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人证物证 作者:未知 第二天,陶家村得人正吃着早饭,忽听见了一阵紧密的锣声。 這是召集村人议事的讯号,饭后全村的男女老少扛着板凳往议事地而去。 陶姓宗祠位于村子的中心位置,前方是夯得整整齐齐的空地,供平时村裡举行盛大活动时使用。 村人们赶到时,陶裡正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辈子已豁然在座,皆面色沉沉,一声不吭。 场面如此沉闷凝重,村人也不敢大声喧哗了,小声地相互打過招呼,各自占位坐好。 姚老三媳妇和男人坐在人群后面,满心忐忑,神色甚是不安。 曹氏和陶氏,以及雪花杏花姐妹俩就坐在裡正等人的一侧,雪花跟杏花一人怀裡圈個小女娃。 杏花神情坦然,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怕别人說三道四的了。 天师不是陶家村的人,今天以瞧热闹的身份,带着两個徒弟坐和陶有贵坐在另一侧。 榴花此时不在,她這会正在村口的树下等着药铺伙计。 陶裡正目光锐利地扫了眼全场,见人来得差不多,站起身重重咳嗽一声,原先還在小声叽叽咕咕的人马上就安静了。 姚老三媳妇垂头看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姚老三,跟你媳妇站在前面来。”陶裡正目光如炬,高声呼喊姚老三两口子。 姚老三不明白裡正为何要喊自己去前面,起身赔着笑问道:“裡正,我最近沒犯什么错吧,坐后面挺好的,站前面让這么人看着多不好意思。” 姚老三媳妇则咬住唇攥紧了手心。 陶裡正冷哼一声,语气不悦道:“喊你们到前面来就到前面来,少扯那些沒用的。” 姚老三唯唯诺诺,扯了扯媳妇的衣角,然后俩人一起挤過前面的人群,来到了中间。 曹氏怒目看着姚老三媳妇,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撕了她。 姚老三媳妇依然垂着头,感觉到周围的目光,犹如刺芒加身。 “姚老三家的,正月十五那天你可曾去過镇上?”陶裡正冷不防地问姚老三媳妇。 姚老三媳妇心中一惊,硬着头皮答道:“去了,十五那天村裡去镇上的人多,裡正你问這做什么?” 陶裡正又是一声冷哼,不答反问:“那你去沒去過回春堂药铺?” 坏了! 姚老三媳妇顿觉不妙,忙强装镇定,死鸭子嘴硬地回了句:“沒去過。” 姚老三也在一旁道:“裡正,我們家這段日子上下大小沒一個头疼脑热的,我媳妇去药铺做什么。” “沒问你,你少插话。”陶裡正厉色喝斥姚老三道。 姚老三一缩脖子,不敢再开腔。 陶裡正怒瞪姚老三一眼,转而对姚老三媳妇严厉地道:“眼下给你认错忏悔的机会你不要,一会人待证人来了,你别后悔。” 听到裡正這样說,姚老三媳妇忙把头抬起,目光在人堆裡搜寻张氏的身影。 张氏就在前侧人群的后头,看见姚老三媳妇朝她望了過来,若无其事,跟身边的人說悄悄话去了。 “我們是栓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出了事你也别想跑。”姚老三媳妇目含怨恨,咬牙看着跟人低声說笑的张氏。 這时陶裡正清了清嗓子,将音量提至最高,对着周围說道:”乡亲们,前些日子村裡发生的鸡瘟原因已经查明,并非是天灾,而是有人给鸡喂了巴豆粉才导致全村的鸡拉稀而死。” 裡正此言一出,场面马上就沸腾起来了,大伙问下药的人是谁,纷纷喊着要把那人揪出来打死。 “裡正,是不是姚老三干的?”有人高声问道。 陶裡痛心地道:“对,就是他们家做的好事。” 