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绣庄主人 作者:未知 乌发高耸,冰肌玉骨,珠钗翠环饰美人儿,明眸善睐盈盈笑。涂抹個大概,虽然粗糙,但又不是需要细细观赏的画作,杜若便放下笔,将那副画拿到他们摊子上去,端正搁在一旁。 首饰匠与他女儿站在一旁观看,那小女孩用手指着画上的银钗道:“和我爹打造的一样!這個也一样,那個也是一样的!姐姐,你画這些做什么?” 杜若微微一笑,绕到摊子后面去,和他们站在一起,解释道:“首饰和衣物一样,同样要展示出来让人看效果的,他人穿着好,有的人看了也会想买。” 這就叫做广告宣传。 不管是古代還是现代,人们都有跟风的习惯,什么好看,什么流行,便一拥而上买什么。路上见一妙龄女子衣裙美丽,头上珠翠精致亮眼,其她女子看到心中定然羡慕想买。 “這位娘子說的是!”首饰匠憨厚的笑道。 “我也就是闲着无事。”杜若也笑了起来。 她将笔墨收起来,朝街上来往的行人看了一眼,瞥见不远处有一富丽堂皇的楼阁,楼阁外悬挂着几個红彤彤的大灯笼,气派的很,从這儿能看到上头有人自如走动。 看了几眼,她问首饰匠:“請问那边是酒楼還是茶楼?” “小娘子第一次来咱们沽南镇?那是金银花满楼,专门打造售卖首饰的,金器、银器、玉器、铜器什么都炼什么都卖!”首饰匠道,眼中带着艳羡,還不是自己技不如人,沒资格进去做工,不然也不会出来摆摊了。 杜若望着那栋画阁朱楼,由衷感慨:“金银花满楼我之前听說過的,沒想到就近在眼前,据說這裡的锻造师傅都是一顶一的好,花重金請来的,远近有名,我還听說有京城来的商人在此置办货品。” “小娘子說的是!我這营生比不上他们一根毛!以前這金银花满楼在咱们丰陵县县城裡,后来搬到咱们沽南镇来了,毕竟這一带都是做生意的大庄子!”首饰匠热情的讲解道。 原来如此。 不過眼下她只想找份儿糊口的工作,沒多余的精力与想法。 正在他们說话的时候,有几個妙龄女子相携而来,路過摊子,目光被摆放在摊子上的那副画吸引了去,随即停了下来。 她们望了望那副画,又看了看朱钗,笑着道:“真是好看!” “這画上可是個美人儿,能不好看么?”另一個女子摇着手中团扇笑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长得丑喽?” “我可沒這么說,這簪子太俗!” 几個女子笑嘻嘻的相互打趣着。 “几位姑娘不妨随便挑挑看,都是用心打造的,价格便宜!画上的女子倒是与你有三分相似呢,都是一样的美人儿,想必戴着不会差的!”杜若真诚的夸赞道,自觉地做起了推销,不知道的還以为這是她的摊子,“簪子虽然简单了点,但有些男子最爱清水佳人!“ 首饰匠与他女儿拘谨的站在一旁,感激的看了杜若一眼。 那几位女子瞧她一眼,纷纷笑起来,一個拿团扇遮了半张脸,道:“小娘子可真会說话,這对儿耳坠我要了吧!” 她们买完走了,杜若望着摊子上的首饰若有所思,假如她有一间自己的铺子就行了…… “多谢這位娘子!”首饰匠道。 “别客气!這支银簪我要了,你给我包一下吧!”她指了指,那支簪子与她之前当掉的杜氏的那支有些相似,当做是补偿给杜氏的。 不過她摸了摸唇,這不還是她自己戴么? 买完了,杜若正准备离开,一转身,不小心碰到了個人。 她连忙回头看去,发现一個中年男子站在她的身后,身着紫袍,玉带束身,五官分明,剑眉英挺,双眸深邃且温和,许是過多的人生阅历,让他看上去温厚且优雅。 “抱歉,不小心撞到了您!”杜若连忙道歉。 那男子的目光落在首饰摊上摆着的那副画上,即便方才被撞了一下,他的视线也沒有离开,听到杜若的话他才移开视线看向她。 “无妨。”他对杜若道,接着指着那副画问摊贩:“這是谁画的?” “原来是孟爷!這画儿是這位小娘子画的!”那摊贩一脸恭维谄媚的笑,对他连连拱手。 那中年男子這才认真的打量杜若一眼,又看了看那副画,道:“這画上女子与拙荆有七八分相似。” 杜若恍然,怪不得他盯着看這么久,但她這也只是随便画的,不是临摹。 “那想必尊夫人比画上女子還要貌美了!”她笑道。 活着真是艰难,以前說话做事她哪裡会懂得阿谀奉承,现在见了谁都不自觉的說好话,满脸笑。 那男子沉默了。 