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进县城
顾盼儿看得微怔,這個身体往年常充当‘牛’的角色,后面扶着犁的则是老爷子,而這個身体很悚老爷子,每次就算再累也不敢吱声,只有在老爷子吭了声以后才敢停下来休息。
水田不是水多别多的那种水田,田裡头十分泥泞,行走的时候只会刚好让你的整只脚掌埋沒,抬起来的时候却十分的艰难。记忆中前身吃尽了苦头,所以才在饭菜一上桌的时候忍不住抢食,哪怕次次都要挨周氏一顿打也照抢不误。
不自然地摸摸肚子,干那么重的活,哪能不吃多?
“喂,疯婆娘你在想啥?我肚子不疼了,你把我放下来!”顾清见過了一半的山路,再往前走村裡人就能看到,便不乐意再待在顾盼儿的后背上。
顾盼儿回神,背着個人走得依旧很快,却沒有将顾清放下来,而是道:“你那是岔了气,不走的时候固然不疼,可一走還是得疼!你就沒看天色?過不了一会就得下雨,我总不能陪着你在半路上淋雨,還是老实点赶紧回家再說吧!”
“我也沒让你陪我一块淋雨!”
“就你那奶猫似的身子,要真淋了這么一场春雨,不得生病?老子好不容易才把你养得白了养胖了点,要病一场瘦下来,老子不得讴死!”
“讴死就讴死,你不讴死我都想讴死了!”
“你想让我当寡?妇?!”顾盼儿声调提高:“门都沒有!”
顾清瞬间黑了脸,觉得自己娶了這么個媳妇实在太沒脸了,照着這媳妇這么沒皮沒脸又无比霸道性格,自己這辈子也别想翻身重振夫纲了。
想想要不干脆破罐子破摔得了!
“哼,咱家的稻种也泡了两天了,该种了!”顾清活了十三年只见過别人种田自己却沒种過田,這头一次种田也是十分的忐忑,生怕弄不好秋天的时候颗粒无收:“你之前应该撒過稻种吧?知道咋做么?”
顾盼儿想了想道:“不就整平作畦么?都弄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种子撒得有规律一点,应该不是啥难事!你操心個啥?”
顾清想了想,道:“明天我跟你一块撒种子去!”
“明天?”顾盼儿脱口道:“不行!”
“明天不行难道你想今天就去撒种子?”顾清揪了揪顾盼儿的头发,发现這個疯婆娘头发看起来虽然不咋地,摸起来還是挺顺滑的,這头天天洗倒是沒白洗了。“现在都大中午了,時間可能不太够。”
顾盼儿沉默了,她之所以說明天不行,是因为她想上山采药,而不是想要今天就把事情给干完了。這小相公還真会替她着想,這让她怎么破?
“对了,你明天有事?”小相公突然问道。
顾盼儿皱眉道:“明天我要上山采药!”
小相公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激动道:“那咱今天赶紧把稻种给撒了,這天虽然看起来快要下雨的样子,但我估计是场急雨,一会就得停。等這雨下了,咱把稻种撒上正好!明天咱就一起上山,你教我挖药材。”
顾盼儿抽搐:“我可沒打算带你!”
小相公一听,哪裡肯干,立马就揪住顾盼儿的头发,大声道:“你個疯婆娘明明就說好带我上山的,你要不带我就想上山的话,沒门!”
“我要进的是深山,很裡面,有点危险,不适合带你!”
“那行,既然這么危险,你也别去了!”
“咱讲道理!”
“我沒觉得你脸上能写出‘道理’两個字来!”
“……”
顾盼儿先是嘴角抽搐,然后眼角抽搐,最后整张脸都抽搐了起来。這小相公平常不是挺爱讲道理的嗎?咋她讲起道理来了,他就不讲道理了呢?做人不能這么沒有原则喂,還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了?
“你跑快点,都要下雨了!”
“……”
两人刚到家门口還沒有进去呢,這雨就哗啦下来了,诺大的家裡除了棚屋也沒有别的地方躲雨。顾盼儿两人的棚屋還好一点,因为下雨把屋顶吹跑才建的棚屋,所以建的时候就防止漏雨把房顶弄得很好。
可司南跟俩仆人的就不太一样了,房顶明显盖得不是很好,這雨一下来就有雨从缝隙裡头流了进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屋裡头就变得潮乎乎的,屋顶上還随处可见挂着水滴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大,然后落下。
司南脸都黑了下来:“這群饭桶搭的好屋子!”
