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讨好 作者:未知 夜晚四下寂静,天幕如一块漆黑曜石顶在上空,寥寥几颗繁星看上去显得无比的遥远而渺小,一轮上弦月似金钩倒挂天空,白得有些凄清。栗阳村的夜晚笼罩在一片漆黑下,而今夜還蕴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山林村屋都在一片朦胧中难见真相。 宁家小院的厨房刚刚熄火,灶口裡還往外吞吐着些烟火,余热未消。而正屋裡安茯苓早已将两菜一汤热气腾腾的端上了桌,放好筷子她满意的看了一眼色香味俱全的温馨晚餐,然后便调头对着裡屋喊了一声:“相公,吃饭了哦。” 原本今天安茯苓之前的计划是晚餐只一菜一汤的,但也不知怎么的,安茯苓心裡总有一丝的過意不去,对于村裡那些流言,对于自己跟张俊光那子虚乌有的事她還想亲自跟宁承烨解释一下。 安茯苓說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這样在意在宁承烨心裡对這件事的看法,但她就是打心底裡不想让宁承烨误会了她去,又或者她心裡怕宁承烨藏着对她的偏见沒說,她不想他们夫妻因這事有嫌隙。 所以算是一种讨好吧,安茯苓今晚便多做了一個菜,而且說话的声音也柔了几分,只是她自己都沒怎么在意到。 安茯苓叫了两声但宁承烨沒有应声,以往宁承烨从山上回来第一件事虽也是沐浴,但洗完澡一定陪她吃饭的,从来不会叫他不应。 安茯苓起身想一探究竟,可走到门口却又不好意思进去,毕竟宁承烨是在沐浴啊她进去似乎不太好,虽然他们是夫妻可终究還沒有肌肤相亲。可就在安茯苓立在门口左右为难的时候门突然开了,宁承烨带着一身温热淡香的水气走了出来。 因离得近宁承烨差点撞到她,還好他反应快一把将安茯苓搂過才免了一场跌倒,但因为他刚沐浴完浑身散发着皂香,清清淡淡的混合了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安茯苓一时愣住。 宁承烨见她這般,笑了:“怎么,被你夫君的绝代风华迷傻了?” 安茯苓一愣這才回過神来赶紧从他怀裡挣脱开去,低下头走回桌边一面腹诽這宁承烨說话竟然也越来越不靠谱,一面却又低声說:“我只是想叫你吃饭了。” 宁承烨瞧她小女儿之态毕现,全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他笑了笑,坐到她对面看着香喷喷的满桌餐道:“你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做了這么多好吃的。” 其实不過全都是素罢了,只那一道青椒鸡蛋勉强算個荤罢了。但二人却真的十分满足,安茯苓干笑了两声给他夹了块菜道:“你偿偿看我的手艺有沒有进步。” 宁承烨吃了一口连连点头:“娘子做的,果然好吃。” 其实宁承烨今晚一回来便发觉了安茯苓的一些不自在,她应该是有话要說,一直有着要讨好他的嫌疑,但安茯苓不讲,宁承烨也便只当不知,他笑望着她。 她嗫嚅了半天最终還是缓缓开口道:“相公,那個,這些天你有沒有听到村裡關於我的一些流言啊。” 果然,宁承烨就知道她必是要讲這個,他一面吃饭一面点头:“嗯,听到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安茯苓撅了下嘴,這個人說话总是說一半留一半让别人猜,难道不知道這很累人的嗎? “其实……我自己是觉得沒什么啦,反正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說也是他们的事,不過……那什么我不是想着他们连带着也說了你的不是么,所以我觉得我還有必要跟你解释一下。”安茯苓抓了抓耳发完全一副做了事不知从何讲起的小孩子模样。 宁承烨打量着他却是从心底裡笑了起来,她局促不安的模样真真是可爱至极,但他却并未打断她,只是认真的听着她說。 “那天在桦树林我确实是见過那個张俊光……”安茯苓一面說着一面又拿眼去瞟了瞟宁承烨,只想看他是什么反应,却见他两眼灼灼的盯着自己安茯苓又不敢直面這双眼了,低下头断断续续的继续道,“他虽然是說了些无耻至极的话,但是我很严厉的批评了他,真的,還骂了他一顿呢,然后就走掉了。绝对不是他们传的那样說什么我跟他這样那样的,绝对绝对沒有,我发誓。” 安茯苓說着還举起了手一副投降的模样,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宁承烨,似乎是生怕他会不信。而她這一切小动作看在宁承烨眼裡都化作了噗嗤一声轻笑,他嚼着饭看着安茯苓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娘子,你這是害怕为夫误会你么?” 