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希望 作者:未知 罗大娘点头道,“嗯,都问清楚了。我去向主子禀报一声。”說着,向垂花门走去。 月光下的棠园,沒有了外人眼中的神秘。它与所有富贵人家一样,飞檐翘角,亭台楼阁,蜿蜒的溪流,玉树琼花。但還有一個特色,就是海棠树特别多。除了四季海棠和秋海棠,几乎所有的海棠树都挂了果,酸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极是惬意。 罗大娘去了一個精致的小院,扣门,是一個十三、四岁的小尼姑来开的门。她低声笑道,“黄施主来了,住持正在诵经。” 罗大娘笑笑,随着她进了上房。厅房裡弥漫着檀香味,摆设非常简洁,不像厅房,倒像禅房。正面最裡是一個高几,上面供奉了一尊玉石观音像,前面一個供桌,桌上摆了個铜鼎香炉,两盘供果。再往前,两旁放了各四把圈椅,圈椅上搭着灰色绣云纹椅垫。 从右边的侧屋裡,传来敲木鱼的声音。 罗大娘站在厅房外侧恭敬地候着。 大概一刻多钟,一個年近四十的尼姑从佛堂出来,她就是了尘住持。 了尘未施粉黛,皮肤白晰,柳眉杏眼。虽然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依然能看出年青时的异常美貌。她坐在圈椅上,又示意罗大娘坐下。 罗大娘曲膝告了罪,从墙边端来一個锦凳坐下。自家主子虽然出了家,但她還是习惯性地对主子用俗礼。 了尘问道,“打听出来了嗎?” 罗大娘笑道,“都打听出来了。那家的阿福当初比姐儿的病症严重多了,都治好了,姐儿定然也会好起来的。”便把王氏的话都說了, 了尘听了,激动地眼圈都红了。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嫣儿总算有希望了。贫尼不敢奢望她能像陈家阿福一样聪慧,只要能像個正常孩子,就满足了。” 罗大娘笑道,“住持太過谦了,姐儿的父亲那样聪明能干,若姐儿的病好了,定是冰雪聪明的。” 了尘道,“但愿如此。” 罗大娘又道,“那母女两人您還见過呢,至今那王氏還念着您的好。” 了尘一脸惊诧,“哦?” 罗大娘便又把王氏去影雪庵找了尘住持看病的事說了。 了尘想了想,笑道,“哦,贫尼记起来了。那個孩子,那时才几岁大,痴傻的厉害。但她的小模样长得极讨喜,特别是那双眼睛,虽然呆滞,却极其漂亮。贫尼不只怜惜她,還喜歡她。哎,她母亲請贫尼帮她看痴病,贫尼除了伤风头痛的小病能看看,哪裡有那個本事。”又說,“陈家是良善之家,以后若有难处,你们能帮就帮帮。” 罗大娘点头应允。 了尘又问,“只不知王施主說的灵隐寺高僧是哪位。” 罗大娘說,“我问了王氏,她也不知道,只說那位高僧头发胡子全白,左眉心有一颗大痣。” 了尘点点头,說道,“贫尼知道是谁了,一定是无智大师。可惜,无智大师三年前便云游去了,到现在也未归寺。”她自从知道嫣儿患了痴病,就一直想請无智大师帮着看看。现在听了這個话,更坚定了這個心思。 又吩咐罗大娘道,“你们把王施主說的偏方都找来,再去给阿福看過病的那些医馆,把姐儿的症状說說,看他们开的药方跟姐儿现在吃的有什么不同……”顿了顿,又說,“再让罗肖跟宣儿說說,把嫣儿身边的人清理清理,至少许婆子绝对不妥当。不說嫣儿有病,就是沒病,也只是一個四岁孩子,断不会束缚下人做欺压良民,甚至强买良民的事。更不要說,以后嫣儿的病若真的好了,被人带坏了去……” 罗肖就是罗管事。 罗大娘一愣,“您是說,那個人還会把手伸得這么远?” …… 第二天一早,从棠园裡出来八辆马车,二十几個骑着马的壮汉。两辆马车和五個壮汉去了红林山方向,剩下的去了府城方向。 棠园主子来這裡小住的几天,陈家二房得的好处可谓多多。 陈大宝带着七七、灰灰、追风去棠园不仅陪着楚含嫣玩耍,還吃了许多這辈子从来沒吃過的好吃食。赚了许多用学习用品,够他和阿禄用好久的了。 家裡又赚了小半箱子好缎子,虽然现在不敢都拿出来用,但总有用的时候。還意外地赚了一笔巨款,四十两银子。 更有未知的银子,就是“卖”十锦雀的钱,不知道那位楚大爷最终能给多少。 還有一個好处就是,跟棠园的罗管事拉上了关系,以后再想办法维系紧些。 所以他们刚走,陈大宝就又盼着他们回来了,就像盼金宝一样盼。 陈阿福一家的日子也恢复了正常。 早晨,陈阿福過旧院子做早饭,母子俩吃了饭就回新院。阿阿福打扫院子和家裡的卫生,陈大宝喂鸟和鸡。之后,陈大宝进屋学习,陈阿福去挑水和浇菜地。 做完了這些,陈阿福回屋把靓蓝色和棕黄色的缎子拿出来。给大房裁了几块缎子下来,陈业一块靓蓝色的,陈老太和胡氏一人一块棕黄色的,陈大虎二尺靓蓝色的。 又咬牙给陈阿菊扯了二尺多棕黄色的缎子,只够做单件的,到时說只剩這么多了,她实在不愿意痛痛快快给陈阿菊那么多。本来還想给高氏扯一块,想想又算了,高氏保不住,很可能被胡氏要去孝敬娘家或是给陈阿菊。 又拿出海棠红的缎子扯了四尺半给陈阿兰。到时候說這是陈阿福母女做的东西讨了棠园主子的喜,赏了自己這块红缎子。 陈阿兰年底就要成亲,新娘子穿着這么亮丽喜气的衣裳,不仅漂亮,還很体面。 陈阿兰虽然跟陈阿福的关系并不算很亲近,但温柔,勤快,心地也好。她在胡氏那個娘的教导下,从来就沒有欺负過小阿福,這已经很不错了。嫁人一生只有一次,陈阿福還是希望她做個漂亮新娘子,能够一辈子幸福。 跟娇嫩妩媚的海棠红缎子一比,适合给中老年妇人做衣裳的棕黄色缎子更显得老气横秋。 想到陈阿菊的自私又沉不住气,陈阿福坏笑了一下,但愿這块红缎子不辱使命。既能让陈阿兰将来当個漂亮新娘子,又能挑起陈阿菊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