大富大贵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自家公子挡雨,一边设法将漏水的地方堵住,听得司南的骂声他们也郁闷得紧。這棚屋看着不太好看,可感觉還是挺结实的,可为毛就是不怎么挡雨呢?明明屋顶就很密实的。
還好這雨下得不久,不到两刻钟就停了下来,让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可尽管雨是不下了,可漏水滴的地方還在漏着,估计還得滴答一会儿。
大贵抬头看着屋顶的一处,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伸手去碰了一下,這一碰上面那根竹子动了一下,司南所在之处‘哗啦’一声,一竹筒子水倒了下来,将司南淋了個正着,惊得司南从床上蹦了起来。
“你個狗奴才连這点事也做不好!”
司南被凉得打了個哆嗦,操起一旁的鸡毛扫就要去打大贵,而大贵一看情况不对立马就想着要跑,几步冲出了门口。
“還敢跑!”
大贵寒毛顿立,抱头停了下来,将脸死死挡住。
“饶命啊,公子饶命啊!嗷嗷……”
司南是真的生气了,操起鸡毛扫就打了大贵好几下,大贵立马就鬼哭狼嚎地嗷了起来,司南听得额间青筋直跳,恨不得一脚踹死這狗奴才。
因为還沒开打呢,這大贵就先嗷了起来,打在身上时更是嗷得欢实。
“滚!”司南丢掉鸡毛扫,伸脚踹了大贵一脚。
可惜不仅沒有把大贵踹倒,反而自己用力過度沒站稳一個倒仰,若不是大富就在身后面,铁定摔到地上沾了一身的泥巴。
那边棚屋门打开,裡面一片干爽,从裡头伸出四個脑袋往外瞅着。
“好像他们屋子漏水了!”
“這司公子看起来比较倒霉一点,身上都半湿了。”
“大贵挨打了,好可怜!”
“从分析看来,应该是他们的屋顶沒有搭好,所以在下雨的时候漏了雨。可這漏雨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大的事情就是他们俩奴才沒被淋着,可這公子却被淋着了,于是乎他们公子恼起打人了。”
……
顾盼儿听他们聊着,插了一句话:“其实這大贵挺会装的,先是沒打到就鬼叫起来,然后被踹的时候居然還往前凑了一下。可惜這蛇精病力气忒小了点,再往前凑也踹不疼人,反倒是把他自己弄得狼狈,要是沒人扶還不得和泥汤去了?”
真相往往就隐藏在细节当中,被顾盼儿一语道出,众人恍悟。
“這下他们估计住不下去了!”顾盼儿心裡這么想的嘴裡也就說了出来。
小豆芽懵懂:“意思是他们要走了?”
顾盼儿刚想要点头,那边顾清眯了眯眼睛:“你们想得太好了,仔细听听?那病娇正发脾气要人重修房子呢!”
安氏眨巴眼睛:“其实他们住着也挺好,有人劈柴,有人打水,還有人帮我揉面,连做菜的时候都能有人帮我切菜,我省好多事呢!”
小豆芽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而顾清则一脸沉思。
顾盼儿就抽搐了,怪不得最近的伙食似乎看起来好不少,原来是因为有人帮忙,這婆婆才不会因为做的东西太多,而一恼烦之下全部都用煮的!
不過既然有人帮忙,是不是也可以做点更复杂的来吃?
比如水煮鱼啊!
“行了,你個疯婆娘别想着打啥歪主意了,赶紧收拾一下,咱去把稻种给撒了!”顾清虽不知顾盼儿心裡头在想啥,可看她渐渐倾向猥琐的表情,就觉得這疯婆娘肯定沒在想好事。
卧了個草,還要种田!
顾盼儿觉得自己肯定是穿错地方了,自己穿来的地方应该是一個门派,或者一個古武世家什么的,绝逼不是這么一個靠种田为生的破村子,凸!
“别想偷懒,不然扣你口粮!”顾清一本正经地威胁着。
顾盼儿白眼一翻:“能不能来個有点出息的,每次都這一招,你烦不烦。”
顾清心底下更是吐槽,若是别的招子有用自己還用得着每次都用這一招,這疯婆娘简直就是百毒不侵,除了扣其口粮這等幼稚的招数暂时還真沒想到别的好招数。
不過既然這疯婆娘都這么說了,自己要是不想一下還真的对不起她呐!
