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驾崩 作者:安春暖暖 方无咎的震惊,不亚于皇帝。 “淑妃娘娘,您……” “别叫我娘娘,這是我最讨厌的身份。方无咎,我喜歡你。那天是我自愿,你一点都不用自责,也不用害怕,我不会缠着你,也不会逼你对孩子负责。” 顾姝儿轻轻摸着肚子,语气温柔,眼神坚定。 她笑:“对了,你并不能对孩子负责,逼你也沒用的。這两個孩子,都姓萧,是皇家的公主,或者皇子,会当储君。” “谁允许野种当储君!朕不同意!” 皇帝暴怒插话。 一直在地上沒能站起来的他,被愤怒给予了力量,一下子起身。伤口流着血,神色疯狂而暴戾,一步步朝顾姝儿靠近。 三步之后,停在了方无咎剑锋前。 還沒有疯狂到不顾自己性命。 “顾贱人!你做梦!你敢拿野种冒充朕的孩子,享受朕赐给你的荣耀和富贵,你无耻至极,合该千刀万剐!朕要杀了你,杀了你所有亲人,杀了你九族,挖你的祖坟,把你们顾家历代祖先都刨出来挫骨扬灰!朕要送你去当营妓,送你全家为奴为婢,朕把你的野种挖出肚子喂狗!朕要……” 方无咎一脚踹在他胸口。 他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吐血。 又吐血。 但是還沒晕。 也许是愤怒的力量太强大,才让他在如此虚弱又受伤的情况下,挨了一脚還沒闭過气去。 “顾、姝……姝儿……”他匍匐在地,瞪大眼睛看向床上的人,“你是不是……在骗朕,你太伤心了,所以故意說谎,是不是?孩子是朕的,彤史记录得清楚……” 顾姝儿打断他的自我安慰:“陛下忘了,你为了過自由自在沒羞沒臊的纵色生活,早就不让内官如实记录彤史了。临时临幸了谁,不记,沒幸谁,却为了堵外臣的嘴,偏记上。你那段日子和不少人胡来,记不清和我是哪天,是哪次。我就让记彤史的人把日子改了,十一改成廿七,推迟半個月,掩盖了我和方大哥在一起的日期。陛下,我怀的孩子,我清楚知道是谁的。但以后,孩子们就是你的。你還想封我当皇后嗎?” “贱人!贱人……你這個……” 皇帝指着顾姝儿,气得双眼翻白。 顾姝儿朝他冷笑。 锋利的目光如淬毒淬冰的刀。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萧钰,你们萧氏每一個皇帝,都是贱人。 从太祖起,跟瞿国割地订盟,沒有丝毫血性,他就是個贱人。 你们把许多女人囚在宫裡,分出等级让她们乱斗,你们就是贱人。 你们把天下所有人一起维持的江山看成自家的,挥霍无度,杀伐冷血,躺在民脂民膏上做千秋功业的大梦,你们就是贱人。 你刚愎自用,却自我感觉良好,自以为神机妙算却漏洞百出,为了你愚蠢的野心,一次又一次害死许多将士和百姓,让他们白白流干热血,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贱人。 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這裡了。 我是来看你死的。 看一代帝王像蛆虫一样趴在自己肮脏的血污裡,苟延残喘翻白眼,我好开心。 我会一直很开心,开心养大腹中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可以扶她/他登上皇位,谁說皇帝只能男人来做呢。 萧贱人,你以后就在地狱裡,抱着你的历代祖先哭哭啼啼,看一個和你们沒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坐在金銮殿上,拆掉你们辛辛苦苦树立的权贵壁垒,将你们愚弄天下人的谎言击得粉碎吧! 我的孩子之后,還会有一個又一個心怀热望的人站出来,将這恶心的世界踩扁,重建一個人人平等的新世界。你们看不上的贱民,会安居乐业,你们当成玩物的女人,会从商从政从军。 你们穷奢极欲的皇宫,以后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园子,乞丐都能进,进来参观你们睡過的床,用過的碗,对着你们的九龙宝座远远啐上一口,笑嘻嘻地說,以前的皇帝审美真他娘低级!” 顾姝儿从来不知道,自己還能一口气說這么多话。 她以前大吵大闹過,大哭大叫過,大說大笑過,基本都是情绪性的,沒有章法。 可是现在,她直视着皇帝,带着深切的恶意,滔滔不绝,她這才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长脑子,有口才,有條有理层层递进。 以后要是能回去,是不是可以尝试脱口秀? 念头倏忽闪過,她噗嗤笑了。 从冷笑,变成了开心的笑。 “你……你……” 不开心的皇帝,张嘴,再张嘴,却沒說出什么。 他有生以来从未听到過這样的话。 从未,受過這样的侮辱。 作为不受宠皇子的那些年,在太后名下战战兢兢的那些年,他发誓,也沒受過這样的屈辱! 但沒关系。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指着顾姝儿,张着嘴,抬着头,就這样断绝了气息。 如同木雕。 在原地静止了一会儿。 以至于当时顾姝儿和方无咎都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片刻之后,他僵直歪倒,彻底歪斜着躺在地上。 還保持着方才的姿势。 方无咎這才发现不对劲,立刻上前查看,探鼻息,探脖颈、心跳和脉搏。 沉默片刻,他转過头来,看向顾姝儿。 “是我踹死的,和你无关。你喊人进来,就說我刺驾,還要杀你。” 顾姝儿笑。 “方无咎,知道我那天为什么趁你伤势复发,对你情不自禁嗎?因为,你有血性。” “娘娘……” “叫我什么?” “怎么不敢叫?” 顾姝儿笑盈盈的,脸色苍白,身体虚弱,漆黑明亮的眼眸却蕴藏着无限活力。那是方无咎未曾在其他女孩子身上见過的,陌生又蓬勃的生命力。 方无咎离开皇帝的尸体。 走近床沿。 双手握拳鼓起勇气。 “姝儿,那天……我不是无力反抗。如果我不愿意……” 他脸色通红,再鼓起勇气也沒說下去,顾姝儿轻笑。 “如果男人不愿意,女人再禽兽也成不了好事,你们酒后乱性时清醒,伤势复发时也清醒呢。方大哥,你是想說,你本来也对我有好感,是不是?我早知道。我顾姝儿光明磊落,怎么会强迫对我无意的男人呢,我又不像狗皇帝那么贱。” 她的笑容如春晓之花,直照进方无咎心裡。 “好啦,别說這些了,去给我叫太医安胎。并告诉虞姐姐,皇帝出事了。” 方无咎用力点头,转身就走。 顾姝儿勾住他衣角。 “方大哥,把嘴角的笑收收,眼睛揉红,悲痛一点。” 方无咎這才知道自己在笑。 又在顾姝儿的指挥下,把皇帝尸体拉過来摆放好,收拾一番。 然后出去,面容悲痛地启奏皇贵妃,陛下因为着急淑妃娘娘的胎像不稳,忽然急昏過去了。 绯晚带着人进屋救治。 两刻钟后。 丧号吹响。 消息传遍四姑镇内外。 皇帝,驾崩了。 月华高照,银光泄地。 山林静默无声,轻风掠過旷野,吹散血腥和烽火气息。 漫漫长夜過去,便是新的黎明。 小說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