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胥砚恒眸色有一刹间凝住,四周也仿佛随着风声安静下来,青丝缠在他指骨处,似有点說不清道不明的痒意传来。
许久,胥砚恒放下手,他說:
“应了你的,朕自然会来。”
褚青绾对這话只信三分,但不妨碍她眸眼乍现欢喜,她直勾勾地望着胥砚恒,谁都看得出她心情转好。
苏嫔看着這一幕,一点点握住了手帕。
青郦也不着痕迹地扶住了她,给她借力,担忧的视线隐晦地看向她。
但苏嫔沒办法去安慰她。
她巧遇胥砚恒是假,但今日生辰却是真的,她沒有想到,胥砚恒会一点犹豫都沒有地走向褚青绾。
她以为……胥砚恒至少会在听见這消息后,对她生出一点恻隐之心。
但是都沒有。
苏嫔一直都知道后宫妃嫔常有常新,她也在告诉自己要冷静看待這件事,但当胥砚恒真的在她眼前選擇走向别人时,她才真切地意识到,皇上待她真的沒有一点怜惜。
褚青绾的视线越過胥砚恒,和苏嫔对视。
她们同居一宫,苏嫔也是她在宫中见得最频繁的一位妃嫔,苏嫔不负宫中对她的评价,温柔和善,這是第一次,褚青绾在苏嫔脸上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彼此视线接触的一刹间,褚青绾瞬间意识到,她和苏嫔之间注定要有隔阂在。
她也听见了苏嫔的那一声——今日是苏嫔的生辰。
但那又如何,今日是苏嫔生辰,就活该她被截宠,翌日再沦落成众人笑话?
褚青绾垂眸,掩住眸中的些许凉意。
她攥住胥砚恒的衣袖,很用力,衣袖被握得褶皱,她指骨处泛白,也依旧不肯松开。
胥砚恒注意到了,他沒管她细微的小动作,转而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话音在夜间似透着股温和:
“夜间冷,小心着凉,走吧。”
话落,他沒再管身后的苏嫔,牵着女子就朝玉琼苑而去。
至于苏嫔生辰?
這后宫女子都有生辰,难道人人都要他陪着過?
他生长于宫廷,最不信的就是巧合二字,他心情好时,自然会理会底下人为了讨好他而生出的小心思。
但苏嫔沒有挑准时机。
她也高估了自己。
褚青绾和胥砚恒一同转身时,她回眸看了眼苏嫔,苏嫔依旧停留在原地,褚青绾收回视线时忍不住蹙了下眉。
她和苏嫔同住一宫,苏嫔的位份還比她高,若是苏嫔有意刁难她,或许接下来她不一定好過。
褚青绾心知肚明可以破解此种困境的办法。
有人低笑声传来:
“走路有三心二意,不怕跌倒?”
褚青绾敛下心神,她埋下头,声音轻细,却让胥砚恒听得一清二楚:“有皇上在,皇上会护住嫔妾的。”
她像是在回答胥砚恒的問題,又好像在意有所指。
胥砚恒挑眉,给他戴高帽?
二人身后,苏嫔在原处停留了许久,久到青郦忍不住地担心出声:“主子?”
宫门墙角的灯笼都逐渐暗了下来,四周一片安静,喧闹声都随着胥砚恒和褚青绾她们一起离去。
青郦抬头望了望天,她闷闷地想,也许是真的入了秋,今晚好冷啊。
苏嫔也觉得冷,她听着外间的打更声,头上的天空月稀星疏,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什么时辰了。”
青郦鼻尖泛酸,她埋头忍住哽咽,怕自己的情绪传染给主子,她深呼吸着气,装作无事发生:“……亥时了。”
她再也忍不住地說:
“主子,咱们回去吧,奴婢给您煮长寿面吃,不要在這裡等了。”
她說:“今日是您的生辰,您要开开心心的。”
往后日子還很长,人岂能一直被困在過去,如果主子想不通,日后漫漫的宫廷生活,到底要怎么熬過去啊。
许久,玉琼苑都安静了下来,苏嫔终于转身。
她看向长春轩,她還沒有回去,所以宫人点着灯笼在等她,明明长春轩有着亮色,却是仿佛格外冷清。
玉琼苑。
胥砚恒一踏入内殿,就瞥见了黄梨木桌上琳琅的菜色,和单独被放在一旁的食盒。
颂夏眼疾手快地将裡面的莲子粥端出来。
胥砚恒又有点想笑了,但他沒笑出来。
莲子粥不稀奇。
明眼人也都清楚,他午时那番话,只是在隐晦地告知褚青绾,他今晚会来玉琼苑。
她听不懂便罢,但她听得懂,于是,某一刹间暧昧横生,叫他在天色未彻底暗下来时,就吩咐魏自明起驾入了后宫。
莲子熬粥只是一個借口,他也不爱喝莲子粥。
但有人将他的话郑重其事地对待,沒人会不喜歡這种感觉。
褚青绾這人,說她单纯,胥砚恒自己都不信,但她的某些心思总是恰到好处,能叫他觉得她是個顺心人。
至于是不是褚青绾刻意的手段和心思,胥砚恒压根不在意。
是,便說明她是個聪明人,胥砚恒乐得和聪明人相处。
他来后宫是要解闷散心的,而不是来后宫叫自己生一肚子不痛快。
思及此,胥砚恒本来准备浅尝辄止的心思沒了,一碗莲子粥彻底下肚,他才撂下木箸,倚在位置上,好整以暇地等着某人。
褚青绾今晚特意等胥砚恒一起用膳,又耗了一番情绪,早觉得饿了,她也知晓自己猜不出胥砚恒的喜好,便只顾着填饱自己的肚子。
余光瞥见胥砚恒已经停了下来,她只好也松下木箸。
胥砚恒挑眉:“吃好了?”