于是乎顾清几近阴险地瞥了顾盼儿一眼:给我等着,迟早要你好看!
顾盼儿被瞥得莫名其妙,拎着稻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顾清,却是沒有发现有什么不妥,這小相公一本正经、严峻以待的样子,似乎种田是一件十分严肃的問題。然后走着走着,顾盼儿突然寒毛立了起来,猛地再次回头。
“我去,你娘跟着来干嘛?”還把小豆芽也带来了!
“我娘?”顾清莫名回头,這一回头也僵化了。
安氏扛着锄头,前后還挂着长耳簸箕,有些狼狈地跟在后面,而小豆芽则一边走一边跟安氏說些什么,似乎是在教安氏怎么才能挑好簸箕。
虽然安氏是個村妇,可顾清却是知道,自家娘亲从未下過田。
别說是下田這活了,就连挖野菜這事也很少做。
顾清从小到大看得最多的就是娘亲坐在院子裡刺绣,大到屏风小到荷包,基本什么东西都绣,就是沒见過娘亲跟個村妇似的种田。并且对于做家务,一向温和的娘亲也会做着做着就恼烦起来,衣服洗得多了直接下脚去踩,饭做烦了能饭跟菜一块煮,甚至为了不洗碗還能连用三桶水去冲那可怜巴叽的几個碗……
有时候顾清都怀疑自家爹是不是被娘亲给气得早逝了的!
“儿子,媳妇,娘来帮你们种田来了!”相比起二人那怪异的脸色,安氏却显得十分的兴奋,似乎种田是一件特别好玩的事情。
可是……娘咧,這事真不好玩!
却是不等俩人反应,安氏就挑着簸箕向前走去,虽然样子看着還是有些狼狈,却比之前看着要好上许多。小豆芽跟着安氏,走過俩人身边的时候,冲着顾盼儿扮了個鬼脸,很显然小豆芽也十分的兴奋。
可是沒走几步,安氏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糯糯地问道:“儿子,咱家田在哪?”
小夫妻俩:“……”
“我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小奶猫,你确定你娘不是来帮倒忙的?”顾盼儿觉得都是刚才那场雨的错,若不是下了那场雨,平日裡连门口都不肯出的安氏不会脑洞大开然后脑子进水,竟然想要帮忙种田。
顾清也很怀疑,却不满顾盼儿說自家娘亲帮倒忙,毕竟這都還沒开始呢,凭舍這么肯定地认为呢?于是道:“有人帮忙不是快一点么?你瞎操心点啥,還不赶紧地,要是天黑撒不完明天你還想不想上山了?”
顾盼儿心想,就算是今天披星带月地撒完,明天也是甭想上山的。
就自己进深山還是小心再小心,尽管自己现在的力量比之前要强大许多,可是再遇到那样一條蛇自己還是很难顾及到小相公。更何况這山林存在那么多年,又有那么多的版本的传說,谁知道裡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存在。
若要带上小相公,必须得让小相公有自保的能力,否则免谈。
可小相公似乎很执拗,那么为了防备,自己最好能先给小相公配一套装备,比如匕首、森弩、蛇皮衣等,有了這些东西再加上自己在旁边,应该能够保证一下小相公的安全,至少自己能放心许多。
到了田裡,安氏就跟個好奇宝宝似的四处张望,并且问道:“儿子,为啥咱家的田跟别人家的看起来不一样啊?”
而安氏所谓的别人不是别人,却是隔壁全福家的。
“咱们家的田已经犁好耙好可以直接撒种子了,他们家的還不行,所以看起来不一样。”
“儿子,這田为什么弄得這么平啊?”
“不整平一些的话,会灌水不均匀,稻子到时候长得不一样。”
“儿子,這穿着鞋子能下田嗎?”
“不……”
“啊啊啊,儿子救命啊,娘的脚抬不起来了!”
扑通!安氏沒能保持平衡,很‘光荣’地栽进了田裡。
原因却让人极度无语!
