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我有父有母,或许還有仇人…… 作者:未知 第89章:我有父有母,或许還有仇人……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去小姑娘家的路上,开到一半的时候,陆臻从前面的车匣子裡面摸出来了一個清凉油,递到了我的手边,“擦一擦手背。” 陆臻的语气不冷不热,但是我能明显地察觉到对于我刚刚被打红的地方,陆臻心裡還是有所计较的,不過之前沒办法表现出来而已。 我依言擦着手背,坐在后座的小姑娘凑上前来,看看陆臻,又看看我,一脸不明所以的问道:“大姐姐,你当初被人接走之后,干嘛要人清空村子啊?” 清空村子? 我跟陆臻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车后座的方向,“你這话是什么意思?時間太久了,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你能详细跟我說說嗎?” 小姑娘半信半疑的看了我一眼,“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都是听奶奶說的,奶奶說因为救了你,所以全村的人都不得不离开那裡,虽然人人分到了一套大房子和安逸的生活,但是……老人嘛,時間久了都会念旧的……” 我沒能明白過来小姑娘這话的意思,不過当初那群人因为我而被迫迁居,即便有了丰厚的补偿,心裡也始终会觉得难受的吧? “不過,也多亏了奶奶她们当时救了你,不然我现在還窝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当钉子户呢,现在又有了大叔,额,不是大哥哥的租金,明年,我要带着奶奶住上更大的房子!” 小姑娘越想越兴奋,话說到兴头上的时候,突然指着窗户外面高声喊着,“哎,哎,哎,就這裡,停车,停车,我奶奶在外面!” 陆臻略微一蹙眉,便踩了刹车,将车停住。 我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见一個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正背着手在一桩高楼外面往外瞅着,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回家。 车裡面坐着的小姑娘猛地打开车门,兔子似的窜了出去,然后抱住老人的身子,使劲的蹭了蹭,“奶奶,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年纪大了,外面這么乱,出来是很危险的……” 老人笑着拍了拍小姑娘的手,“奶奶就這么一個宝贝疙瘩,是不管怎么样都要陪着的。” 說着话,老人就要拉着小姑娘的手往高楼裡面走,小姑娘“哎”了一声,然后拉住了老人的手,指着我們說道,“奶奶,我今天带了客人回来,你看,就是他们……” 老人眯了眯眼睛,看着我們,和蔼的笑了笑,“你们是小艾的朋友啊,欢迎欢迎……” 言语之间的欢喜明显,我笑了下,表示回应。 陆臻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脸上沒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是小姑娘還是秒懂了陆臻的不耐烦,抓着自己奶奶的胳膊就解释道,“奶奶,他们跟我回来是有事情要问你的……” “事情?什么事情?”老人困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自己的孙女,“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闯祸!”小姑娘撇了撇嘴巴,嘟囔了两句之后,才說道,“奶奶,你還记得二十多年前你救得那個小女孩嗎?就是她,你看——” 小姑娘的话一說完,老人的脸色就变了,她连忙拽住了自己的小孙女,防止她再說些什么,声音着急的开口,“那個,你们别听我家小丫头乱說,我不认识你们,那個,如果沒事的话,我就跟小艾先回……” “奶奶,你怎么了?当年你……”小艾的话沒有說完,就被老人一把捂住了嘴巴,随后老人赔罪似的看向我們,“你们快走把,不管当年的事情我知不知道……” 這样着急的赶着我們走,莫非是有难言之隐? 我刚想說话,就被陆臻抓住了胳膊,只见陆臻的薄唇上下动了动,随后便是漫不经心的开口,“奶奶,让我們马上离开也沒有关系,只是小艾還欠着我三十万,需要现在還清。” “這可不行,把支票還给你,我的房子怎么办?”闻言,小艾死死地护住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哀求似的看向自己的奶奶,“奶奶,你就把你知道的告诉他们嘛,不然,我們要赔钱的,签了合同,付不起尾款,我們,我們怎么办啊?” “不行,說了,我們连家都不会有了!”