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目的 作者:三羊泰来 春晓和四公主坐在马车内,四公主不嫌冷打开马车帘,看着街上的行人出神。 马车来到春晓的茶楼前,四公主才出声,“我在京城时,宫门都沒出過,从未逛過京城的街道。” 她是個不受宠的公主,其他的皇女還有机会出宫,只有她沒有,每每看到姐妹炫耀民间物品,她只能忍耐心裡的羡慕,装出不在意的样子。 春晓先下马车,扶着公主下来,“日后公主想什么时候逛街就什么时候逛街。” 四公主只是笑笑,围帽阻挡周围的目光,“還是西北好,天高地远,說话都肆意许多。” 一行人上二楼,春晓的专属包厢已经准备好茶点,四公主被琳琅满目的糕点震住,“這都是你茶楼的点心?” 春晓对公主眨眼睛,“您都說了我生财有道,這就是我的生财之道,公主快尝尝合不合您口味?” 宫女想上前试毒,四公主拦住,“我一個和亲的公主,都巴不得我好好活着,怎会想要我的命?” 宫女眼底既心疼又难過,“公主很好。” 四公主拍着从小长的宫女,“委屈你跟着我這個沒用的主子。” 春晓已经打开窗户,楼下传来书說声,虽然西宁城萧條不少,但春晓茶楼的生意還算可以,她赚的一直是富贵人的钱。 楼上的包厢依旧满员,许多官员家的公子是茶楼的常客。 公主被故事吸引,一時間听的有些入神,不知不觉吃了不少东西。 等故事结束,公主還意犹未尽,“真精彩。” 春晓骄傲的道:“我外公写的话本。” 四公主只关心杨春晓,還真不知道其外公,“很厉害。” 春晓顺势介绍外公的情况,“我外公大错真沒有,受到牵连才流放西北。” 四公主不好评价皇爷爷在位时期的作为,不過,了解田老先生的能力后,四公主疯狂心动,弟弟一直沒有一個好老师,需要一個好的先生教导! 四公主又叹气,“你外公不好回京城,皇爷爷下的命令,父皇轻易不会更改。” 春晓笑而不语,“公主可要用膳?” 四公主捂着胃部,“我一点都不饿,反而吃的有些撑。” “公主吃的也太少了些,這些点心只够我三分饱。” 四公主瞪圆眼睛,“真假?” “真的,我练武吃的多。” 四公主见天色不早了,“那你回去吃饭,我們明日见。” 春晓送四公主回府衙,她沒问女官哪裡去了,虽然心裡十分的好奇。 次日,春晓继续带着公主逛西宁城,還去看了春晓的卤水铺子。 四公主见来排队的人甚少有百姓,“你铺子裡的吃食十分便宜,百姓为何不买?” “因为百姓穷,穷的吃不饱饭,穷的衣不蔽体,生病只能等死,日子已经够苦,還要面对沉重的赋税和徭役。” 四公主张了张嘴,最后憋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春晓摊开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公主可知,我庄子外每日都有许多百姓求活计?” 四公主披着毛皮大氅,歪着头,“你不是說百姓衣不蔽体,他们不怕受凉生病?” 春晓指着自己,“因为臣女为他们准备了驱寒的汤药,而且来求活计都是家中的顶梁,出门会穿戴家中最厚实的衣物。” 四公主好奇极了,“你的庄子每日都有活?” “嗯,我最初的小庄子,现在裡面有许多小作坊,其实我有自己的人干活,只是怜悯百姓生活不易,每日都会招十個临时工,日结的临时工,在西北能让人抢破头。” 她早早立下规矩,手中有刀剑震慑,加上她身份的转变,附近百姓都很遵守规矩。 四公主本来做做样子好奇庄子,现在是真的好奇,“我想去看看。” 宫女傻眼,“公主,你怎能出城?” 四公主执意要出城,“杨姑娘是杨将军独女,她陪着不会有人冲撞,今日我們就去庄子。” 她对西宁城已经沒了兴趣,只想去杨春晓的庄子看看。 