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对不起,我来晚了 作者:未知 肚子裡面的孽种? 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不断向我走過来的人,他们的目标是我肚子裡面的孩子? 我捂住自己的肚子,努力的往后撤退着。 我必须要冷静,对,冷静,乐乐马上就会带着保镖過来!我要做的只是拖延時間,现在对方已经沒有打胎药了,但是…… 我必须阻止他们的暴力。 這群人,根本就不是市属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生和护士!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這样对我,后退的时候,我的手抓住了一旁拖鞋,随时准备着用来攻击来对付我的人。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哥几個也是拿钱办事的,你把药喝了,我們也不为难你。”一直沒說话的男人推开了准备向我施暴的人,然后冷笑着看向我手裡面抓着的拖鞋,“不然,就凭你和這只拖鞋,要吃的苦头可不会少!” 我看着面前的人,我想他应该就是领头的。 我试图跟他谈判,“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双倍甚至更多,只要你们放了我。” 我以为,亡命之徒对钱应该有着不小的渴望,却沒想到…… “我呸!大哥你跟她费什么话?直接一脚踹肚子上得了!還等老三去拿药?”說话的人将那男人推开,然后走上前就要踢我的肚子。 我蜷缩起自己的身子,死死地抱住肚子,正准备受這一击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随后站在我面前的两认瞬间便被人按倒在了地上。 保镖数量不多,只有两個。 现在对付這裡的两個人绰绰有余,但是,如果他们四個人都赶過来的话,或许,就不好办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想跟保镖說报警,然后去找医院的医生過来,却猛的发现,沒看到乐乐的身影,连忙抓住一個保镖的袖子喊道:“乐乐呢?乐乐去哪裡了?” 保镖也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刚刚小少爷還在這裡的,怎么不见了?” ——我先出去,一会儿那小孩该過来了,我去支开他。 脑海裡面突然闪過了那個小护士的模样,“你们有沒有看到過一個小护士?就是之前在楼下遇到的那個小护士!” “沒有啊,我們来的时候,小少爷就跟在我們旁边……”保镖也一脸着急的摇了摇头。 乐乐是从他们手裡丢的,他们紧张担心是应该的。 只是…… 我猛地从病房裡面跑出去,高声叫着,“乐乐?乐乐!乐乐,你在嗎?” 我不该的,不该就這样贸然把乐乐带出来的。 对方的目标针对的不是我,针对的是我肚子裡面還沒出生的孩子! 对付這個孩子直接关系着的就是乐乐! “苏小姐——”两個保镖齐声喊道。 我回神,跑回病房,死死地抓住之前那两個男人的胳膊,“跟你一起的女人去哪裡了?說!去哪裡了?” 那人不說话,只是看着我冷笑,好久,才歪着头狞笑道:“苏小姐,我劝你最好把我們都放了,不然,我那個妹妹做起事情来可是心狠手辣!” 威胁我? 我攥紧了拳头,掉過头将病房的房门关好,然后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站着的人,“给她打电话,我必须要见到乐乐,才能放掉你们,否则,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话虽然是這么說的,但是我却已经偷偷按下了陆臻的紧急电话,方便他定位。 “哼!”那人扭了扭自己的手腕,然后拿出来手机给那女人打了电话過去,“喂,小妹啊……哦,那小孩在你手裡?我跟大哥沒事……笑话,我們马上過去!” “怎么回事?”我的胸腔上下起伏着,脸色苍白的问道。 乐乐的病情不适合過度的刺激,我担心…… 這一次,乐乐会出問題,上次的绑架,已经让乐乐的病情加重了,這次…… 该死的!我绝对不能让乐乐出問題! “你跟我們過去,我們就放了那個孩子。”被称为老二的男人指了指我,随后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胸有成竹的开口,“不過,他们,不能去!” 我自己過去? 這分明就是让我再一次经历之前的事情! 我相信,如果我去了的话,下一秒,我就会被他们弄掉孩子。 “苏小姐,别听他的!” “苏小姐,這事情還是再……” …… 两個保镖站在一旁都下意识的蹙眉阻止着我。 “你让那個女人带着乐乐過来,我不会怎么着你们,我会放你们走!”我看着他们的穿着,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你们刚刚从裡面出来,還沒自由够吧?就因为我再进去,是不是太得不偿失了?” 