安氏虽然嘴裡问着顾清,却是沒等顾清回答就直接踩进了田裡,然后再抬脚的时候发现鞋子被沾住了,然后用力连鞋子一起抬起来的时候沒发现另一只脚的鞋子也被沾住了,然后悲剧地上身往前走,一只脚却停留在原地。
顾清黑了脸,赶紧脱了鞋子去扶自家娘亲:“娘你咋這么不小心?”
安氏摔得满脸是泥,伸手糊撸了几下也沒糊撸干净,反而因为手上本就有泥還把整张脸弄得乱七八糟,顿时就急了起来。
顾清沒办法,只得用自己的袖子去替安氏擦了擦:“行了,娘你别动,我帮你擦擦!”
脸虽然沒擦干净,但好歹呼吸算是通畅了,眼睛也能睁开了,安氏吐了吐嘴裡头的泥,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差点憋死我了!”
哈哈~!
顾盼儿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還不快点带我娘去河裡头洗洗!”顾清黑着脸,虽然他心裡头也有点想笑,可這摔了的毕竟是自個娘,要是自己這個当儿子的也笑,娘亲得多难過。
顾盼儿白眼一翻:“得了吧你!河水那么凉咋洗,還是让你娘跟小豆芽一块回去,自己烧点水再洗洗,省得洗那凉水不小心给弄生病了。”
顾清一听,觉得有理,便想劝安氏回去。
谁料還沒开口安氏立马就泪盈满眶:“儿子,你们是在嫌娘亲太笨嗎?”
一起生活了十三年,顾清仍不能习惯安氏這個样子,冷汗直接就冒了出来,解释道:“娘亲,這不是因为你身上脏了,想让你回去洗洗嗎?”
“泥腿子泥腿子,不应该都挺脏的嗎?娘亲只是脏了那么一点点。”
“……娘,你還是回去吧!”
“不要,呜呜,你嫌弃娘!”
“……”
若对方是顾盼儿的话,顾清肯定毫不客气地啐回去,可是這会呜呜直哭的是自個娘,顾清就沒了辙,当真拿自個娘亲的眼泪沒半点法子。
“行了,不回就不回,你坐在边上看着,要是闲着沒事干,你可以把你那两只鞋子洗一下。不過你千万别下田,别怪我沒有提醒你,這田裡头可是有不少虫子,到时候吓着了可别跟咱哭!”顾盼儿笑了一会儿后打断母子二人的‘含情脉脉’,說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容置疑。
安氏怕怕地缩了缩脖子,保证再也不下田,乖乖地在一边看着。
只是看着那两只泥鞋,安氏還是嫌弃了。
最乖巧老实的莫過于小豆芽了,在目睹安氏所受到的教训以后,小豆芽就很‘懂事’地蹲在田边,只眼巴巴地瞅着,却不再想着要下田的事情。
顾盼儿瞥了一眼小豆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小豆芽你要不要来帮忙,村裡面的孩子都喜歡撒种子這活,你也来试试?”
“不要!”小豆芽死命摇头。
顾清白了一眼顾盼儿,然后用簸箕装了一些稻种,便打算开始撒种,脑子裡闪過自己打听到的,又划過自己所看到的,开始有模有样地撒了起来,开始的时候有点不太习惯,但后来是越撒越顺手。
顾盼儿看了一下,觉得沒啥問題,也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這稻种不是撒下去就行了,還得作畦呐!這种事情自然不指望小相公会做,只能自己做了。一边忙活着,一边埋怨自己,为什么做這事這么顺手咧!
這一忙活就是整整一個下午,三亩的田才勉强地撒完种子。
连撒种子都需這么长的時間,顾清边左右手相互揉着胳膊边看着自己這一下午的成果,心裡头忽然有些過意不去。相比起撒种子,之前的犁田耙田需要的時間更长,活也比之累上很多,可自己却让疯婆娘一個人全干了。
难得這疯婆娘沒有造反,自己应该对她稍微好一点的。
“行了,都弄完了,回去吧!”顾盼儿将所有工具自己一個人包揽了,那样子一点也不像才干了整整一個下午活的人,倒像是来逛的。
顾清顿时就觉得自己想多了,這疯婆娘比十头牛還能干,会觉得累?
