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哦?是阿臻告诉你他喜歡我的么? 作者:未知 自我从医院回来之后,办公室的同事明显对我的态度比之前要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静在开晨会的时候,摆出来的那句模棱两可的话。 ——公司裡面对待新人要热情,我們PDA可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小公司,要是再被人家新同事觉得咱们冷落了她们,往上告状,那我們可就真的是有口难辩了…… 我知道陈静是故意针对我的,但好在公司這一期的新人很多,也有不少是关系户,所以大家都提着心思,眼观眼,心贴心的也沒有刻意的将谁对号入座。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之前那两個对我爱答不理的同事還凑過来跟我解释,說之前以为我跟陆臻是那种不干净的关系,以为我趁着林宣怀孕去勾引陆臻,所以才会对我的态度不好…… 其实我跟陆臻原本就是不干净的关系,我本来就破坏了他和林宣之间的平衡,所以,他们這样对我也实在是无可厚非。 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们突然又觉得我不是那种人了? “哦,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們不是丢下你走了么,下楼的时候就遇到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陆总,他当时问我們为什么沒跟你一起,我們一激动就把心裡面的话问出来了……” 我想一定是陆臻跟她们說了些什么,却沒想到陆臻說的是…… ——我跟苏岚是大学同学,能跟林宣走到一起還是托她的福。 韩晶晶說這话的时候,表现的挺不好意思,顿了顿她才一边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尴尬的开口,“对不起啊,陆总還說你刚刚离婚,工作也不顺,我們還那样对你……” 心裡突然有点闷,我勉强笑了下,虽然沒再說些什么,但也算是原谅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韩晶晶和张茜還商量說要去医院看正在休养的林宣,表达一下公司员工对她的关心,但是,实际上只是想找個机会跟陆臻凑凑近乎,让陆臻能够对她们有個印象罢了。 两個女生凑在一起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的挪到了我的面前,“哎,苏岚,你上次陪陆总去医院是去的哪家啊?這林小姐都生病住院了,我們作为公司员工理应去看看的……” 我将怀裡抱着的文件重新放回桌子上,看着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钢笔,下意识的回复:“额,市属第一医院。” “啊!就是那家超级黑心的医院啊!我們的基本工资当真是连住院费都交不起……” 两個女生听我說完医院的名字之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十分羡慕的神色,我看着她们,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莫名的有点怀念。 “那当然了,林小姐可是咱们陆总的初恋情人,我听說,两個人大学毕业的那天在宾馆裡面呆了一整夜,還是那种豪华套房,想也知道那一晚多浪漫……” 我当时正弯腰要把地上的钢笔捡起来,笔尖朝下,猛地刺到了手心裡面,有些锥心的疼。 陆臻和林宣的第一次是在大学毕业的那天嗎? 原来,那么早他们就在一起了啊,我自认为空白的這五年,陆臻却早已经有了林宣为他填补。 那么,我呢? 林宣是陆臻的初恋的话,曾经跟陆臻有着毕业誓言的我,又算什么呢? “那肯定啊,豪华套房哎,想想就肉疼,不過,陆总对林小姐一直保护的很好,从来不肯让外界曝光他们的关系,怕因为這個让林小姐陷入记者围攻的地步,真的好羡慕……” 韩晶晶双手捧着自己的下巴,嘟嘟囔囔的說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遇见這样一份爱情?遇见這样一個有钱又英俊的男朋友呢?” 张茜对着韩晶晶翻了個白眼,“晚了,谁让你大学的时候专心考学呢?你看看林小姐,一回国就撞上了陆总,然后感情发展的让人羡慕……” 顿了顿,张茜看向我,问,“哎,不对啊,陆总說是托苏岚的福才跟林小姐在一起,可是我听经理說,你的学历最高是市属一中啊,那不是個高中嗎?” “……”我的手指微微一僵,刚刚拿起来的钢笔又掉在了地上,视线莫名的有点模糊。 我的大学并沒有念完,大四下学期的时候,我从陆臻妈妈的手裡拿走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然后狠下心和陆臻分手,說出来的话哪怕只是想到,心裡就一阵刺痛。 