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七章 夜访吸血鬼
德雷克教授则和夏德不同,他有每日记录生活的好习惯。他的日记保存的相当完好,在十几年前的那次冒险前后的记载也全都在。虽然表面上来看,那些日记中的內容非常正常,但夏德却发现教授出发前往“基路伯之湖”的前几天,在日记中曾经抱怨過自己的眼睛有些红肿,看东西时会出现重影。
也许在普通人看来這不過是小問題,但对夏德這样的环术士来說,当调查某件异常事件时,牵扯进事件中的人眼睛出問題,那么這個人大概率全身都有問題。
至于信件,则是德雷克教授在前往基路伯之湖的日期之前,曾密集的和外地的朋友和学术同行通信讨论問題。那些信件本身只是诸如论文发表、邀請访学和询问是否有学生推薦之类的小事,但却让夏德猜测,如果德雷克教授在前往“基路伯之湖”之前曾经遭遇過奇怪的事情,也许他曾经写信向其他的歷史学和民俗学教授们询问。
所以,夏德可以通過查找德雷克教授的故交们,来询问十几年前德雷克教授是否询问過不同寻常的問題。而他之所以有這個想法,是因为他在那沓泛黄的旧信件中,发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托贝斯克的提裡斯·曼宁教授?”
他在书桌前,将那封旧信件递给了德雷克教授。信中两人在讨论猫类崇拜的問題,并认为对猫的崇拜与原始的月亮崇拜有关,并因此相信卡拉斯山地区依然存在极为古老的拜月传统,并约定好有時間一起去看一看。
“哦,曼宁教授啊,我們也有好多年沒联系了。”
德雷克教授露出怀念的表情翻看着過去的信件:
“怎么,华生先生,你认识他?”
“您知道的,我是德拉瑞昂人。在托贝斯克市时,曾经因为探讨猫与梦境的联系,而拜访過曼宁教授。”
夏德面色古怪的說道,心中想起了【欢愉的梦笔】事件,随后又想到曼宁教授真是交友广泛,在歷史和民俗的学术圈内人脉惊人。夏德在不同城市碰到的或是正常、或是古怪的民俗学者们,居然都或多或少的能够和曼宁教授扯上联系。
“曼宁教授的年龄,好像比我小三四岁,他现在還好嗎?”
德雷克教授询问道。
“教授身体非常健康。”
曼宁教授在遭遇【欢愉的梦笔】失控事件后,身体很快就康复了過来,這可是纵情声色的年轻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和曼宁教授還有些交情,我会向曼宁教授写信,他那裡說不定有线索。”
夏德說道,德雷克教授点点头,拿着那封信像是又回忆起了過去的事情。
“日记”和“信件”是较为明显的线索,而第三個线索就有些模糊了。
那是教授的旧书《民俗发展论》,应该是以前的旧课本。夏德在摸到這本书的时候,“她”提醒了夏德,這本书上有着极为稀薄的要素痕迹,几乎相当于完全沒有。
而夏德翻开书以后,在书本最后一页的插图侧面,发现了一行斜着写下来的奇怪字符。那些字符像是连成串的蝌蚪,显然不是当代的文字。夏德靠着自身的文字通晓,歪着脑袋翻译出了那行文字的含义:
【知识,即是力量。】
“教授,這是什么文字?”
夏德将书递给了正在桌边看着一叠旧稿纸的德雷克教授,教授吃力的伸手接過,但看了一眼后也摇起了头:
“我也沒见過這种文字。”
“這不是您写的嗎?”
教授迟疑了一下:
“至少我不记得這件事情。”
夏德于是将這本书暂时要走,作为第三個线索。也许這又是一個和“沼泽女巫”一样,和他的调查目标完全无关的干擾项。但他手中的线索只有這些,任何细节都不能放過。
夏德将這個周四的整個下午,都消耗在了德雷克教授家中。等到整理好资料时,西方的天空已经出现了晚霞,夏德见教授一副劳累的样子,便告辞离开,并承诺会尽快将手中的资料理顺出来,一旦有新的线索会立刻联系教授。
在城裡匆匆吃了几口饭以后,夏德沒有返回白河谷葡萄园,而是去往了贝恩哈特先生在城市东部的庄园。
贝恩哈特家族是本地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家族占据的葡萄园、农田和土地,有着外乡人无法想像的面积。虽然只是子爵爵位,但阿尔芒·贝恩哈特先生的生活质量极为优渥,再加上本身环术士等级颇高,因此在本地吸血种中,几乎算是氏族数一数二的领导者。
和惊悚故事中吸血鬼们居住的阴暗可怖的城堡不同,贝恩哈特先生的庄园明亮而又气派,甚至据說還在三百多年前落成时,請了城裡的神父进行祝福。
因为不是第一次造访贝恩哈特庄园,因此当夏德在夜色下骑着马来到了庄园门口并拉响铃铛,前来开门的仆人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
而当夏德见到那位贝恩哈特先生时,后者正愁眉苦脸的在书房裡翻看一卷羊皮纸,见到夏德进门了,還问了一句:
“夏德,你的古代文字水平怎么样?”
