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多做几個 作者:未知 下晌,陈大宝還沒回来。家裡沒柴火了,王氏便去村西边捡柴火,她是戴着手套去的。家裡人都不敢让陈阿福独自去,那裡林子密,人少,她再是厉害,也打不過男人。 沒有金燕子和他人的陪伴,陈阿福也不敢去。她想着,以后得出钱买柴火,也就不能一直這么装穷下去了。 夕阳西下,陈大宝還沒有回来。陈阿福就有些坐不住了,她来院子裡,跟树下的陈名一起向东边眺望。远处,稻田裡的老农還在忙碌,金灿灿的稻子已经被收割得差不多了。 陈名叹道,“也难为大宝了,陪贵人的日子不好過,不仅要陪笑脸,還不能說错话。连咱们這些大人都提心吊担的,别說他一個几岁孩子。” 突然,两只鸟出现在了东方天际,它们在高空盘旋着,似在等待掉队的人。接着又隐约看到一辆马车向這裡驶来,它们好像正是盘旋在马车的上空。 等两只鸟越飞越近,便看真切那只大鸟了,正是灰灰。 当它们落在院子裡的时候,马车也来到篱笆门外停下,是罗管事亲自赶的车。 罗管事下车,把抱着追风的陈大宝抱下来。车裡又下来一個中年妇人,绸缎裹身,戴着玉簪。 陈大宝大声招呼道,“娘亲,姥爷,舅舅,嫣儿妹妹很喜歡微笑的小燕子。” 陈阿福去开了门,罗管事指着那個妇人說,“這是我儿子的娘,我家主子让她给你带几句话。” 陈阿福忙冲那妇人笑道,“罗太太。” 又赶紧請罗管事夫妇进屋。小篱笆门进不了马车,又把新院子的大门打开,把马车拉进去。 罗管事两口子从马车裡抱下几匹缎子和一個包裹,被請进了西屋。 這两口子可是這几個村裡最有势力的贵人,别人請都請不来的。 陈名赶過来陪着,陈阿福上茶,陈大宝又端来待客的花生和糖果。 罗大娘先夸了几句大宝如何懂事、如何讨了主子的喜,又笑道,“陈小娘子手巧,心思更巧,做的小燕子玩偶让我家姐儿喜歡得什么似的。”拿帕子捂着嘴笑了几声,又說,“天呐,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会笑的燕子。” 罗管事讪笑了两声,他上午一直注意那只漂亮的小鸟,觉得那只鸟儿小主子肯定会喜歡。哪成想,真正讨小主子喜歡的,却是那個布玩偶。還好让大宝带去了,若是照自己的意思不带,那就误事了。 罗大娘指着那几匹缎子和一小包棉花說,“一個玩偶不够,我家主子的意思是麻烦陈小娘子多做几個,我家姐儿也可以拿去府城玩,還可以换洗。這些缎子用不完,就留着给你家裡人做几身衣裳。” 陈阿福心裡一喜,不說這么多缎子肯定用不完,只說能跟棠园的关系维系紧,能得罗管事夫妇看重,对自家的好处可是太多了。 忙笑道,“能得贵人的喜歡,是我們的福气。有了這么多好缎子,做的玩偶会更好。” 罗大娘笑着点点头,又說道,“我家主子說她虽然不认识那只小鸟儿,但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我家姐儿不好白要你们家的东西,說是让我家大爷看了后,再把银子让我当家的转给你们。” 陈阿福忙摇头說,“送给楚姑娘的东西,咋好意思收银子。” 罗大娘笑道,“我們主子這么說了,到时候陈小娘子收着就是。” 又指着那個包裹說,“這是我家主子送给大宝的,谢谢他這两天陪我家姐儿了,他跟姐儿玩得很好。我家主子還說,大宝是我家姐儿的第一個朋友,請大宝明天再去棠园玩。”又赶紧解释道,“我家姐儿的性格比较清高,不喜歡交朋友,大宝却得了她的青眼,很不容易呢。” 罗管事和罗大娘的态度都很和善,交待完事情,還给面子地喝了两口茶,就起身走了。 陈阿福和陈名送他们出去,看见许多村人在远处指指点点。有些胆子大又自觉有些面子的人,還高声招呼着罗管事。 等马车一走,就有人站在篱笆墙外问陈名,“陈二哥,你家咋跟罗老爷认识的?” 陈名呵呵笑道,“是大宝,他讨了棠园小主子的喜,连续在棠园玩了两天,罗老爷才刚把他送回来。” 陈阿福偷着乐,陈名老爹還是狡猾狡猾的。 她又赶紧问了陈大宝在棠园的情况。 陈大宝說,嫣儿妹妹非常喜歡那個燕子玩偶,抓着就不放手,還听话地吃了饭。了尘住持非常高兴,对他更好了。下人们对他的态度也比昨天好得多,也沒再提买他或是七七和灰灰的事。那只漂亮的小鸟也讨喜,叫声极好听,有时候還能把嫣儿妹妹叫得看它一眼…… 陈阿福听了便放了心。她回屋去看那几匹缎子,共五匹,华光溢彩,光滑如镜。正是她做小燕子的几种颜色,靓蓝色、月白色、海棠红、姜黄色、浅绯色。 包裹裡,有两包糖果,两包点心,两刀宣纸。 罗管事嘴裡的主子一定是了尘住持了。真是有心又慈善的女人,上次送了笔墨,這次送了纸,都是大宝和阿禄能用上的。 再想到罗大娘說的让他家大爷给十锦雀银子的事,更是笑得开怀。既然不是凡品,上百两银子肯定值啰。 王氏回来,看到這些缎子惊讶道,“天,這软缎是江南吴州出产的,贵得紧。用来做玩偶,真是可惜了。” 陈阿福笑道,“咱们觉得贵得紧,有钱人家却不觉得。”又道,“那家姑娘好像過几天就要走了,娘這几天跟我一起做玩偶吧,大中小,多做些。” 王氏嗔道,“小燕子只有那么小,還能做多大。” 陈阿福抿嘴笑道,“娘听我的沒错。” 几人正在新院子這边說笑着,就听见老院子那边传来胡氏等人的声音。大房定是听到什么风声,来打听消息的。 陈阿福不想见胡氏,也怕她来新院子念叨。便让王氏拿着糖果和点心過去送些给大房,還专门让他们先不要把家裡有缎子的事情說出去。若胡氏知道了,很可能冲過来硬扯些缎子也不一定。陈名和王氏都知道胡氏的德性,笑着点头。 陈阿福還說晚上她和大宝在新院子裡自己吃,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