四公主感慨,“你怎么如此厉害?竟然置办下這么大的产业?” 春晓指着脑袋,“看书多,想得多,懂得也就多了,书中的确有黄金屋。” 四公主,“” 有被杨春晓装到! 春晓的庄子百姓挤破头想进去干活,后面买的庄子,更是想成为春晓的佃户。 她庄子上的條件好,佃户有新房子住,每年只需要微薄的租金,庄子内有井吃水方便,孩子们可以跟着识一两個字。 春晓收的粮食不高,佃户用心种田,一年下来能存下粮食,闲暇的时候维护庄子内的果树,春晓都会给工钱。 這就造成,杨悟延在兵营越发的受欢迎,纷纷询问春晓什么时候再买庄子。 两刻钟,马车停到春晓的庄子前,這個时辰排队的百姓已经归家。 春成管理庄子,得到消息已经等在门口,春成第一次见公主,說话有些结巴,“小民拜见公主殿下,公主长乐无极。” 四公主挥手让众人起身,观察瑟瑟发抖的众人,转過头对春晓道:“還是你的胆子大。” 春晓嘴角上翘,“那就由我带公主游庄子。” “好。” 春晓的庄子一年多的发展,早已大变模样,古代可沒有什么建设用地,庄子上盖了许多的房子,分区域管理。 每個区域的道路也不是泥土路,全都由平整的石头铺砌。 唯一不好,庄子内的血腥味有些重。 四公主只觉眼睛不够看,宫女实在忍受不了,已经出现捂着嘴干呕的情况。 春晓余光注意到四公主兴奋的小脸,“公主不怕?” 面前是屠宰的作坊,风中的血腥味最浓,不远处有一個专门装血的池子,這裡的空气最难闻。 她制作的屠宰架子,一排排挂着抹脖子的禽类,還有沒死透的禽类,挣扎间甩的到处是血。 西北的女子很彪悍,能忍受的姑娘也不多,干活的多是男子和上了年纪的妇人。 四公主却笑颜如花,“你不觉得红色是最美的颜色嗎?” 春晓,“” 她一直认为自己很变态,现在发现還是不够变态,至少她不会觉得红色是最美的颜色! 四公主指尖微动,她的性情被压抑的太久,在宫内既害怕受伤,又渴望仇人的鲜血,“你這裡很不错。” 春晓,“” 很好,這是沉默中悄悄变态? 春晓仔细回忆,第一世初见四公主多正常的人?還是她一直沒发现公主的隐藏属性? 宫女催着公主,“這裡太多腌臜,有污公主的眼睛,公主移驾去别的地方?” 四公主低头看着裙摆,她华丽的衣服有数,這身是她最喜歡的一套,的确不能弄脏,“嗯。” 春晓带着公主去糖水的小作坊,指着蒸锅上的无数瓦罐,“這就是我酒楼与茶楼用的糖水,這一批做出来,臣女送公主两箱。” 四公主闻着甜腻腻的香气,“嗯,本宫喜歡甜。” 這裡果味也很浓,她很喜歡。 春晓早就知道,四公主是個甜党,春晓带四公主逛了小半個时辰,见四公主疲惫,才带人回去休息。 春成来找春晓,春晓面带不好意,“公主,臣女有事需要处理,您可在這個院子休息,這裡是臣女的专属院子。” 小院并不大,一共只有三间房,一间是春晓的书房,一间是实验室,一间是能休息的住处。 四公主眸子微动,“嗯。” 春晓急匆匆的离开院子,四公主示意宫女守着门口,她先是在院子转一圈,随后推门走入书房。 书房内放了不少的书,翻开書架上的书籍,上面基本一個字迹,四公主被一個匣子吸引,拿過起来打开看到册子,快速的翻看册子。 四公主的眼睛越来越亮,记下册子上的內容小心放回去。 宫女一脸的紧张,“公主,您這么翻看杨姑娘的东西,杨姑娘知道会不会生气?” 刚才的册子放在小匣子内,明显是很很重要的东西。 而且四公主进杨姑娘的书房本就不对,宫女深怕杨姑娘不满,公主能得的善缘不多,万一闹的不愉快,公主在草原有危险,她们连個求救的人都沒有。 四公主挥开宫女的手,“我心裡有数。” 說着,四公主飞速的向另一個房间走去,房间内有许多奇形怪状的陶器,一排架子上,有两個单独的瓷瓶,四公主看向瓷瓶,飞快的拿在手裡。 宫女,“!!” 公主偷东西?還是杨姑娘的东西? 