被称为大哥的男人突然笑了下,“苏小姐可真会說笑话,我們既然敢正面对你,就不怕這個事情,现在你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跟我們走。” 我攥紧了自己的手,想了想后,“我們各退一步,既然你们保证了会把乐乐還给我,那我便相信你,你们来了四個人,现在肯定有两個人跟乐乐在一起,這样吧,我带走一個保镖,你们派一個人跟我過去。” 我仔细的观察着這個管事的男人的脸,见他表情有所松动的时候,迅速开口,“我接到乐乐,会立刻让保镖放了這边的人,怎么样?” 手心裡面沁出了一丝冷汗,我屏住呼吸等着两個人的回答。 也不知道就這样過了多久,那领头的才点了点头,“老二,你跟她過去。” 老二皱眉,“大哥,她不敢不跟我們過去,你干嘛听她指挥?” “叫你去就去,废话什么?”领头的抬脚踹了老二一脚,随后才眼神深刻的看向我,“苏小姐,還希望你說话算话,别害了我這帮兄弟。” 我沒說话,带着一個看起来比较壮的保镖跟着老二一起去了地下停车场。 市属第二人民医院這边,地下停车场很大,但是管理的人不多,就两個,东边一個,西边一個,下楼的时候,那男人谨慎的对着保安开口,“那個,大爷,我刚刚看到那边的停车场好像出事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那大爷原本還在悠哉悠哉的听着广播,在听到男人這样說之后,连忙拿着电棒子,戴好帽子,道了一声谢,就跑到另外一边的停车场了。 我精神紧绷的跟着他走到了一辆面包车旁边,還沒走近就听到了乐乐的声音。 “坏蛋,坏蛋,放开我,放开!” “给我老实点,不然沒你好果子吃!” “乐乐——”我推开面前的男人,冲到了乐乐的那边,看着被那個女人抓着胳膊的乐乐之后,连想也沒想的就冲了過去,“放开他!” 保镖见我冲动,也顾不上人数的不对称,连忙跟到了我的身边。 “嗡嗡嗡——”被称为老二的男人突然接到了电话,他连忙接起电话,說了两句之后,才看向我們,“把他们抓起来,大哥已经脱身了!” “苏小姐,你们先走!” 保镖挡在我的面前,尽管他身形高大,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我被那两個人架着往面包车上送,尽管我拼命的抵制着,但是,面对两個力量绝对大過我的男人,我根本无能为力。 我冲着被打趴在地上的保镖大声喊道,“先带着乐乐走!” 话音刚落,乐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放开我妈妈,坏蛋,你這個坏蛋!” 乐乐扑過来,一口咬住了抓着我胳膊的女人的大腿,那人疼的一個反手,猛地将乐乐打飞了出去,乐乐被推倒在地上之后,又爬起来過来继续咬人。 “坏蛋,我爸爸会打死你们的!”乐乐不断地拍打着我面前的人的身子,“放开我妈妈,呜呜,放开她!你们這些坏人,放开我妈妈!” 乐乐的哭喊声,让我的心揪紧了一般,拧痛着。 “乐乐,乐乐……” 突然,一辆亮色的跑车紧急停在了面包车的前面,随后车裡面飞速的下来一個人,身形高大。 “苏岚,果然是你在這裡!” 是陆邵阳! “陆邵阳!”我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冲着陆邵阳大叫着,“快点救我!” 话落,我的脸上便被人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小护士冲着一旁的老二抬了抬下巴,“他就一個人,交给你了。” 說着就要把我往面包车上送,我被她那一巴掌打的有些眼花,被她這么一推,直接歪倒在了车座下面,乐乐又扑上来,却被那护士一脚踢了出去。 乐乐被踢到了一旁的地上,然后努力的爬起来,我正想說——乐乐,不要在過来的时候。 乐乐却突然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乐乐——” “乐乐——”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乐乐漂亮的小脸变得惨败,歪在地上沒有生气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哪裡来的力气,我猛地推开了站在我面前的女人,疯了似的扑到了乐乐的面前,“乐乐,乐乐,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啊,乐乐……” 乐乐沒有动,连眼睫毛都沒有眨一下。 我的呼吸一滞,连忙将乐乐抱了起来,看着他紧紧闭着的眼睛,手指颤抖的摸着他的脸,“乐乐,醒醒,乐乐,醒醒,乐乐……” 像是魔怔了一般,我不断地叫着乐乐的名字,可是心脏的某处却像是被勒紧了一般,坠坠的疼着,让我觉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一切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那天,回到了乐乐第一次出事的那天。 那天也是這样,我們约好了去超市买晚上要做的菜,不過一個转头,我就看到乐乐突然在我的面前晕倒,之后,任凭我怎么叫,怎么推,乐乐就是醒不過来! 去了医院,才被诊断为——白血病。 那种天塌了一般的感觉,再一次透過我的四肢百骸冲到了我的脑神经裡面。 “医生,医生,去叫医生!”我抱着乐乐,赤红着一双眼睛,一边喊着,一边要把乐乐从地上抱起来,可是,我的手太抖了,我根本抱不起来乐乐。 “苏岚!乐乐!” 陆邵阳一拳将挡在他面前的男人砸在了地上,随后又一脚踹到了那护士的肚子上,在护士捂着肚子不断干呕的时候,他跳到了我的旁边。 “邵阳,陆邵阳,乐乐——”我的话无法拼凑,只能无助的抓紧了陆邵阳的胳膊,“救救他,一定要救救他……” 相比较于我的六神无主,陆邵阳要冷静得多,他一把将乐乐抱了起来,然后抓住了我的手,“我們现在送乐乐去医院,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我点了点头,茫然无措的跟在陆邵阳的身后。 脑海裡面不断地回旋着,如果……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乐乐,我要怎么办呢? 我站在医院的手术室外面,死死地盯着那扇紧紧闭着的大门,修建的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到了手心裡面,痛感蔓延,而我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味地颤抖。 是我,都是我! 乐乐的身体机能本来就不同于寻常人,我還三番两次的让他陷入险境。 這段日子,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沒事的,岚岚,乐乐他会沒事的……”陆邵阳站在我的前面,双手按住我的肩膀,柔声安慰着,“不要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 那,要怎么好起来呢? 如果,今天乐乐出事了,那么,我所坚持的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摇了摇头,沒有說话,只是看着手术室上面那個红灯,眼睛一眨不眨。 ——妈妈,我要快快长大,然后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妈妈,我有爸爸了,幼儿园的小朋友再也不能笑我了! ——妈妈…… 脑海裡面不断地回旋着乐乐的一笑一闹,我伸手摸了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张开嘴大口的呼吸,我觉得好难過,难過得快要疯掉了! 走廊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是陆臻的声音炸开在了我的耳边。 “苏岚——” 我哽咽着转過脸,双眼通红的看着陆臻从走廊的尽头跑過来,泪水终于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陆邵阳站在一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自动的站到了一旁。 “对不起,我来晚了。”陆臻将我抱到了怀裡,大手温柔的拍着我的后背,声音低沉黯哑,“乐乐,现在怎么样了?” “還在裡面,他进去很久了!”我摇了摇头,指着紧紧闭着的手术室大门,“真的很久了,沒有人出来,沒有人告诉我乐乐怎么样了!我好害怕!” 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下一秒就会窒息。 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下一秒就会窒息。 “沒事的,乐乐会沒事的。”陆臻将目光看向了陆邵阳,好半天,才别开了自己的视线,“你也去找医生处理下脸上的伤口吧,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听到陆臻這样說,我才注意到陆邵阳那张英俊漂亮的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额头处有明显的两处大口子,应该是被利器划伤了,现在正不断地涌出鲜血。 刚刚是他一個人对两個人,受伤程度可想而知,而我却…… 我从陆臻的怀裡站出来,看着陆邵阳,“谢谢你,你去处理伤口吧。” 陆邵阳微微一愣,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口,不甚在意的笑了下。 “沒事,我不急,我等乐乐出来。” “咔嚓——” 手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裡面打开,有医生从裡面走了出来,還沒等他摘下脸上的口罩,我便冲了過去,抓紧了对方的手,“医生,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我一眼,然后摘下口罩,脸色不算好看,“患者患有白血病?按照现在的情形来說,病情不算是乐观的,你们之前看病的时候,对方应该告诉過你,這类孩子的情绪不易過于激动,而且应该保持乐观的心态……” 顿了顿,医生继续說道:“這次突然晕倒,应该是情绪激动加上外伤刺激而导致的。” 