我們曾经约定大学毕业的那天去民政局领证,也曾经约定大学毕业的那個夜晚将自己真正交付给对方,更加约定一辈子绝不背弃,然而…… 那些過去的美好,不過是一场黄粱美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沒了。 “因为我個人发生了点事情,所以大四下学期我沒有念完,毕业证就沒领到手。”我将钢笔重新捡起来,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将自己的视线望向了窗外。 是了,我跟陆臻彻底断了交集就是源于那個下午,那個有着烈日的下午。 我将我最舍不得的陆臻和那個无比期待的未来,一起毫不留情的丢掉了。 “哦,這样啊……”张茜似乎察觉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問題,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 “哎,反正现在也是午休時間,咱们不如就现在去医院吧?”韩晶晶推搡了下旁边的张茜,见她依旧沒說话,便主动对我說道:“哎,苏岚,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這样,我們也好去找病房号,怎么样?” 去医院嗎?我搬到了上清华苑,可是,陆臻却一次都沒有来過,电话也沒再给我打過,好像他整個人都突然消失在了我的面前一般,然而…… 我們不過才三天沒见。 就在我迟疑的那一瞬间,韩晶晶一把将我的包塞到了我的怀裡,“别想了,快走吧,一会儿回来晚了,打卡都打不上了,我上個月看上的那個包還靠這個全勤奖呢!” “可是……”沒得到陆臻的允许,擅自去了医院,這样真的好么? 而我,在面对林宣和陆臻无比般配的站在一起的时候,我還能冷静的說出祝你早日康复的话嗎?怕是……不能了吧? “别可是了,走吧!”张茜也上来,推了下我的胳膊,催促着我跟她们一起下了楼。 一直到了病房外面,我還在迟疑,可是,手已经不自觉的推开了病房的房门。 本以为会看到病房裡面恩爱和谐的一幕,沒想到推开门的那瞬间,却只是看到了林宣半靠着松软的枕头,望向窗外的样子。 她的侧脸十分沉静,白皙纤细的手指附在了自己的小腹上,似乎是在感受着肚子裡面的孩子,微微勾起来的唇角,显示了她此时此刻的好心情以及初为人母的骄傲。 有那么一瞬间,我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我沒有钱,又刚刚跟杨凯结婚,虽然杨凯那时对我很好,但是毕竟孩子不是他的,我也沒好意思花他太多钱提前住院备产,一直到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才去了医院。 刚刚升了职位,让杨凯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才能来看我,我就是這样,看着窗外的风景,安静的构思幻想着孩子长大之后的情景,我甚至…… 想過,孩子第一個会念的字是臻。 “林小姐,你好,我們是PDA的员工,听說您生病了就来看望下,打扰了。”韩晶晶是最先走进门的,她左右巡视了下,似乎沒有看到陆臻的身影,于是清了清嗓子问,“那個,陆总呢?陆总沒有陪着您嗎?” 林宣特别温婉的笑了下,“你是說阿臻嗎?我突然想吃红豆粥,他出去给我买了。” 熟稔又温暖的语气,眉眼之间都渲染开一抹喜悦。 呐,陆臻,你对林宣真的是很温柔,哦,不对,他一直就是那样温柔的人,只是…… 后来,他的温柔和善意被我一句一句讽刺的话给打碎了。 “咦,又是你?”林宣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挑了挑眉梢,看起来她对我的脸還是有印象的,“你也是跟他们一起来看我的么?你是……阿臻公司的员工?” “嗯?林小姐,你不认识苏岚嗎?陆总說是因为苏岚,您才会跟陆总走到一起的啊,我理解错了么?”韩晶晶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张茜,随后困惑的恼了挠脑袋。 “其实我……”我的话沒有說完就被林宣打断了。 “苏岚?”林宣念着我的名字,来来回回呢喃了两次,才恍然大悟般的重新抬起头看着我,“原来你就是苏岚,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一点都不一样。” 我放礼品的手一抖,随后诧异的看向林宣。 不一样?哪裡不一样?還有……林宣之前就认识我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沒有? “你们能先出去嗎?我想跟苏岚单独聊聊,可以嗎?”见我不說话,只是一脸怔愣,林宣也不强求,只是微笑着对着身旁的韩晶晶和张茜請求道。 “哦,好好,我們出去买点水回来!”张茜拽了一把韩晶晶,然后神色各异的走出了病房。 看着韩晶晶和张茜离开了病房,林宣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介意坐在這裡跟我聊聊嗎,苏小姐?” 是苏小姐,而不是苏岚。 我点了点头走過去,但是沒坐,只是低着头安静的等着林宣开口說话。 “不好奇我为什么說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嗎?”