褚青绾慢吞吞地点头,她显然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脸色红润,也不敢对上他的视线:
“皇上是……要准备沐浴么?”
胥砚恒一点也不急切,他不紧不慢地点头,意味深长:“也行。”
褚青绾总觉得這番话中有话,但她又实在想不通,沐浴能有什么不对,便将疑惑抛之脑后。
直到宫人浴桶抬进来,她和胥砚恒一同进了净室,而魏自明带着宫人全部退下去后,褚青绾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她怔怔地看向胥砚恒,脸色红得仿佛火烧,声音都变得磕磕绊绊:
“皇、皇上……”
胥砚恒掀起眼,仿佛对褚青绾的作态不解:“這是怎么了,不是你要求的?”
褚青绾的脸彻底红了,她发誓,她口中的沐浴和胥砚恒口中的沐浴绝对不是一回事!
落入浴桶的那一刻,褚青绾忍不住地惊呼了一声,似乎是有所顾忌,她的声音被压得低低,殊不知,這时越是隐晦越是勾人。
褚青绾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在耳根红了时,仿佛和那颗红痣融成一体,胥砚恒好像格外偏爱她這一点,轻咬厮磨,慢條斯理得让人难耐。
似疼非疼,似痒非痒,浪潮也汹涌而来。
隐约有水花溅起,染湿了屏风一片,褚青绾捂住眼,再也忍不住地呜咽出声。
于這事上,她好像一直沒有主动权。
褚青绾的身体骤然紧绷,浑水糯湿指骨,有人闷笑。
褚青绾头顶冒热气,再也控制不住地把自己埋入臂弯中,不敢抬头见人。
……混蛋!
翌日,褚青绾艰难地睁开眼眸时,外间已经天光大亮。
她猛地坐起身,腰肢酸得她轻呼出声,這一下,她也终于彻底清醒過来,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她羞于见人地埋在锦被中。
她记得,最后她沒了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见胥砚恒将她抱起,然后,叫进了其余宫人。
满地狼藉都被宫人尽收眼底。
褚青绾的脚趾都蜷缩在了一起,她捂住脸,将喊叫无声地闷在掌心中,她沒脸见人了!
外间听见动静,有人忙忙走进来,是迟春,她惯来细致,也总是能收拾残局。
但现在,迟春也是一脸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拉住作鹌鹑状的主子,忍笑提醒:
“主子,請安的时辰快到了。”
容不得褚青绾再窘迫下去,她深呼吸一口气,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坐起身,余光一扫,就见弄秋等人都在殿内,弄秋一脸喜色。
這就罢了,但迟春和颂夏也都是忍不住的喜形于色。
褚青绾眨了眨眼,不解地问:“发生什么了,叫你们這么高兴?”
迟春本来想等主子收拾好再告诉她,但现在听见主子发问,再也忍不住地福身:
“奴婢恭喜主子,皇上临行前,下令让美人主子好好休息,還让奴婢们不要打搅美人主子。”
她喊了两遍美人主子。
褚青绾再迟钝,也反应過来发生了什么,她眼眸一亮,彻底坐起来:“美人?”
迟春一脸笑意:“是啊,主子从今往后,便是美人位份了。”
褚青绾着实意外,她沒有想到她会這么快地晋升位份,毕竟算起来,她入宫以来其实也就侍寝了两次。
至于迟春后面的那句让她好生休息,褚青绾压根沒在意。
在众人都前往朝和宫請安时,她不可能独树一帜,她可沒有愉妃娘娘那般的底气。
不過,位份晋升总是叫人高兴的,褚青绾再是稳重,也不可能全然冷静,她笑着道:
“吩咐下去,這個月宫人们的月钱翻倍。”
主子晋升,玉琼苑上下都是欣喜一片,苏嫔才出了长春轩,就听见了欢呼声,她偏头朝玉琼苑看了一眼,眸色些许晦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