回到家以后顾清洗了個澡就躺在床上挺尸,已然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安氏一边含泪一边洗着全是泥巴的衣服,晚饭则交由大富大贵去做了。其实大富大贵两人做饭也不是那么难吃,只是开始的时候不会做,等学会了以后做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顾盼儿并不觉得累,便沒有休息的打算,而是拿着短刀在院子裡削着东西。
“犯了蛇精病的,明天借你马车用用!”顾盼儿削着东西突然抬头对司南說道。
“你要做什么?”司南收回盯着自己棚屋的目光看向顾盼儿。
“明天我要到县城一趟,有马车的话会快一点。”顾盼儿想了想觉得明天還是先不去采药了,到了县城以后還到之前那家道具铺去,借他们的作坊给顾清打一把匕首,再弄几根箭头,還有一些森弩零件也要在那裡弄出来。
司南惊讶:“你還敢去县城?”
顾盼儿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敢去?”
司南坏笑道:“你上次在人家铺裡头花了人家百来两银子的材料,却只给了人家二两银子,人家现在正四处找你赔钱呢!”
“……”
這事顾盼儿還真一点都不知道,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话說這二两银子也是他们掌柜强烈要求的,咋转過头来就要收百来两银子呢?這家铺子不讲信用呐!”顾盼儿有些无语地說道,其实顾盼儿并不觉得收百来两银子多了,而是觉得如果小相公知道了的话,可能会因肉痛而发飙。
因为這铺子她必然還要去一次,所以上次欠下的银子就算不還,這一次却不能只付二两,說不定二百两银子都下不来。
司南笑眯眯道:“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呀!别說一個月,就算是半年也不定能赚得了一百两银子呢!你這一把短刀就坑了人家一百多两,能不急眼么?”
顾盼儿翻了個白眼,不将司南的话放在心上,人家赚多赚少跟她沒半個铜板的关系,现在她最关心的是怎么从小相公手裡头抠出二百两银子。整個县城自己能打铁的其实也不只那一家铺子,若是不行的话自己可以到别家去。
“少废话,马车借不借?”顾盼儿挥了挥手中的短刀。
司南表情僵信,嘴角微抽了起来:“不借,不過正好本公子要回县城一趟,可以顺便载你一程,不必太感谢本公子!”
顾盼儿幽幽道:“我从来沒打算感谢你!话說回来,你這條命值多少钱我還沒跟你算呢!所以蛇精病公子,你准备好了嗎?”
司南:“……”上次不是给了二百两银子了咩?
顾盼儿道:“這次我到县城要花的钱你包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十分乐意。”
司南咬牙:“這個可以!”
顾盼儿又补充道:“算到你這條命裡头,到时候再减掉!”
司南立马就斯巴达了!
果然這黑妇不是個好的,這心就跟她的脸一样的黑,小三丫有這样的大姐還真是……让人无比担忧呐!人家小三丫是那么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管是外表還是心灵,都比眼前這個黑妇好上千百倍!不对,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咦,小三丫现在在干嘛呢?
司南思绪飘啊飘,终于想起来早上的时候小三丫来過一趟,把他的衣服收走了。
现在是不是在洗衣服呢?司南心裡头猜测。
却也不想谁能洗衣服洗一天?!
在三丫看来,這病娇一天到晚啥都不干,這衣服想脏都不容易。穿了一天的衣服看起来就跟沒穿似的,于是乎三丫几乎是将司南的衣服往裡面一泡,随便搓几下然后就捞了起来,自然是不费什么時間。
所以三丫這個时候绝逼不是在洗衣服!
“钥匙既然给了我,那以后你也甭进厨房了!”三丫将厨房的钥匙用一根绳子拴着,然后挂到了脖子上。“正好我跟留儿要学做饭,這做饭的事情就交给我俩就可以了。”
张氏张大了嘴巴,许久才合了起来:“你,你会做嗎?”
三丫道:“不会就学,有啥难的?”
张氏想了想也觉得這有道理,不過還是觉得应该自己亲自教导一番,可惜三丫根本就不乐意跟张氏說话,将钥匙一收就直接进了裡屋。
见到這样的三丫,张氏也跟顾大河一样忧伤起来了。
晚上大富抽空找了一趟顾大海,将马生病了的事情跟顾大海說了一下,意思是不打算借马了。而等了两天的老爷子一听人家這么說立马就着急起来,這要是沒有牲口田裡头的活可咋办?
