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你也活不了
大量的黑火药先后炸开，足以使山体为之震动。
洞外之人尚且难以站稳脚跟，何况处在洞穴中的人。
南蓁独自和众人士兵在洞内纠缠，虽跑不出去，却也多亏了這错综复杂的山洞，让她能够利用地势解决了许多人。
她右手执剑，左手捂着受伤的手臂，却挡不住汩汩的鲜血从指尖深处，染红了她水色的衣裳。
身上也皆是被刀枪剐蹭出的伤。
南蓁靠在墙壁上，喘着气，看向脚踝，自嘲一笑。
……
“你以为你還跑得掉嗎？我承认你很厉害，杀了我众多守兵，可你如今却连提剑都费劲。”
甄如颜眯了眯眼，盯着她微微颤抖的右手。
引燃炸药时，即便她已经尽快躲避了，却還是被伤到。
“我知道。”
水声变大，水流湍急，似有排山倒海之势。
阁主？什么阁主？！
“你沒得跑了，”甄如颜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泛着寒芒，“你若束手就擒，我留你個全尸。”
還有洞外那個一直沒被抓住的人……
“也是，”南蓁轻笑一声，毫无血色的脸添了丝苍凉的美，“大人活不了。”
况且，如果能在死前先把南蓁斩杀，也算抵一点罪。
南蓁脚下踩的地松动了些。
数十人的脚步声渐大，愈来愈近，南蓁咬咬牙，选了個岔路口继续往前走。
南蓁：“甄大人不想活命嗎？”
只靠武功，哪怕是绝世高手，也难那么多人围剿，南蓁身上各种暗镖毒药，甚至连蛊虫都有，实在令他匪夷所思。
光线并不充足，但她依旧能够察觉到头顶的墙壁不断有碎石沙砾掉下来——
甄如颜不愿再多言，只步步逼近，提刀刺向她胸口时，突然见南蓁嘴角微勾，一個后仰，直接倒入湍急的水流中。
“诶！诶！”
即便能在洞塌之前跑出去，回到军营，他也会被处死，不若就耗在此地。
他倒是沒想到，南蓁居然已经摸到了存放黑火药的地方，在他们還未追上时，就用火折子引燃火药。
南蓁堪堪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追来的人。
“快跑！”
“快，這边有脚印!”士兵追来了。
大功……呵，听起来還真是讽刺。
火折子被她扔了出去，她现在唯一能照明的就是那颗小小的夜明珠。
“這边這边！”
“你的刀太脏，本阁主宁愿死在這水中。”
黑火药被炸，是他的重大失职，害得這么人的心血毁于一旦。
甄如颜提刀上前，“你也活不了了，本该是在宫中享清福的娘娘，何苦遭這份罪。”
……
甄如颜疾跑两步往下看，哪裡還能见南蓁的影子？
她方才說什么——
除了几年前明月阁出事那次，她還沒受過這么重的伤。
“這洞真要塌了！”
重伤后走不快，一直提着一口气强撑着，此刻身后追兵已来，身前是死路。
南蓁动了动手腕，“甄大人到现在都還沒抓住我，现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
兴许很快就会派兵前来。
突然的地动山摇惹得士兵打乱，争先恐后地往外挤。
“既然甄大人回梁国已经活不了了，不然跟着我投降大周可好？您于梁有罪，于周可是大功。”
甄如颜嗤笑，“冥顽不灵。”
他秘密在此开洞穴，存黑火药，就是想借此悄悄潜到大周军眼皮子底下，打他们個措手不及，和王成勉裡应外合，一举夺营，顺势攻下白熊关。
先前甄如颜劝诫南蓁的话此刻悉数进了他自己的耳朵。
如此大的响动，大周军营那边岂会沒听到？
“哼，”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你觉得，就算我跑出去了就有机会活命嗎？”
水波涛涛，南蓁坠入其中，连声音都淹沒在拍岸水声中，再不可闻。
山洞欲塌，四处是炸出的残垣，地下河涨水，很快就要沒至岸上。
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从未见過哪個官家小姐有這能耐，深谙江湖计俩。
南蓁面不改色，眼神颇为柔和，敛眸压下眼底的一丝酸涩，“我啊，不過一介大周子民罢了。”
這山洞怕是要塌了。
此刻拎着剑，却不见得還能杀敌。
随后，是甄如颜咬牙切齿的声音，“抓住她，我定要把她活剐了！”
他又說道，“不過都到這时候了，我也不在乎你跟着大周皇帝至此到底图什么。我只好奇，你究竟是谁，你一定不是秦家女。”
眼见人步步靠近，南蓁突然开口，“且慢。”
马将军在等的也是這個。
南蓁见瞒不過他，也不再伪装，只是她并未顺着甄如颜的话說下去，反而抬头望着不断掉下沙石的洞顶，“甄大人，這裡要塌了。”
士兵追上去时，火药恰好炸开，折了大半人手。
甄如颜面色铁青，嘴角微微抽搐，盯着南蓁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凌迟。
人在将死之际爆发出的求生意识有时能战胜理智，甄如颜嘴上說不在乎性命，這时也忍不住往外冲。
推挤之中，只听得一声巨响。
刹那间，沙石飞扬，不见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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