老人的态度十分坚决。 我微微眯了眯眼睛,难道真的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施压? “奶奶,你知道我为了這次的货源,费了多大的力气嗎?如果沒有了這笔钱,我的仓库就沒有了,而且……奶奶,我這么小下来工作,不就是想让你住进大一些的房子嗎?” 像是要哭出来的声音,听得老人脸上的汗都流下来了。 陆臻见状,适时地补充,“奶奶您好,刚刚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PDA的总裁陆臻,我太太小时候发了高烧,失去了部分记忆,所以,她对自己七岁之前的事情很想有個了解,如果你们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跟我說,我必当尽全力。” 老人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陆臻,又看了看刚刚被陆臻递過去的名片,思索再三,她抓紧了小艾的手腕,四下看了看,道,“我……如果你们现在沒事,就来喝杯茶吧。” 這算是松口了? 我挑了挑眉毛,第一次觉得陆臻洞察人心的本事十分厉害,正想对着陆臻夸两声的时候,陆臻却趴在了我的肩膀上,小声道,“等晚上回去,一起奖励我,嗯?” 我想锤他的时候,却被他握住了手,往楼裡面带。 走了沒两步,陆臻问我,“现在還紧张么?” 我一怔,突然反应過来陆臻的這话的意思,他刚刚那样逗我,是为了缓解我即将得知真相的紧张?我心裡一暖,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有你在身边,我不紧张。” 进了房间之后,老人催促着小艾去泡茶,自己则坐在了我們的对面,她有些局促,像是在做着什么重大的决定,半晌,她才缓缓的开口。 “当年的事情,我现在也只是隐约记着一些……”老人摸了摸自己的手,“二十多年前,在我們村子不远的地方一個废弃工厂发生了爆炸,第二天警察来将那個地方圈禁了起来,我那时候還在村裡任职,便带着几個乡民去帮忙……” 說這话的时候,老人像是陷入了一個冗长的回忆,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 “就是在那個时候,我跟村长捡到了一個小女孩,浑身是血,衣服都破了,我們把她带回来,找了村裡的医生来看,治好之后,问她什么,她都不回答,但是只要到半夜的时候,她就会大哭,时常会吵醒周围的居民,久而久之,大家问得多了,村长索性就說了……” 老人所說的话,我的脑海裡面沒有一丁点的印象,甚至不管我怎么费力的去回忆,都得不到任何的结果。 “那时候,警察局也不要這孩子,见那孩子可怜,村裡人也就东拼西凑的把她先养着,之后一周之后,一個中年男人出现,說是那孩子的家人,给了我們一大笔钱,告诉我們關於小女孩的事情不能泄露出去,否则……” 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微微黯淡了下来,“否则,一定会被赶出去的,从這個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离开去一座陌生的城市……” 许是她的语气太過于悲凉,我忍不住安慰道,“奶奶,不会的,那人只是那样說,而且他不是我的家人嗎?我的家人或许已经离……” 老人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還沒說完的话。 “五年前,也有人来這裡查那时候的事情,村裡有人见钱眼开,明明已经分到了不少钱却還是把事情說了出来,也就是那次,我們全村的人都被赶走了……” 我微微一愣,有人监视着這裡的一举一动?還是說…… 老人后来又断断续续的說了很多当年的情况,我跟陆臻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等到手心裡面的茶都凉透了的时候,我們才起身准备离开。 在公寓的门口,老人看着我們,恳切的說道,“我现在年纪這么大了,也沒什么太大的要求,就希望我今天跟你们說了這些事情,以后你们能多照顾我家小艾,她从小沒了父母,怪可怜的……” …… 在回上清华苑的路上,我一直都看着窗外,脸上无波无澜的,内心却无比的沉重。 七岁之前的我,究竟過着怎么样的生活? 