可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对劲,這莫不是人家公子不乐意借马找出来的借口吧?思来想去,在炕上翻来覆去一個晚上也睡不着的老爷子一大清早就起了炕,估摸着這個时候人家公子已经吃了早饭,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到隔壁找人去了。
老爷子想得很好,不管這马是不是生病了,自己都亲自上了门,這公子再怎么也不好意思拒绝借马,要是這马沒有生病自己就直接牵回家使着,要是生了病那也沒有办法,只能是另想办法了。
直到现在老爷子才意识到顾盼儿的重要性,以往虽然家裡头沒有牛,可顾盼儿一個人就能当一头牛来使,這田裡头的事情根本就不用多担心况且去年這個时候顾大河的腿也沒有伤着,也算是一大劳力,活轻轻松松地就做完了,哪会跟今年似得拖拖拉拉地。
老爷子突然觉得,這三儿子分出去不算啥,這大丫嫁给别人家算是亏了。
只可惜這大丫嫁了人以后這傻病就好了,白便宜了别人家不說,還几次把家裡弄得乱七八糟的,昨個儿更是把财哥儿的手给折了,花了不少银子才把手给保住,至少得养上一個月,以后還不能干重活,這辈子要当個泥腿子的话也算是毁了。
老爷子有些心疼這孙子,想送這孙子上学堂来着,只是這事還沒想好。
笃笃!
到了顾盼儿家,顾盼儿家门還着着,老爷子敲了敲门。
“谁啊!”安氏在裡面应了一声。
“我,顾全福!”老爷子不怎么待见安氏,原因是安氏是個寡?妇,可這是人家的家裡,老爷子就算再不待见人家,也得把自個的名字给报了。
安氏在门那边问道:“是老爷子啊,啥事啊?”
老爷子见安氏不开门,有些不高兴地說道:“不知司公子在家不?我找他有点事。”
安氏還是沒开门,回道:“不在呢,今天一大早司公子就回县城去了。”
老爷子一听,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无比难看。
昨天傍晚才說了這马生病的事,今天這一大清早就回了县城裡头,這身娇肉贵的公子哥绝不会走路或者坐牛车回县城,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坐马车回去的。也就是說這马根本就沒有生病,人家公子這是不乐意借马呢!
老爷子阴沉着张脸告辞,见安氏不开门也猜测得到顾盼儿小俩口也跟着一块到城裡去了,自然也不会去要求安氏开门。
周氏见老爷子一大早就出了门,便知道老爷子要到隔壁借马呢,這事老爷子昨夜就跟周氏說過,可沒多久就见老爷子沉着一张脸回来,那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周氏這心裡头就咯噔一下,這马不会是借不到吧?
“咋地了?這司公子不肯借?”周氏急急地问了起来。
“人家這一大早就去了县城,咱這到了门口连人都见不着。”老爷子沒好气地回道。
周氏一听,那還得了,立马就骂了起来:“這事肯定是大丫那個杀千刀的赔钱货给怂恿的,要不然那司公子咋早不回晚不回,偏偏今個儿就回了县城?”
老爷子面色更加难看:“大丫两口子也去了县城!”
周氏立马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你看,這不明摆着嗎?就是大丫给怂恿的!說不定這马的事情還是大丫给出的招,要不然人家司公子能不借咱马?好歹咱家大海還在他们家干了十几年的活,怎么也得给個面子。”
老爷子听周氏這么一分析,面色更是难看了。
過了许久,老爷子才叹了一口气:“当初就不该把大丫给嫁了,要是這大丫不嫁,咱家哪来那老些事。就算這大丫现在還是個傻的,好歹力气大能拉得动犁,咱现在也能撒上种子了。”
周氏听着不由得嘀咕起来:“当初咱不是想着這大丫是個听话的,就算嫁给顾清那病小子,让她回来干活還不利利索索地回来干活?又能换点银子给宝哥儿看病,這事不也挺好?谁知道這大丫一嫁人就变了個样,不听话了不說,還学会了揍人,看着她我這心裡头就发悚。”
是啊,這事谁能想到会变成這样?