林宣将自己的手从小腹上移开,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我以为你至少会是打扮精致,追求奢华的女孩子,毕竟……能从阿臻手上骗走那么多钱的女人,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变得像现在這样落魄。”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紧,陆臻对林宣已经到這般坦白的地步了嗎? 就连我跟他的事情,都半点不隐瞒的告诉了林宣? 心裡的酸涩蔓延,像是被人灌了整整一大杯柠檬水,酸的人胃裡一阵翻涌。 “苏岚,我不喜歡你,這世界上,所有伤害過阿臻的人,我都不喜歡。”林宣看着我的时候,眼神很平静,她的不喜歡仅仅只是因为我伤害過陆臻,而不是因为其他的情愫。 “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现在說对不起,有什么意思,但是…… 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很想說一句对不起,說出来从重新遇到陆臻的那天就该表示的歉意。 “你现在接近阿臻,是因为那五十万花光了么?所以,打算再骗他一次?”林宣說的话毫不留情,好像我天生就是那种会装可怜然后去骗钱的人一样。 “……我沒有。”我咬着唇,小声的反驳着。 如果可能,我甚至希望我這辈子都遇不到陆臻,起码這样可以显得我不至于太狼狈。 “你现在跟阿臻是什么关系?朋友還是……仇人,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关系?”林宣看着我,目光一眨不眨,声音依旧温婉,好听悦耳。 窗外有阳光照了进来,落在了林宣无名指的戒指上,然后折射出一股刺目的光芒,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慌乱的解释。 “沒有,我跟陆总什么关系都沒有,只是凑巧PDA跟万科谈的案子是我经手的,所以,我才会成为PDA的员工,而且……” 我咬了咬唇,声音有些沙哑,“而且,陆总喜歡的是林小姐你,我跟陆总现在也算不上是朋友,仅仅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阿臻喜歡我?哦,他是這么跟你說的么?”林宣似乎有点惊讶我的话,顿了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我的身后,似笑非笑。 “是的,而且我现在也已经有了特别在意的人,不是陆总,而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裡面浮现出了乐乐的那张笑脸,唇角微微扬了下,“我的信仰。” 是了,乐乐就是支撑我走過這么艰难的岁月的信仰,以后,也会一直是。 房门突然发出了剧烈撞击的声音,随后便是林宣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阿臻……” 我的脊背一僵,攥着拳头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转過身顺着林宣的视线看了過去,只见陆臻就站在距离我不過几步远的地方,眸光冰冷,薄唇紧抿。 心裡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刚刚的话,他应该沒有听到吧?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冷,我被陆臻的眼神看的有些尴尬,伸手搓了搓手背,然后才抬脚走上前,“那個,午休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商量来這裡看看林小……” 陆臻沒有理会我說的话,他的眸色深沉,视线微凉的略過了我,落到了林宣的身上,然后像是不认识我一样,抬脚就去了林宣那边,“你要的红豆粥……” 林宣吸了吸鼻子,撒娇似的开口,“你喂我吃啊,勺子在那裡,那裡……” 心口一阵刺痛,捏着衣服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我咬了咬唇瓣,随后小声的开口,“那個,马上就要上班了,我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也不等陆臻和林宣回话,我就跑了出去,眼睛有点发酸。 陆臻对林宣的包容和宠爱,林宣在陆臻面前任性的像個孩子,這些…… 沒有一点不是在刺激我,我知道,我现在這种嫉妒的心理很不好,可是,我還是红了眼。 好像越靠近陆臻,我就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心。 …… 我以为陆臻要照顾林宣,下午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来公司,却沒想到我刚刚从茶水间走出来,就撞上了出电梯的陆臻,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我想解释些什么,可陆臻…… 只留给了我一個背影。 