为什么,我的母亲会在一场精心谋划的绑架裡面被炸身亡,为什么我的母亲出事那么久了,我的父亲却迟迟沒有出现,那個来接我的男人,說他是我的家人,而不是父亲…… 为什么那一年所有报道關於城西爆炸案的报纸都不翼而飞,又为什么…… 越来越多的谜团在我的脑海裡面炸开,我有些头疼的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位置,轻轻的揉了揉,不過,来一趟這裡,我总算有了收获,起码…… 我知道了我就是当年的那個小女孩,我在梦裡面所梦见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我有父有母,或许還有着仇人…… 车子驶過一家心理诊所的时候,一個念头从内心升腾了起来,我转過脸看向陆臻,“陆臻,我,我想去心理诊……” “不行!”陆臻冷声拒绝。 “为什么?如果心理治疗能够调动我隐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的话,那我們就不必费力去……”我的话沒有說完,就被陆臻打断了。 “過去的那段记忆不是什么好的记忆,而且,你现在的身体状态不合适。”陆臻的分析向来是有理有据的,顿了顿,他开口,郑重的說道,“關於你身世的事情,我会派人调查清楚,只是時間問題。” 我虽然明白陆臻是为了我好,担心我的情绪受不住当年的真相,但是随着我跟陆臻婚期越来越近,内心的焦躁和不安也与日剧增,给我邮寄包裹的人說,包裹裡面的报纸和一堆照片是给我的新婚礼物。 很明显对方知道我马上要跟陆臻结婚了,分明就是身边人! “可是,我担心……婚礼会有变故。” 我绝对不是婚前恐惧症,而是因为那個包裹,当年的真相越是扑朔迷离,我就越觉得不安,甚至总有一种错觉,我跟陆臻的结婚典礼,进行的不会太顺利。 陆臻的表情不变,“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我們的婚礼有任何的变故。” 我原本還想再争取些什么,但是看到陆臻這样严肃认真的表情,便将那些话都收了回来。 在到上清华苑之前,陆臻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电话裡面的小护士說话含糊不清的,陆臻皱眉,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电话那边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陆臻原本打算拐上回家的方向一变,改去了医院,“跟他說,如果還想见到许慕薇,就等到我過去医院!” 话落,陆臻便挂断了电话。 我看向陆臻,“怎么了?你刚刚提到许小姐……” “迟蔚出事了。”陆臻趁着红灯的时候,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酒精中毒,醒過来之后在病房裡面闹,医院打电话给我,让我過去一趟。” “他是因为许慕薇?”我蹙眉看向陆臻,一脸不解。 迟蔚跟自己的未婚妻上了床,伤透了许慕薇的心之后,還打算让许慕薇无欲无求的留在他的身边嗎?他是不是想得太好了一点? 陆臻将车开到医院,停好车之后,才跟我解释,“许慕薇走的那天,他来公司找過我,但是,我沒见他。” 后面的事情,我大概也能想到個一二。 准是迟蔚找不到许慕薇,陆臻又不肯告诉他地址,所以,迟蔚才会疯狂的买醉,可,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還沒走近病房就听到了一阵摔东西的声音,“你這個逆子,欢欢一直在等你!你呢?酒吧买醉不說,還想跟我断绝关系?” 迟蔚一直沒有什么大的反应,只问了一句,“陆臻,什么时候才会来?” 房间裡面又陆陆续续的传出来些许怒骂的声音,很快,病房的房门被人猛地从裡面打开,气的胸腔起伏的迟父,再看到陆臻的时候,明显愣了下,似乎沒想到陆臻真的来了。 “伯父好。”陆臻冲着迟父点头。 迟父收敛了自己的怒气,也回应了陆臻两句,便抬脚离开了。 迟家和陆家经营的买卖不同,黑道白道的范围也不同,陆家偏白,迟家偏黑。 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平日裡面父辈的来往也不多,倒是到陆臻這群小辈這裡,来往偏生的還多了不少。 迟父离开之后,我跟陆臻一前一后的进了病房,病床上的迟蔚再看到陆臻的时候,几乎是立刻拔掉了针头,踉跄着就往陆臻這裡跑,他抓住陆臻的胳膊,质问道。 “许慕薇呢?你告诉我,许慕薇在哪裡?嗯?你告诉我啊……” 陆臻微微眯了眯眼睛,一边挡住我,一边将情绪激动的迟蔚挥开,“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還敢跟我提许慕薇?” “我這样,我這样她也不会心疼的,她给我留了信,信上面就几個字,她說,她累了,所以不爱了,我连個追问的机会都沒有,她就离开了……” 迟蔚踉跄着,哭哭笑笑的說道,“我就算是喝死了,浑身都臭了,她也不会理我的,可是凭什么呢?我就快混出头了,我很快就能保护她了,她却走了,怎么就能走了呢?” 陆臻看着他,沒有說话,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气势逼人的气场。 “我知道是你把许慕薇送走的,整個A市,除了陆家,沒人敢公开挑衅迟家。”迟蔚一把拽住了陆臻的衣领,“你凭什么,凭什么帮着她逃走,她是我的,是我的!” “放开——”陆臻皱眉。 “告诉我,许慕薇在哪裡?”迟蔚高声质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送她离开A市,具体去了哪裡,你不该问我。”陆臻垂眸扫了一眼迟蔚的手背,那裡一片淤青,显然是刚刚拔针头的时候太過于用力导致的,顿了顿,他抿唇,“不過,你也不是不能见到许慕薇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陆臻,难道,陆臻想要把许慕薇的位置告诉迟蔚? 迟蔚显然是被陆臻的這句话调动了情绪,他立刻追问道,“我怎么才能见到她?” 陆臻将迟蔚的手拉了下来,“過不了多久,我跟苏岚会结婚,许慕薇跟我和苏岚是朋友,這次我又帮了她,婚礼那天,她一定会来参加的。” 我皱了皱眉,不明白陆臻的用意,许慕薇离开那天,她明明說過不会再回来的…… “婚礼……”迟蔚松开了手,喃喃道,“什么时候,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這是請柬。”陆臻突然拿出来一张請柬递到了迟蔚的面前,随后漫不经心的开口,“但是,我跟苏岚的這场婚礼也许会出现不少麻烦,被推迟或者取消都有可能……” “你這话是什么意思?”迟蔚警惕性地抬起头。 “我要你在我們结婚当天,动用迟家的力量维持婚礼现场的秩序,這样,你才有可能见到许慕薇。”陆臻說這话的时候,表情依旧冷清,好像需要帮助的人不是他,而是迟蔚一样。 迟蔚毫不迟疑的回复,“好。” 即便知道是被利用了,迟蔚也還是選擇了答应,或许,在他的眼裡,许慕薇真的有可能已经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是…… 曾经造成的伤害不会发生改变,曾经有過的绝望也不会消失。 跟陆臻从病房离开的时候,迟蔚一直都在看自己无名指的戒指,戒指很旧,看起来像是用什么东西编制的,他不断地抬起自己的手,亲吻那個戒指一遍又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微微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将房门关上。 …… 迟蔚的办事效率很快,婚礼的安保系统提上了日程,而陆臻也在一边查着当年的事情,一边细心的筹备着我們的婚礼,终于…… 曾经梦寐以求的那一天,到来了。 我跟陆臻,要在众人的瞩目下结婚了,曾经的不安和惶恐在這一刻显得渺小,我們满心满眼裡面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陆臻。 陆臻說的沒错,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不管生活裡面潜伏了多少危机,他对我的心都不会改变,其他女人這辈子能够拥有的,他也会一点不差的给我准备下,比如…… 一场盛大的婚礼。 我沒有父母,所以,我的出嫁是从上清华苑开始的。 韩晶晶她们成了我的伴娘,在她们异常羡慕的目光下,我换上了那個陆臻早早就准备好的婚纱,只不過,我們沒能去到国外,而是留在了A市举办婚礼。 念念被陆臻安排到了其他的住所,毕竟鞭炮和欢呼声也许会吓到還不足百日的念念,乐乐成了我和陆臻的花童,一大早就被管家给叫了出去。 “好漂亮……”张茜由衷的夸奖。 韩晶晶也看着镜子裡面的我,咋咋呼呼的开口,“苏岚,你可真好运,连陆总這样的钻石王老五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先上车后补票還是有好处的哦……” 我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脑海裡面缓缓的浮现了一個场景,是婚礼前几天,陆臻抱着我,一遍又一遍的說着,“陆太太,我爱你……” A市這边的不成文规定是,婚礼前一晚,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所以,从前天吃完晚饭开始,陆臻就再也沒有回過上清华苑了,但电话却是打到发烫也沒挂掉。 我由着韩晶晶和张茜闹腾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道。 “陆副总来了,陆副总来了……” 下一秒,卧室的房门被人推开,一身黑色正装的陆邵阳出现在了门外,他看着我,眼睛裡面闪過了一丝惊讶和失落,半晌,他笑着走了进来。 “你看,不当新郎也有不当新郎的好处,你這么漂亮的一面,我比大哥见到的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