家家户户的鸡几乎死亡殆尽,這等于在乡亲们的心上挖去了一块肉,大伙何其心疼,听到裡正這话,气愤填膺,都喊着让姚老三赔偿,然后带着家人滚出村去。 姚老三急得直冒冷汗,边向四周作揖求饶,边辩解道:“各位乡亲,自我祖爷爷那辈起就来陶家村落户了,也算得上是陶家村的人,我姚老三是什么样的人你们還不清楚嗎?平时在村裡說话都沒大声過,又哪敢下药害全村人的鸡?這裡边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乡亲们,我是真沒做過這等黑心烂肺的事啊!” 声泪俱下,看起来好不可怜。 姚老三媳妇抿紧嘴唇沒作声。 “姚老三,你少在這装可怜,一会儿人证来了,我看你如何再狡辩。”裡正自然也不肯听信姚老三的话,沒有人指使,一個妇道人家哪有胆量做這样胆大包天的事。 姚老三生性胆小怕事,听见裡正的话,浑身打起了哆嗦,战战兢兢地道:“裡正,我真沒有做对不住乡亲们的事,您老一定要明察,千万不可冤枉好人啊!” “不是你,也是你婆娘做的,反正跟你们家脱不了干系。”陶裡正疾言厉色的一拂衣袖,不再理会姚老三的哭诉,回去坐下了。 全场的村人怒火滔天,指着姚老三两口子大骂,倘若不是有裡正在场,恐怕当场就会冲上来把他们打個半死。 榴花在村口翘首以盼,终于看见了药铺伙计的身影。 碰了面,二人也未過多叙话,榴花立刻带着伙计往祠堂那边走,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喧天的吵闹声。 姚老三媳妇在众多的骂声中垂头一语不发,因她知道此刻只要一還嘴,后果就不堪设想。 姚老三哭丧着脸,跟死了爹一样。 榴花领着伙计挤进人圈裡,冷冷看了眼姚老三两口子,站到姐姐们身边去了。 今儿一早,她就去了裡正家,商量好接下来的戏该怎样唱。 药铺伙计进来后,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随后仔细打量了一番姚老三媳妇,嚷道:“呶呶呶,我记得你,就是你那天去我們药铺买光了巴豆粉的,你穿的是暗红色衣裳,我沒记错吧?” “你......你胡說。”姚老三媳妇大急,死都不肯承认,驳斥伙计道:“我什么时候去過药铺,你不要含血喷人,暗红色的衣裳天天有人穿,肯定是你记错了。” “我沒认错,就是你。当时我還问過你买這么多巴豆粉做什么用,早知道你是用来做坏事,我才不卖给你。”伙计也怒气冲冲,被师父骂了一顿不算,還要跑這么远来作证,都是這死妇人害的。 “我沒去過你们药铺,也沒买過巴豆粉。”姚老三媳妇咬死不松口,巴豆粉全混在鸡食裡给鸡吃了,有人证又如何,沒有物证谁也奈何不了她。 “姚老三家的,那天你是跟我一起去的镇上,你穿的就是暗红色衣裳。到了镇上,你就甩开我跑了,原来是去买巴豆粉。你這個蛇蝎心肠的妇人,乡裡乡亲,你竟然做這样歹毒的事,就不怕遭报应嗎?”人群中有個妇人又站出来指证。 姚老三媳妇矢口否认,“我是肚子痛去找茅厕了,你自己等不了先走开的,這会又来赖我甩开你,這是哪门子的道理。” 那妇人气得发晕,咬牙骂道:“肚子痛怎么沒把你拉死啊,你這個黑心肝的婆娘,害死乡亲们那么多鸡,阎王爷下辈子一定会让你投胎也做只鸡。” 姚老三媳妇不吭声。 姚老三在一边急得跳脚,這死婆娘那日沒等天亮就起来忙活了,当时天气冷他就沒起来看,原来是背着自己在做那见不得光的勾当。 這事一旦坐实,不被赶出村才怪,他怎么就娶了這么個不省心的婆娘! 张氏看着场中的姚老三媳妇,眼裡有些意外的窃喜,姚老三媳妇比她想象的要聪明一些,原本她以为姚老三媳妇被吓一吓,马上就会招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