我失魂落魄的要往手术室裡面走,那医生却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家属现在還不能进去手术室,患者现在的情况不算乐观,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 陆臻狠狠拧眉,随后他走上前,沉声道:“怎么会這样?调动你们這裡最好的医生過来!” 医生理解的点了点头,“這個自然,我們一定会尽最大的力量去救患者,只是,我希望你们能有個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医院在什么时候才会跟家属說做好心理准备呢?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我伸手不断地敲打着自己的胸口,那种窒息一般的压抑感蔓延了开来,“都是我,都是我带乐乐来這裡,才会這样的……” “……” “我究竟做了些什么?我连乐乐都保护不好……” 我浑身颤抖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脑子裡面不断地嗡嗡响着,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 “苏岚——” “苏岚——” 耳边的声音嘈杂,分不清谁是谁的,然后那些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 完全消失了。 …… 意识混沌之中,我好像听到了一個异常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 带着时空的距离,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 ——你胡說!我就是爸爸的小孩,我的爸爸只是太忙了,才不是不要我! 在一片明媚又模糊的景象裡面,一個穿的干干净净的小孩子被压倒在地上,压住他的孩子嘲笑的看着他,一句一句的重复着—— “我胡說?我妈妈早就說了,你妈是個破鞋,早在跟你爸爸结婚的时候就怀孕了!你妈脏死了,你跟你妈妈一样脏,你不配穿這样干净的衣服,你就是個脏小孩!” 被压住的小孩卖力的挣扎着,“你胡說,你胡說!” 那是谁?为什么声音這么熟悉? 被压住的小孩子虽然极力的挣扎着,可是无奈压住他的人力气太大,体型又敦实,他完全沒有了反驳的力量,只能生生的挨揍。 我快步走過去,想要拉开那個小胖子,只是手指却飞速的穿過了那人的身体。 我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是透明的,来不及惊讶,眼前的画面飞速的一转,跳转到了我跟杨凯那個小小的家,在厨房似乎有人正在做饭。 我悄悄走进,還沒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防盗门被人打开,随后便是一個脏兮兮的小孩子跑了进来,他身上的衣服被人撕扯的很狼狈,一张干净的小脸上带着委屈。 ——妈妈,我是爸爸的小孩子嗎? 正在做饭的女人转過脸,我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那是——我? 而那個一脸委屈难過的孩子是——乐乐? “当然了,我的乐乐当然是爸爸妈妈的小孩!”“我”将乐乐抱到了怀裡,亲昵的蹭了蹭他的小脸,“你看看你,身上又弄得這么脏,快去洗個澡,過来吃饭。” 我走上前,還沒碰到乐乐,乐乐就突然抬头看向了我,小嘴一抿,甜甜的笑了下。 “妈妈,我要走了哦……” 眼前的光彻底的消失,那母子相拥的画面也距离我越来越远,只是…… 乐乐最后所說的那句话却像是加了循环特效一般,不断的重复响起。 ——妈妈,我要走了哦! 走了?去哪裡? …… “乐乐——” 我猛地从一片模糊裡面醒了過来,双眼无神的看着周围的环境,眼前的一切从模糊开始变得清晰,之前发生的事情也猛地重新回忆了起来。 乐乐,乐乐现在還在手术,生命垂危! 我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只是脚尖刚刚落地,大脑的晕眩便让我一個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咔嚓——”房门被人骤然打开,随后便是陆臻低沉的嗓音。 “苏岚——”陆臻大步走過来,将我扶到了床上,“你现在有点贫血,需要好好休息。” 听到陆臻的声音,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随后我抓住了陆臻的胳膊,“你怎么在這裡?乐乐呢?乐乐现在怎么样了,我做梦了,我梦见他跟我說再见,他……” 是了,那不是梦,那就是我真实经历過的。 只是,那时候的我,天真的以为乐乐嘴裡說的出去玩,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是真的,我从来不曾想過,也许流言蜚语已经给乐乐有效的心灵造成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