這时候从长街那头驶来的华丽马车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马车车帘被人从裡头拉开,一個孩子伸出头来,声音稚嫩的喊了一声‘爹!’ 中年男子望去,随即恢复了温文尔雅之态,“修文回来了!” 杜若也同时望去,发现马车上坐着的那孩子竟然是她在青阳寺见到的那個中暑的孩子!孩子旁边自然也坐着那位老者,笑眯眯的。 那孩子望了一眼站在自己亲爹旁边的杜若,张了张嘴,一脸惊讶,看了看自己爹,又看了看杜若,视线来回扫。 “小娘子到镇上做什么来了?”那老者认出了杜若,笑着打招呼。 中年男子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将他抱在怀裡。 杜若也走近一些,笑道:“听說云水绣庄招绣娘,我便来试一试。” 那老者捋着胡子笑的开怀,“小娘子不早說!” 杜若也不知道他们要往這边来,只得无奈一笑。 “庄裡招用你了嗎?”那老者又问。 杜若摇头,“我绣工不精,人家自然不收。” 那老者赞赏的打量她,“谁說不收的!”說完他看向那中年男子,道:“远舟,修文今日在寺裡生了病,這位小娘子帮了大忙!不然我這乖孙子现在哪儿能活蹦乱跳的!你就让她进庄裡做活吧!” 杜若吃了一惊,他们是云水绣庄的主人?! 那中年男子抱着孩子转身看向她,那孩子眼珠子乌溜溜的望着她,扯了扯他父亲的衣裳,“爹,我娘呢?你不是說要把我娘找回来么?她在哪儿?” 這孩子似乎天生一双忧郁的眼睛,看的人心疼。 “修文,别闹。”孟远舟道,他打量着杜若道:“绣庄裡人人都有手艺,尤其是刺绣功夫了得,不知小娘子会做什么?” “画绣样,裁剪绣样,画画,分得清美丑。”杜若道,說完心裡头自我吐槽,眼瞎的才分不出美丑吧…… 那男人点点头,对她道:“這次招人主要是找绣娘,不過庄裡倒是缺检查成品的人,每月初一、十五庄裡要出货,到时候小娘子来一趟庄裡帮忙可行?” 杜若原以为会让她帮忙打下手锻炼一下,沒想到比她想的要惨,不過聊胜于无,她只好点头应允,“多谢!” “這几日小娘子有空来庄裡吧,我回去打好招呼。” “好,多谢了!” 那中年男子也坐上马车,车夫驾车离去,不過那小孩子将头从侧边小窗裡伸出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杜若,直到离得远了才缩回去。 “方才那是云水绣庄的老板?”杜若问首饰匠。 那人点了点头,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脸上仍旧堆满笑容,“车上那是孟老爷子!刚才问你话的是孟远舟!现在绣庄全部交到他手上打理了!那孩子是孟家独苗!他刚才不是要找娘嗎?” 摊贩說着說着忽然神秘兮兮的道:“那小少爷的亲娘啊!早就死了!” 杜若讶异。 怪不得刚才那男人看到她画的那副画,有些不对劲儿,她夸赞他夫人,他也沒反应,那孩子又眼巴巴的找娘亲。 有些可怜。一边享受着锦衣玉食一边伤感的可怜。 “恭喜小娘子了,找到活做了!” “我也沒想到這么巧。”杜若笑了笑。 她将笔墨包起来,又沿着大街往前走,找到一家书斋,进去买了几本书,只可惜沒有找到那种首饰图典、衣饰纹样之类的书籍。 到面馆裡吃了碗牛肉面,花了五文钱,吃的见了碗底,统共只见一片牛肉!杜若连连叹息。 回去的路有些远,她便找了辆马车坐上去。 回到家中,蔡氏拄着拐棍坐在院子裡,似乎是专门等着她回来一样。 见杜若进门,蔡氏两道精明锐利的目光看向她,“贱蹄子,去哪儿啦?!” “居安沒和你說?出门了!”她淡淡的道。 “出门去哪了?不知道的還以为你和哪個野男人跑了!” 杜若径直进了屋,发现宋居安正坐在桌前写字。 “回来了?”他抬起头问。 “嗯。” 她放下包裹,走出去倒了一碗茶喝,正好王婆子也打外面进来串门,看到杜若今日穿的新衣裳,啧啧两声,“如兰你這是去哪儿了?见谁去了?” “去了沽南镇。”杜若道,“最近家裡头沒什么事儿,去找了活做。” 王婆子眼睛咕噜噜的上下瞧着她,笑得别有深意,朝蔡氏看去,努努嘴。 蔡氏又怎么不知道王婆子什么意思,毕竟俩老姐妹经常在一起家长裡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