我有些颓然的吐了一口气,随后抱着自己的茶杯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刚走了沒两步就听到了陆臻低沉的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天际一般。 “五分钟之后,到我的办公室裡面来。” 我回到办公室将茶杯放好,然后想到陆臻疲惫的样子,沒忍住又去了茶水间泡了一杯绿茶去了总裁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陆臻正背对着我望着窗外,也不知道是在看些什么。 他的手边是刚刚开封的烟盒,显然烟已经被取了出来,只是還沒来得及抽。 “陆总……”我犹豫了下,還是决定先开口,“我泡了一杯茶,可以放松精神。” “……”陆臻转過身,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我手裡端着的绿茶,沒說话。 以前的时候,我也曾给陆臻泡過茶,不過他总是觉得我泡的茶不好喝,每次都苦着一张脸喝下去,现在,我已经学会了泡茶,也能够分辨出来什么样的茶好喝,只是…… 陆臻却再也不肯尝一口了。 “收拾下你的东西,明天不用来公司了,直接跟我去B市。”陆臻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然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面前堆成山的文件,微微蹙眉。 去B市出差?我跟陆臻? “……要去几天?”我有些迟疑的开口,我现在因为公司距离市中医院比较远,中午不能去陪乐乐,都是晚上去,如果出差的话,乐乐那边肯定沒人照顾,他本来心思就敏感…… “一周。”陆臻沒有抬头,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但是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 一周……這不行,時間太长了!我答应過乐乐這周末陪他出去玩的,如果食言的话……乐乐会很失望的! “抱歉,陆总,我现在手头上還有其他的工作要完成,去B市出差的话,我可能做不了……”我试图跟陆臻提供其他的人选,却沒想到陆臻完全沒有给我這個机会。 “苏岚,如果我的安排你做不到的话,你不如直接辞职!”陆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阴沉难看的盯着我,“還是說,你的信仰现在能够替你把那三十万還给我?嗯?” 我的信仰…… 陆臻果然是听到我的那番话了吧! “……不能。”我低下头,沒办法去跟陆臻解释“我的信仰”。 我不会在這個节骨眼上曝出来乐乐的身份,因为我根本不清楚陆臻对這個孩子的态度,也更加不清楚,乐乐是否能够接受自己的父亲要跟其他女人结婚的事实。 我需要顾及的事情太多,所以,除了沉默,我给不了他任何的解释。 “不能就滚回去收拾东西!”陆臻打翻了我为他泡好的绿茶,眸光冰冷的开口,“苏岚,你最好回去好好想想,我跟你的信仰,究竟是哪個比较重要!” 我沒說话,只是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今天是周四,陆臻說要出差一周,无论我怎么赶,這周都不能陪乐乐出去玩了。 …… 晚上的时候,我特意早一些赶到了医院,手上還提了最近小孩子间很流行的汉堡王。 “妈妈,你今天来的真早!”我還沒推门,就看到一個小人从病房裡面跳出来,小脸上因为兴奋而变得红扑扑的,“我在窗户這边,隔着很远就看到你了,然后一直在這裡等你!” 我半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乐乐的头发,“以后不要再等妈妈了,玩自己的就好。” “可是,医院裡面的小朋友到晚上就会很忙,我除了等妈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乐乐的小手软软的搂住我的脖子,“而且,等妈妈也不无聊啊,反正妈妈很快就会来……” 我的心一紧,忍着鼻头的酸涩,对着乐乐摇了摇自己提着的汉堡王,“呐,妈妈今天還给乐乐带了好吃的,我們一起去病房裡面吃好不好?” “耶!是汉堡王哎,妈妈,你真好!” 乐乐看到汉堡王的标志之后几乎是连眼睛都亮了。 我陪着乐乐去了病房裡面,正准备陪着乐乐吃东西的时候,口袋裡面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嗡嗡嗡”的震得人大腿发麻。 我看着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站起身躲到了走廊上去接电话。 “喂,陆臻?” “你现在在哪裡?”陆臻的声音很低沉,有些冷。 我的心一紧,下意识的隐瞒,“我在回家的路上,公交车有些堵,所以,我……” “是嗎?那公交车還会开到医院裡面来么?” 有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過来,是陆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