“哪個时代的文字?”
哪怕任何文字都看得懂,夏德還是问了一句,這不仅是为了隐藏秘密,也是为了表现谦虚。
“第五纪2500年左右的文字,但我不确定发源于哪裡。”
他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夏德,然后吩咐仆人送来茶水:
“我系统的学习過古代文字,但我并不擅长這個......并非天生愚笨,只是不擅长。”
中年吸血种叹着气,夏德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內容:
“哦,這個啊,我在圣拜伦斯的选修课中学過。這上面写的是......”
他粗略的扫了一遍那些文字,虽然蕴含着怪异知识的文字会影响精神,但至少這张羊皮纸上的文字還影响不到夏德:
“真是古怪,這裡将‘情绪’视作寄宿在灵魂中的共生寄生虫,描述了寄生虫‘情绪’与人相互作用的故事。但這裡的內容应该不完全,既不是开头也不是结尾。”
“是的,是的。”
贝恩哈特先生显得很高兴,从书桌后站起身:
“圣拜伦斯的教育水平果然很好,不愧是闻名物质世界的三大奇术学院之一。這是《七情咒书》的节选,包含‘愤怒’和‘嫉妒’的部分。朋友把它借给我,但我們都不懂上面的文字。”
“請给我纸笔,我来帮忙翻译。贝恩哈特先生,你真是走运了,我敢打赌本地其他的函授环术士,都不一定能够认出這些文字。”
夏德說道,手中的羊皮纸上总共也不過200多個字符。
“那就太好了,夏德,沒想到你的文化课水平也這么高。”
贝恩哈特先生恭维道,他沒有和夏德客气。
等到仆人把红茶和点心送来后,夏德也差不多将那短短的文字翻译完毕。两人到沙发上谈事情,夏德端起红茶让热气熏着脸颊,贝恩哈特先生则开起了玩笑:
“玛格丽特公主访问托贝斯克,可是最近的大新闻,每天都会有托贝斯克的消息传来。我可是听到了一些传闻,前天晚上湖景庄园,希望我沒有记错地名,湖景庄园的盛大宴会,夏德,你和玛格丽特公主已经熟悉起来了?”
“這個消息,已经传到卡森裡克了?”
端着茶杯的夏德诧异道。
“這种有趣的新闻总是传的飞快,普通人可能還沒听說,但我可是有特殊的门路。侦探,人们的娱乐方式只有少数几种,這其中谈论王室的传闻和消息,就算是环术士们也很喜爱。”
說完,他向夏德挑了下眉毛:
“有沒有尝试說动玛格丽特公主,把王室的白河谷葡萄园卖给你?”
夏德的确有這個打算,毕竟他认识的安茹王室成员也就只有這一個:
“我和玛格丽特公主還沒有那么熟。不過公主邀請我参加下周的读书沙龙,我想我应该再适当的表现一下自己,白河谷葡萄园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并不避讳自己的想法,贝恩哈特先生对此表示理解:
“玛格丽特·安茹殿下,在威纶戴尔时便是很难打交道的姑娘,在此之前我還听說她很讨厌和男人打交道,为此出现了一些不怎么好的传闻。”
這是因为公主殿下還想着成为西尔维娅小姐的学徒。
“殿下虽然善于社交,但并不是很容易讨好的人,夏德,你和殿下现在关系到了何种程度?”
贝恩哈特先生非常感兴趣的问道,就像他說的一样,在娱乐方式很少的年代,谈论王室的新闻是少有的全民娱乐活动:
“上周让我帮忙运送那些走私......咳咳,那些烟草,還是看在我們是远房亲戚的份上,否则殿下怎么可能对我那么客气。”
夏德想了想:
“我們的关系......我們玩了猜谜游戏,然后她把贴身手绢送给我了。”
吸血种露出了敬畏的表情,但又感觉這其实并不夸张,他隐约记得面前的年轻人做過更夸张的事情,只是又感觉自己记不起那是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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