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世魔王 作者:随许 看到她的眼泪,少年昳丽的眉眼有瞬间的锋利深沉,但稍纵即逝。 俊俏惹眼的脸上很快勾起玩世不恭的笑,好似看戏,散漫又混账: “哟,裡面原来有人啊,怎么不早說?” 一旁云枝敢怒不敢言,哪裡沒有說,分明是你在硬闯! 她快步跑到岳秾华面前,和青儿一起用身子将自家小姐挡住,冷冷道: “我家小姐在此,請二公子出去!” 借着二人的遮挡,岳秾华侧過脸,借手帕擦拭脸上泪痕,以此掩饰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她脑海中就飞快闪過了有关对方的信息—— 萧厌……乱臣贼子! 作为卫国公府嫡次子,這位二公子是出了名的不守礼教,任性妄为。 风流纨绔的名声简直响彻京都。 就连他亲爹萧大老爷都对他失望透顶,曾公开說過只恨不得从沒生過他。 可谁能想到,就是這样一個整日只知吃喝玩乐,亲爹都嫌弃的混账东西,会在未来蕃国犯禁时,以军功入仕,势如破竹,对战从无败绩,最后封侯拜相权倾天下,差一点颠覆了整個大祁。 他闯进来做什么? 岳秾华心情尚未平复,就听到对方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哭這么可怜,不会真的被未婚夫抛弃了吧?” 岳秾华一噎,忽然明白了,某些人惹人嫌、欠揍,原来早有端倪。 她不想和這位能上史书的未来大反派有太多牵扯。 话本裡讲他這人记仇且睚眦必较。 曾有人年少时因口角得罪于他。 他掌权后,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屠戮对方满门。 是個狠戾无常俊美凉薄的疯子…… 岳秾华不想得罪他,让青儿先退下。她浅浅呼吸两息,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情绪: “二公子說错了,我沒有未婚夫。” 少女的嗓音清灵悦耳,带着几分哭泣后的沙哑。 萧厌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痒。 他薄唇轻勾,刚要說永安侯府千金与丞相嫡子的婚事京都何人不知,就听到少女带着几分自嘲的后半句话: “侯府的婚事是许给亲生女儿的,而不是我這個冒牌货。” 萧厌眸色幽深,开口的声音却含笑玩味:“什么意思?” 岳秾华终于抬眸,露出那张清艳绝俗的美丽脸庞,唯有微微泛红的眼尾透露出几分娇弱妩媚的味道: “我不是岳家的女儿,只是永安侯夫人抱错的农女。不久前侯府已寻回真千金,想来不過来多久就会对外宣布婚约换人的消息了。” 其实在话本裡,侯府并沒有更改婚约,傅宴玉也沒有娶岳仙仙。 因为這位真千金眼界甚高,看中的是那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后位。 区区高门主母,并不能满足她野心。 但這不妨碍岳秾华张嘴就来,反正她就是假千金。 反正当傅宴玉走出這裡的那一刻,他在她心底就已经死了。 萧厌望着面前娇弱美丽的少女,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看條狗都深情,不带丝毫攻击性:“這么隐秘的消息,岳小姐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 岳秾华刚要开口說什么,就听“碰”的一声,少年进来时就沒有关紧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個穿着花青色福字纹褙子的嬷嬷站在门口,板着脸道:“大小姐,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岳秾华俏脸一沉,竟這么快的嗎? 她以为還有時間的。 少女陡然的紧张慌乱被萧厌察觉。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岳秾华并沒有注意到对方探究的视线。 她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话本裡就是這样的,她因为傅宴玉的背弃,只顾着伤心难過,却不知道這一趟是二叔母给她的“最后机会”。 在得知傅宴玉放弃她,选了真千金之后,她便不再顾忌,彻底撕破脸,将她送去给富商作妾…… 想到自己最后的惨相,岳秾华眼底闪過一抹怒意。 不能硬杠,会被发现意图。 也不能就這么跟她走,她身娇体弱不懂武功,回去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網。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 她飞快扫了眼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坐下,一边自顾自喝茶一边饶有兴味扫来扫去的俊秀公子。 岳秾华嘴角微抽,這人還真是……感情把她当乐子看了。 不愧是京都有名的纨绔子弟! “大小姐,你听到奴婢說的话沒有?夫人可還在府裡等着你呢。” 就在张嬷嬷又一次不耐烦催促的时候,岳秾华捏着丝帕慢慢站直身子,挑眉朝她看去: “怎么了,我连和人說句话的自由都沒有了?要你一個狗奴才来管?” 少女清艳的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轻蔑讥讽,好似高高在上的菩萨冰冷地俯视众生。 又仿佛明珠拂去灰尘,再也掩不住光华万丈。 贵气而强势。 而這一幕落在萧厌眼中更像是小奶猫伸出爪子,在努力虚张声势。 勾得人心痒痒。 有种想要不顾一切把猫捉进怀裡狠狠揉一把的冲动。 他懒懒一笑,垂下鸦羽长睫掩去眼底神色。 谁知這一低头却意外看到少女藏在手帕下,紧张到打结颤抖的柔白手指。 萧厌的眼神陡然锋利幽深。 她在害怕? 为什么? 她再怎么說也是侯府娇养了十六年的大小姐,何至于怕区区一個贱婢? 還是說,這贱婢身后有什么让她恐惧的东西? “既然大小姐听不懂人话,那奴婢只能得罪了。” 张嬷嬷說是“得罪”,可倨傲讥讽的态度可看不出半点客气。 她一抬下巴,身后两個穿着侯府下人服的小厮就要上前抓人。 至于边上喝茶的萧厌,张嬷嬷根本沒放在眼底。 這位国公府二公子,混账虽混账,却从不管别人的“家事”。 想必這一次,也一样。 岳秾华面沉如水,眼底已是一片冰凉。 “走开啊,不许過来!” 看着明明害怕却還是努力挡在自己面前的青儿,岳秾华抬手按住她肩膀:“张嬷……” 就在小厮的手即将碰到青儿的时候,一直闲坐看戏的锦衣少年忽然“啧”了一声,笑道: “好久沒遇到胆子這么大,敢在本少爷面前撒野的蠢货了。” 他本就容颜极佳,此刻一笑颇有种惊艳的味道。 不過很快,這刹那的惊艳就化作了让人毛骨悚然的……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