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编书 作者:未知 “吃完了!” 买回来她就沒看到拿出来過,竟然已经吃完了?! 杜若心裡冷笑,又走到厨房去看,厨房裡除了米面也沒别的,都拿不出手,再說苏家家境好,人家也看不上。 她叹一口气,只好什么都不拿,朝院门走去。刚走到门口,木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宋居安抬脚走了进来,见到她,问道:“你要去哪儿?” “想去苏家看看明扬。”杜若道。 “不用去了,我刚从苏家回来,明扬沒什么事。”宋居安道。 “那就好。” “只是沒想到他脾气那样大,近几日见了我也不怎么說话了,能躲就躲。”宋居安有些疑惑。 杜若心想,他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吧,毕竟年轻人爱面子。 回到房中,她将在庙会上买的几块布料拿出来搁在桌子上,明日不去绣庄,将布拿到周宁婆婆那儿让她帮忙裁剪一下,好缝制衣裳。 只是衣裳還沒开始做,杜二成就走了。既如此,便把那块黑色与湖蓝色的布料都给宋居安做成袍子算了。 她将厨房的门关上,在裡头洗了澡以后,便迅速回到西屋钻到床上,今晚天气有些凉,盖上被子不冷也不热,十分舒服。 宋居安怕夜裡有雨,便找出一些遮挡的东西给院子角落裡的兔子与小鸡遮挡上。 又過了一会儿,才传来他推开门走进屋裡的声音。 杜若装作已经睡着了,闭着眼睛朝向裡侧,心裡却想着编书的事儿,明日她虽然不去绣庄,但是得去沽南镇书斋去。 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来,被子轻轻被人拉动,接着便沒了动静。 杜若呼吸声放轻,過了好大一会儿,身旁的人似乎已经睡了,她才放了心。 重新睁开眼睛,她发现屋裡的灯却還亮着,這人睡觉怎么也不把油灯吹熄了?白白烧這么一会儿,也真是粗心。 她又躺了一会儿,虽然懒得动,但也不得不动弹一下。不能看着油灯就這么亮着,她得爬下去吹熄了。 翻身仰面朝上的时候,杜若冷不丁的撞进了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中去。 她停住了要起身的动作,连呼吸都一刹那间漏掉了一拍。 宋居安居然靠在床上在静静的瞧着她。 见她忽然醒来,他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开口询问道:“怎么還未睡着?” 這么大半天的時間他一直在看她?想想心裡头就有些发毛,宋居安果然变得不正常了!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厌恶与冷漠,她情愿他還像之前那样对待自己。 “睁开眼睛看灯還亮着,有些睡不着了,正想下床将灯吹熄了。”她解释道。 他又扭头看向她,眸光愈发温柔,杜若从他的目光中捕捉到的东西让自己心中不安起来,可是這怎么可能呢?宋居安是根本不可能接受身边這個愚昧无知的杜氏的。 “既然你還未睡,那我就不管了,我累了,先睡了。”她道,未等他說什么,她又连忙转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她都不在乎。 她对宋居安实在沒什么好评判的,這样的男人除了那张脸偶尔让她心裡有所悸动外,再也找不出令她想要探究的地方。 现在她心裡头只有一個想法:离开這儿!离开宋家! 第二日,她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棱处洒进来了。 大约是昨夜睡觉前想的太多,又睡得晚,所以今早才醒的迟了。 她快速穿上衣裳,打开门,便看到宋居安在院子裡喂牛,蔡氏也站在旁边,伸手抚摸着牛背,与他笑着說话。 见她推开门走出来,宋居安问道:“醒了?饭菜在锅裡,快去吃吧。” 杜若愣愣的点了点头,感觉像是在做梦。 昨夜她的猜测隐隐有些坐实了。 “看看這太阳都升多高了,真是娇生贵养的杜家二小姐啊!嫁到宋家就是享福的!”蔡氏嘲弄她道。 杜若又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西屋。 “居安你看看!說两句都說不得了!一說就给脸子!”