按說這人不傻了是件好事,可对全福一家来說,却显得不太美好就是了。
這边全福家是怎么個打算先不說,那边马车载着這伙人走了不到一柱香(一個小时)的時間就到了县城,比起牛车来快了不少。
這时尚早,司南邀顾盼儿与顾清进府上坐坐,被顾盼儿以有事为由拒绝了。顾清也不乐意进這病娇的家裡,总觉得這病娇有向他炫耀的意思在裡面,尽管顾清心裡头一点也不羡慕,可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顾清虽然抠门爱财,可也不是個贪慕虚荣的,对方再有财也不会去巴结。
更何况顾清觉得自家疯婆娘說得对,這司家再有钱也不是這司公子赚的,而是司公子他老子赚的,這司公子纯粹就是個吃白饭的药罐子。相比起這司公子,顾清觉得更有出息一点,虽然自己赚不了啥钱,可娶了一個会赚钱的媳妇回来啊!這也算得上是一种本事吧?
什么?說媳妇赚的又不是他赚的,也是個吃软饭的?
顾清冷笑,要不是自己娶了這疯婆娘,這疯婆娘现在還傻着被人当牛使呢!
司南见小俩口不乐意进门也不勉强,让管家跟着小俩口逛去,也不用管什么,只要小俩口在道具铺裡花了钱就帮忙付账就行了。管家面无表情地点头,心裡头却不免嘀咕,這付個账還要自個一個管家跟着,不觉得大才小用?
况且這能花几個银子?直接把银子给這俩口子不就行了?
却不知自家公子自跟這俩口子生活在一块,人也变得小气起来,說好了付刀具铺花的钱就只付刀具铺的,并且为了一個铜板也不多花,连管家也用上了。
刀具铺掌柜看到顾盼儿那是又喜又忧又恨呐,喜的是這一百多两银子终于有了着落,忧的是這黑妇人要是不肯付這一百多两银子咋办?而恨的则是這俩口子居然跟司管家一起的,给他十個胆也不敢当着司管家的面要钱呐!
“掌柜的,咱又来了,上次的打铁坊再借我用一下?”顾盼儿一进门就大声嚷了起来,一副很熟悉了的样子。
掌柜脚底一滑,打了個趔趄,差点沒钻柜台底下去。
“我的姑奶奶咧,你又想折腾点啥哟?”掌柜连說话都哆嗦了,虽然心底下很佩服這姑奶奶的打铁技术,可這位姑奶奶用起材料来也忒不要命了点,這店裡头才刚才了一批材料,還沒来得及藏好呐!
顾盼儿爽朗道:“沒啥,就想弄点匕首和打点箭头,再有一些小零件罢了。”
罢,罢了?掌柜嘴角抽搐,绝逼不相信這材料能少得了。
司管家虽然一直面无表情,但也看出来不对,淡淡地开口:“我家公子說,一切费用记在司家账上,掌柜的不必担心,尽管满足這俩位的要求。”
掌柜闻言立马就松了口气,赶紧抹了抹额上的汗,面露谄媚:“是是是,既然司管家开了口哪有办不到的,作坊裡头今天正好进了一批新料子,成色都挺不错。不得不說這位夫人的运气好,正好给赶上了,几位這边請,小的這……”
话還沒說完呢,顾盼儿就拉着顾清直接去了后院,哪裡還用得着人带路。
掌柜看得眼角直抽,幸好這次有人付账,要不然自個還不得亏死。
虽然一直有在找這黑妇,可掌柜也知道想让对方把钱给补了不容易,那打铁的小学徒可是說了,這黑妇一臂有千斤之力,单一人就能横扫千军,不是随随便便几個打手就能搞定的。
這小学徒是個憨直的,应该不会說假话。
“喂,疯婆娘,咱這让别人付钱真的好嗎?”顾清還是不太相信上次那一把短刀花了一百多两的材料,可個個都那么說了,顾清就算再怀疑也不由得相信想来,况且這掌柜的脸色明显不对,一副你欠了他百来两银子的样子。
顾盼儿问道:“有什么不好的?”
顾清想了想道:“可咱跟他不熟啊!”
顾盼儿道:“這不是熟不熟的問題,而是他认为他這條命值多少钱的問題。咱虽然治好了他的病,可裡面也沒费多少功夫,真要让他付這個钱也不好多要。可不付钱的话就等于他欠了咱人情,所以让他付钱算是让他占了便宜。”
顾清眨了眨眼睛,想了又想,觉得這是歪理,疯婆娘這是在坑人!
不過若坑的是那病娇,顾清觉得自己心裡其实挺痛快的。农家悍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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