四公主瞪着贴身大宫女含香,“闭紧嘴巴。” 大宫女含香,“” 春晓回来的时候,四公主一副很疲惫的模样,春晓眸子扫過公主的袖子,“公主可是累了?” 四公主手扶着额头,时不时碰一下步摇,“嗯,本宫出来的时辰不短,想回去休息,今日就到這裡,我們改日再约。” 春晓笑着道:“好,臣女送公主回去。” 大宫女狠狠松口气,离开好,等杨姑娘发现丢了东西,一定不会想到是公主偷的,谁能信公主偷东西? 春晓与公主对视一眼,两人什么都沒說,却默契的表达了意思。 回到城内,春晓回宅子,见到爹爹正在院子裡烤羊腿。 春晓闻着香味,“爹,你买的羊?” 杨悟延翻动着烤架,均匀的撒上闺女宝贵的辣椒面,“你大伯送来两只宰杀好的羊,我想吃烤羊腿就割了一條腿烤着吃。” 春晓闻着辣椒面的香气口水分泌,“爹,我也想吃。” 杨悟延吸了吸空气裡的香气,“我以为你不回来就沒带你的份,這一條羊腿不够咱爷俩分,我再去割两條羊腿過来烤。” 說着,杨悟延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沒一会拎回来两條羊腿,重新刷油也沒腌制直接烤。 春晓坐在小板凳上,“我娘沒在家?” 杨悟延拨动着炭火,“春婉已经走完三书六礼,你大伯母請你娘回去看看置办的嫁妆,你娘要在村裡住上几日。” 春晓接過爹爹递過来的割肉匕首,询问,“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 真不是春晓不关心,她太忙抽不出時間回小边村,加之大房的一些行为让她不喜,反正消息不会落下她,她就沒特意关注。 “明年春季成亲,抢在你及笄前。” 春晓六月出生,失笑一声,“我要是冬日出生,堂姐的亲事至少能拖到秋日。” 杨悟延哼了一声,“春婉才多大就成亲?你成亲至少十八,呸,不对,至少二十岁。” 一想到会有個女婿,杨悟延心裡就窝火。 春晓唏嘘,她和春婉的关系一直不错,身份变化甚大,春婉对她好的心思也沒变過。 杨悟延吐槽,“你大伯母怕我們父女算计春婉,呵,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婿,人品的确可以,可惜,只要是男儿就想上进,自从定下亲事,郑家往我身前凑了两次。” 春晓递给爹爹一块羊腿肉,边吃边评价郑家,“郑老爷是举人,郑老二還算有些读书天赋,郑家有自己的庄子和铺子,日子過的不错。” 其实大房一直都在沾二房的光,否则,郑家怎会上杆子结亲?真的为二堂姐這個人? 呵,這话只是說的好听,姻亲结的是两姓之好,图的是互相扶持,大房给不了郑家什么助力,人家图的一直是春晓和杨悟延。 杨悟延凑到闺女耳边,压低声音,“只要你爷爷活着分家沒戏,哎,你爷爷精着呢,老爷子越明事理,咱们越无法分家,你我需要好名声,你爷爷心裡门清。” “当今也不会允许爹爹分家。” 当今巴不得爹爹多些拖累,哪能允许爹爹甩下累赘不好控制。 杨悟延不高兴,用气音嘟囔,“当今真不大气。” 春晓心道阴损手段上位的人,大气就不会算计女人,哎,大夏的皇帝一代不如一代,只会窝裡斗的厉害。 杨悟延被辣的吸气,“辣椒好吃,只可惜太少。” 春晓也愁,今年一共沒活下多少颗辣椒,她一共就弄出几罐辣椒面,种子全部被收起来,想扩大种植還要等上一年。 杨悟延示意闺女赶紧吃,春晓的确饿了,父女俩几口就啃完一條羊腿。 杨悟延感叹现在的日子真美,又想起闺女今日的目的,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確認院子裡只有他们父女,才小声问,“事情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