧室的房门走,眼睛扫了一下旁边的钟表。 北京時間,七点四十。 我将房门打开,打了個哈欠,“唔,乐乐,今天怎么起来的這么早啊?” 乐乐扬了扬下巴,笑容特别的得意,“妈妈,妈妈,刚刚念念喊我了,她喊我哥哥,妈妈,她喊我哥哥了,哈哈……” “啊?”我微微怔了下,還沒反应過来,就被乐乐拽着去了婴儿房。 床上躺着的小人正在坐在婴儿床的外围啃着自己的小脚丫,见我和乐乐走了进来,立刻放下了自己的小脚丫,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哥,哥……” 乐乐一听念念叫他,就高兴地合不拢嘴,使劲的拽着我跟我說,念念肯叫他了。 我站在一旁,唇角微微扬了扬,然后摸了摸乐乐的脑袋,“是啊,是啊,念念现在能够叫哥哥了,多亏了哥哥夜以继日的辅导啊……” 乐乐立刻摇头,一本正经的說道:“我可沒教過她,是她自己想叫我的!我喜歡弟弟!” 念念已经要一周岁了,乐乐居然還沉浸在当初念念是個小丫头,而不是小弟弟的失望之中,不過,在看到了昨晚两個人的互动之后,我倒是一点都不紧张他们以后的相处,总觉得乐乐以后会是十足的妹控呢。 然而当时的我虽然想到了乐乐会是一個妹控,却是绝对沒有想到多年以后,念念带着心上人回家的时候,家裡发生的窘况。 陆臻眼不斜视的說什么那哪是男朋友,就是一個关系好的男同学,别什么阿猫阿狗的也带上男朋友的名义,而乐乐更甚,拉着对方进行了十八般武艺的对决,最后還要喊一句,“样样都不如我,還敢娶我妹妹?” 乐乐走過去给念念整了整衣服,然后笑眯眯的說道:“你以后乖乖的,我就勉为其难的喜歡你一点,但是,你如果不乖,我就不理你了,不陪你玩,不跟你說话。” 念念鼓了鼓腮帮子,小嘴吧唧吧唧的响着,也不知道在叫着些什么,跌跌撞撞的从婴儿床上爬到乐乐的旁边,伸出小手使劲的拽着乐乐的衣服,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想,小孩子,大概也是有感知的,谁对自己是真的好,谁对自己不是真的好,她都是知道的,正想着,却见乐乐手忙脚乱的去抱念念,“你,你可别哭,我骗你的,我最喜歡念念了,谁都不如我的妹妹可爱……” 我在一旁被两個孩子逗笑,正想走上前的时候,就听到了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随后管家站在我的身侧,低声道:“少奶奶,刚刚酒店打电话過来,說之前预约好的生日宴会,可不可以换到中午?酒店那边会退還百分之三十的费用作为补偿。” “生日宴会?我們什么时候预约的酒店了?”我诧异的看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少奶奶,是小小姐的生日宴会,小小姐举办百日宴的时候,陆先生就把小小姐一周岁的生日宴会预约好了。” 是陆臻预约的…… 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遮住了自己已经有些发红的眼眶,吸了吸鼻子,浅声道:“好,那就安排中午吧。” 管家点了点头,正准备去回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酒店那边有沒有說是为什么要更换時間?” 管家想了想,說道:“說了,說是晚上有人举办订婚宴,希望我們這边能给個方便,那百分之三十的费用還是对方补偿给我們的。” 百分之三十的费用,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看来,這对未婚夫妻很是恩爱啊,不然,怎么可能花這么多的钱替换時間? 我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這件事情。 …… 因为是周六,今天不需要去上班,也不用去巡视PDA,我决定带着乐乐和念念去一趟许家,虽然前几天也回去過,但都是匆匆忙忙的。 知道要去外公家,乐乐显得很高兴,他怀裡抱着念念喜歡的娃娃,站在楼梯的拐角处问我,“妈妈,我們回去的话,爸爸会一起回去么?” “砰——”手裡面拿着的手机掉到了沙发上。 好半天,我才扯出了一抹微笑,冲着乐乐伸手,“乐乐,過来,妈妈有话要跟你說。” 乐乐小跑着走過来,一脸诧异地问道:“什么?” “乐乐,我們每個人呢,都有自己想要扮演的角色,一旦這個角色扮演累了,或者倦怠了,我們就会想要成为另外一個人。”我摸了摸乐乐的脑袋,郑重其事的开口,“乐乐会限制爸爸的幸福嗎?如果爸爸不跟我們在一起才是幸福的话,你愿意成全他嗎?” 我知道我现在跟乐乐說這些還是为时尚早,但是…… 总觉得有些话憋在心裡面,不說出来的话,会异常的难過,就如同现在的我。 我沒指望乐乐能够回答我些什么,却沒想到乐乐扑到了我的怀裡,将我紧紧地抱住,“妈妈,那就让爸爸走吧,我知道的,我知道他喜歡上次那個阿姨。” 闻言,眼睛裡面有什么东西氤氲了开来,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笑着道:“是啊,爸爸喜歡那個阿姨,就连乐乐也看出来了啊,妈妈好笨,昨天才知道,那,乐乐,以后就跟妈妈和念念一起生活,好么?” 对于陆臻,我已经沒有办法去争去抢了。 顾可为怀孕了,而陆臻离开我三個月,她的肚子沒有显怀,什么时候怀上的显而易见。 乐乐摸了摸我的脸,十分坚定的开口,“妈妈,我可以保护你。” 我用力的点头,将那些氤氲而出的眼泪给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 到了许家的时候,遥遥的我就看到许震站在门口等我們的身影,心裡不禁一酸。 