安茯苓看他沒心沒肺的模样突然有种自己被整的感觉,她嘟着嘴身子别向一方赌气的沒有說话。 宁承烨笑了,一面给她夹了菜一面道:“其实你完全不必這样的,就像你今天在村裡說的,清者自清。为夫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我心裡有把称知道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所以不管别人嘴裡你什么样,我心裡都是信你的,不然又怎么会娶你呢。” 宁承烨的话說得极轻极淡,像一片薄云柔软的自心底裡飘過,安茯苓的心内瞬间便好受多了,甚至還透着丝丝的甜,她扭头看着宁承烨那灯光下越发显得认真而帅气的脸庞,不自觉的她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安茯苓沒好气的给他夹了一筷菜,只道:“我自然知道了,我只是觉得夫妻之间我不必瞒你什么而已,吃饭吃饭。” 宁承烨看着碗裡她夹過来的菜,却失笑了,他伸過手来握住她的手突然意味深长的說了句:“虽然你厨艺是有所进步,但我想這菜色跟你的人比起来,一定還是你的人更好吃,味道更美更鲜。” 安茯苓先是一愣,随即明白過来宁承烨的话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后面,這個宁承烨竟然莫名的還說起了荤段子,真是……好不要脸。 最后,安茯苓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 …… 日子归于平静,安茯苓却比以往更加忙碌了起来。 她在后院开了一個小水沟引了條水渠然后也学着华氏养起了一些小鸡小鸭,白天沒事的时候会做一些不同种类的发钗,同村和邻村好些知道她這手艺的都会问着来家裡买,虽然算不得什么正经生意,但每天都有小小的一笔收入也算是不错的。 所以安茯苓乐得轻松自在,也過得十分快活惬意,她如今最大的希望就是這样的日子永远如此,永远不要改变。 而宁承烨還是几乎每天都会上山,他狞猎的技术经過這么多年的磨炼可以說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只要他出手从来沒有空手而归的时候,所以每天他几乎都可以带回去一点战利品。 以前的宁承烨每天的日子過得枯燥而单一,狩猎的时候便只想着猎物换多少钱的事,回到家也只是窝着看看书或是盯着外面的院子发呆,他少与人来往也少跟别人交谈。 但自从跟安茯苓成亲以后他发现自己现在的生活也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他有时会怒,因为安茯苓被欺负;有时会喜,因为安茯苓的快乐。想到安茯苓即便是在狩猎的时候宁承烨仍是会不自觉的会心一笑,這种感觉是他从来沒有過的。 如果說以前的宁承烨生活只有一种颜色的话,那现在便是五花八门什么颜色都有,他喜歡现在的状态,或者說他更喜歡有安茯苓在身边的感觉。 而今天在山上走了一大圈宁承烨并沒有看到什么可心的猎物,背篓裡只有两只野山鸡這样回去可不行,宁承烨决定再往裡走了走多看一看。 栗阳村這座栗阳山也算是极大,猎户有好几個,不過要說最厉害的可能還是要数宁承烨的,所以大多数的猎户不太乐意跟宁承烨一道狩猎,高手嘛,总是孤独的。 但這也正符合了宁承烨不大爱与人来的脾气,一如今天其他几個猎户朝西边去了,偏他就往這东边来,行至山林深处,四下裡都散发着一种植物特有的香味,鸟儿偶尔在高高的树枝上惊起落飞,阳光斑驳的洒落在林裡中,一片稀稀拉拉。 走了两步宁承烨停下了脚步,因为敏锐的他发现斜前方不远处的草丛堆中一只雪白的兔子正蹲在那儿吃草。 白色的野兔,而且還是毛色如此光滑雪白的当真是难以多见,可以說宁承烨打了那么多的野兔裡,這還是第一次同到雪白野兔呢,且是一点杂色毛也沒有的,看来今天是遇到了一只极品。 若是带回去给安茯苓她一定会特别高兴的,一想到安茯苓那张充满崇拜又高兴的眼睛宁承烨下定决心一定要将這兔子活捉回去。 其实即便不是這只特别难得的白色野兔,哪怕只是一只普通的灰毛野兔其实宁承烨也不会射死的,因为之前得了安茯苓的命令說要把打回的猎物们先养起来,所以宁承烨总会小心翼翼不去伤了它们的性命。 不過眼下這只兔子真真是极为难得,他定得要更加小心才是,一定要拿回去好好让安茯苓高兴一回。然而宁承烨一味的高兴却一时忘了,从来不曾猎到過白色野兔的他,在這山林间怎么就突然出现一只白色兔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