蔡氏在外头和宋居安告状道,“宋家容不下她了……” 她换了一身鲜亮点的衣裳,又梳理了一遍头发,将那支银簪插在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本来她想先去周宁婆婆那儿让她帮忙裁剪布料的,但听了蔡氏的话,她真的沒有一丝耐心再待下去了,恨不得马上就能离开這儿,离得远远的!再也见不到這些人,村子裡的人她一個都不想见! 她又走去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有烙好的饼,她拿了两张,蔡氏早上几乎不曾做饭,這饭大约是宋居安做的。 见她什么也不說便往外走,宋居安疑惑道:“你去哪儿?” “沽南镇,今日還要去绣庄。”她冷声道。 “今日不是要歇着么?”他打量她一眼,察觉她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儿。 “忘记给你說了,绣庄最近這些日子都不歇了,每日都要去。我先去了。”說完,她朝门口走去。 蔡氏对着木门‘呸’了一声,又骂了句‘不要脸!’。 宋居安见她出去,也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出去,叫住前面走的杜若,“你是不是生娘的气了?” “不敢。” “我代娘向你赔罪,她說话向来這样,你以前……以前你总是惹事儿,她呵斥惯了,一时无法更改過来。”他走到她面前,神色认真,眸中带着一丝心疼,欲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想了想又作罢。 昨日還好好的,以前她被骂,都是置之不理。对于她那样的反应,他一直都觉得十分得当。却不知這两日她为何忽然不耐烦起来,心中似乎有什么事儿。 “不需要,娘永远都是对的,你可要一直对她言听计从啊,不要让她伤心失望,這辈子你都是個孝顺的儿子。”杜若对他笑了笑,朝前面快步走去。 一路到了沽南镇,纵横书斋早就开了。 黄老板手中拿着鸡毛掸子扫来扫去,见她来了,连忙放下掸子。 “杜娘子,合同我拟好了,你只许過目一遍,刻印出版的作坊我也找好了,就等你過来敲定了!”他从抽屉裡取出合同来递给杜若。 杜若微微一笑,接在手中。 他几乎沒什么损失,当然乐得与她合作。 杜若仔细读了一遍,认为他写的很是严谨,不亏是整日待在书窝裡的人,于是便签了字,按下了手印。 黄老板又找人帮忙来看着书斋,而他带着杜若去了联系好的一個私刻作坊。 杜若也是第一次见到這样一整套古时出书刻印流程,对什么都感到好奇,浏览了一圈,最终与黄老板以及作坊的老板谈定了這笔小生意。 她将身上的银子全部拿了出来,一共是九两。黄老板本来也沒抱多大希望,便跟着拿出了同样的份额。 编纂以及翻阅资料,杜若就直接在书斋裡进行的。 余下来這几日,她又找绣庄的管事告了假,专心做此事,辛苦非常,不過速度比她想象的要快的多。 自从那日离家后,杜若每日到家都寡言少语,一是压力大,二是她觉得沒什么好說的。 這样一直持续了大概十日,她的收集编纂工作终于完成告一段落。在有了编书的想法之时,她心裡就有了大概的方向,平日又多加观察留意,所以也因此节省了不少時間。 在云水绣庄做事时,她趁着中午吃饭時間,将编书一事与阿莹宝蝶两人說了,請她们帮忙校订审查,答应给两人一些报酬。 阿莹与宝蝶虽然惊讶,但也答应了下来。 不過在做工的时候,冯宁总是有意无意打听她家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或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之处,以致连日不来绣庄。 杜若一开始想瞒着她,但见她可怜,又想让她多赚些银子,便又請了她与阿莹宝蝶一同去帮忙审查疏漏之处。 冯宁她们三個人坐在书斋裡一张桌子上,一张一张的翻看着杜若画好的图与一旁配的文字,杜若则坐在另一边与黄老板商讨刊印在书籍封面上的推薦之语。 “当然要拿云水绣庄做噱头,我的身份不能公开,但也可以取一部分作为卖点之一,比如此书为女人编纂,比如编者为云水绣庄的绣娘,再比如与孟绣有关等等。”杜若道。 黄老板不住的点头,笑道:“如今市上印刷的文人学者的文章,還有那些個写故事的,名头可谓是眼花缭乱,真真假假,勾起人的好奇心,恨不得买来一看!” “這倒也是,市面上那些才子佳人的小說套路的很,却每次写了新的出来,還是夸的天花乱坠,我刚才在您這书斋裡也翻阅了一些,借鉴一些他们的說辞,不過咱们還是要夸张着来。”杜若道。 黄老板再次点头,“杜娘子想法甚多,就由你来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