司徒南带着霍言从国外回来之后,就一直跟霍言住在司徒家,经過调养,霍言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有时候也能够认清楚面前的人是谁,只是她的脑海裡面缺失了一大片的记忆,心理医生說,那都是霍言不想接受的记忆,所以,下意识的排斥了。 這种看起来十分安全的心理保护机制,实际上是最危险的。 如果霍言不能从那些過往阴暗的回忆裡面走出来,那么,下一次的记忆碎片突显,就很容易让霍言彻底的变成一個精神病患者,完全沒有了康复的可能。 這一点,几乎让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在霍言意识清晰的时候,许震去看過她,也曾经问過她,愿不愿意跟他回家。 霍言拒绝了,她說她想为自己活一次,想留在司徒南的身边,许震也沒說什么,就只是說了句保重身体就再也沒有去见過霍言,也是从那天开始,司徒南将自己手上的全部权利下放给了霍琛,自己则专心致志的照顾起霍言来。 现在的许震,只要我和许慕薇了,而我却一直因为陆臻的事情,而疏忽了他,甚至還要他反過来担心我,我抹了抹自己的眼睛,然后随着乐乐下了车。 怀裡的念念很是活泼,在看到许震的时候,一直冲着许震抓手,然后呜啊呜啊的叫着,许震看起来高兴的很,连忙从我的手裡把念念接了過去。 “哎呀,我家念念又变漂亮了,外公好想你啊!”许震将念念的身子抬高,放到了自己的脸颊旁边,用侧脸温柔的蹭着念念的小脸,语气裡面都是满足,“今天外公给念念准备了好多好多的娃娃,外公带着念念去看……” 乐乐站在一旁,歪了歪脑袋,“外公……” 许震看着乐乐,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二楼的方向,“乐乐,外公让人给你买了一整套的变形金刚套装,在二楼的游戏房裡面,快去看看喜不喜歡。” 乐乐欢呼一声,然后飞似的跑向了二楼。 我跟着许震走在后面,随意的聊着天,聊到一半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许慕薇跟迟蔚准备结婚了,日期就定在了下個月。 我惊喜的看向许震,“他们……和好了?” 之前的时候,许慕薇对迟蔚的心死和绝望明明都那么明显的,现在却…… 我想,這大概就是所谓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意思吧。 “嗯,算是吧,前几天,慕薇和迟蔚突然来书房找我,說想结婚了。”许震摇了摇头,随后又叹息道:“唉,孩子都长大了,都要成家了。” 许震后面那句话裡面的感慨和失落明显。 我抿了抿唇,上前挽住了许震的胳膊,“爸,又不是說,许慕薇结婚了,就不来看你了,我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 许震点了点头,随机抬脚走进了客厅,“话是這么說,但是,有时候看着空荡荡的家,還是会感慨儿女成家立业,我也老了,很多事情,都是力不从心。” 我知道,许震意有所指,他的力不从心是指沒有帮到我和陆臻。 我沒說话,只是嬉笑着陪着许震逗弄怀裡的念念。 時間一晃而過,临近中午的时候,许慕薇和迟蔚還沒有来,许震有些担心,让人打电话给许慕薇,结果电话刚刚打過去,许家的大门就被人打开了。 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不用打电话了,大小姐和迟蔚少爷回来了。” 我随着大家的目光看向门外,還沒有开口,就看到许慕薇直接冲着我跑了過来,她一把拉起了我的胳膊,拽着我往外面走,“苏岚,我找到陆臻了,我今天看到他了……” “……”我的心一紧,怔愣的随着许慕薇往外面走。 “就在顾氏集团的外面,今天我跟迟蔚去领证的时候,看到了,虽然是一個很模糊的身影,但是陆臻的声音我是不会认错的,那一定是他!你现在跟我過去,我們挨條街道找,肯定能找到……”许慕薇愤愤的說道。 “许慕薇……”我叫她的名字。 “我們必须要找到他,陆臻居然跟一個女人亲昵的站在一起,而且,那女人居然抓着陆臻的手摸她的肚子!简直可恶!” 许慕薇自顾自的往外面走着,语气裡面满是愤怒和不满,而我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喉头哽塞,更是连话都說不出来。 从外面大步走进来的迟蔚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脸色,立刻上前将许慕薇拦住,随后按住了她的肩膀,“好了,慕薇,不要闹了!” “我闹什么?刚刚就跟你說停车去追,停车去追,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人說不定都跑远了!”许慕薇越說越气,甚至推了一把迟蔚的身子,“你让开,我要跟苏岚去找他,该死的!” 迟蔚拧眉,随即叹了一口气,“這世界上,身形相似,声音相同的人多了去了,你总不能觉得谁都是陆臻,而且,如果陆臻真的還活着,他会不来找苏岚嗎?” 這明明是迟蔚无心的一句话,可听在我的耳朵裡面却像是往我的心上扎了好多根针,所有人都觉得,陆臻爱苏岚,爱到可以放弃生命;所有人都觉得,只要陆臻活着,他最想见到的人就一定是苏岚。 曾经,我也是那么认为的,可是…… 现实给了我狠狠的一巴掌。 “不用去了,我知道你们說的那個人是谁,他叫顾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