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冲喜 作者:未知 华氏连安靖都沒有告诉他自己一直在暗中让陈天师继续替他看病,自然也不可能会告诉安茯苓的,她也怕安茯苓知道了会像安靖一样也說陈天师无用,华氏自己心裡明白,只觉得陈天师這样做是一定有他的道理的。 不然不可能两次诊病陈天师都沒有收钱,一切的一切都让华氏越发相信陈天师是可以相信的,她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稻草,不管這根救命稻草是不是真的管用,是不是真的能将她拽回岸上重获新生,抑或是让她沉得更底从此丧命,但到了這一步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只能孤注一掷,为了安靖她什么都可以不理。 安茯苓给了华氏几两银钱又转身回屋添了一件外衣,只道:“娘,哥哥的病情有所反复,我還是跟你一道回去看看吧。” 安茯苓很想弄清楚究竟母亲一直吞吐着不告诉她的事情是什么事情,虽然她现在是有些余钱了,可却也经不住安家来回几次的折腾啊。 华氏怔了一下,一来她不想让安茯苓看到安靖那般病重的模样,内心裡還是不想女儿過于担心的;二来她更不想让安茯苓看到她在给安靖吃符水的事情,陈天师說過這件事要尽量瞒着他人,越少人知道对安靖的病情越好。 她忙摆手:“你别去了,你哥哥见你去看他知道你又要担心心裡越发不好過了,那样他岂不是好得更慢,再者家裡病气儿大,你一個女人家怕是撑不住,且你毕竟是嫁過来的,哪有三天两头往娘家跑的,沒的叫人家笑话。”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华氏极速的打断她,脸上强扯出一丝笑意,“我都說了他沒什么大事你還不信么,真有什么大事我們也不能瞒着你不是,行了,回吧啊。” 可以說华氏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宁家,瞧着母亲行色匆匆的样子安茯苓微皱了一下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的,她总觉得心裡有些慌乱,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安家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她沒有回屋,而是披了刚拿出来的外衣又往大源镇上去了—— 虽然今天不赶集,但镇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自也是比村裡多的,且繁华程度也不一而语。若是以往安茯苓肯定会到处逛一逛看一看的,像那天宁承烨买给她的糖人儿,若有机会她還想吃呢。 不過今天她是沒這些心情的了,一路风风火火无视周围的热闹景现,她径直去了一個地方——中和药铺。 之前是因宁承烨的安慰劝說,再加上沒两天果见安靖的病大好起来,她自然也就不起疑了。但這沒两天华氏又来问她要了钱,而且每次都是好几两這样要,谁家腰缠万贯也经不住這样挥霍啊。 不過她心裡也明白自己的娘亲自然不会有事沒事的骗她的钱,但這中间究竟是出了什么問題她還是要暗中调查個明白的。 所以她才起了要来中和药铺问個明白的心。 然而,从中和药铺出来她一张脸都繃紧了,掌柜的說得很清楚,他们药房最近根本沒来過什么新药,而且也已经很长一段時間不见安家的人来替安靖抓药了。 “十两?宁夫人你這是开我玩笑的吧,我們這是小镇上的小药房根本卖不起那么贵的药材的,即便是真有那么贵的药材,只怕也沒有人愿意买的吧,你是不是听岔了?” 回想着掌柜那惊讶的脸色,调笑的言语,安茯苓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难過,這一切不過是证实了母亲确实是对自己撒了谎,可是为什么呢? 母亲前后撒谎要钱究竟是干什么呢?若不是为了安靖的病,那之前安靖突然又病好是怎么回事,照着掌柜之言安家已经很久沒来抓药了,安靖的病哪裡断得了药,但他是怎么突然好的呢,然后又病倒了? 事情就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安茯苓伸手想揭开那黑布看個究竟,却发现怎么伸這手都到不了那黑布之上,她心裡急,却又无从下手。 若华氏要钱不是为了安靖,那又会是为什么呢? 安家除了安靖毕竟耗钱以外也沒有其他什么大事了啊,父母身体都挺好的,也就父亲偶尔喜歡跟村裡其他几個老爷们小赌两把罢了,那也不過是生活压力所迫,他想找一個释放的出口罢了。 等等,赌? 安茯苓脑海裡闪過一丝金光,难不成是父亲沉溺于赌博了不成?母亲不想她担心所以才想自己填补漏洞?可父亲哪裡那种沒有节制的人,因为安靖他一向都很懂得控制自己的赌瘾,从来也不曾发生過因赌给家裡带来经济問題的事情過。 安茯苓想得脑子裡一团乱麻,却也实在想不出個所以然来。 晚上,安茯苓把自己的所有疑问都跟宁承烨說了,对于這件事她也想听听宁承烨的看法,毕竟是夫妻嘛,有問題自然应该一同解决。 宁承烨皱了下眉,只道:“事情确实有些蹊跷,可娘来拿银子我們也不是沒有,若是不给岂非被人說成不孝?” 這点安茯苓自然也是知道的,在這样一個封建礼教森严的社会环境下,不孝是几乎等同于杀人放火的大罪,是要被处刑的,谁也不敢去越這條线。 “所以我才为难啊。”安茯苓道。 “可我們也不能直接去安家问吧,若是真有什么事倒還好說,可若根本是我們想太多了,岂不教娘他们怀疑我們是不想相帮?”宁承烨又道。 安茯苓别了别嘴,這话還用宁承烨讲。 宁承烨看出她的为难,笑了笑道:“不然這样好了,若是這次過后便再也不发生类似的事情倒也罢了,可若娘她再来问你要银子的话,你就只管說银子被我拿去管着了你也拿不出,让她来找我要好了,你不好问的话我来问她,也许避开了你她愿意跟我說呢。” 安茯苓眼中一亮,是啊,這倒是個法子她怎么沒想到呢。 安家人一向都很喜歡宁承烨這個女婿,对他格外的看好。且男主家管钱本就是大道理她娘也不能說她什么的,也许华氏真的会愿意跟宁承烨讲一讲心裡真正的想法呢。 安茯苓点头:“行,就依相公的。” 今天虽然给的银子不多,只有四两,但安茯苓却也不是心痛钱的問題,再多的钱出去了也总還能赚回来,她只想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不要有什么事就好。 …… 陈天师再度到安家是在两日后。 也不知是不是机缘巧合,這天陈天师登门安家的时候安靖還是睡着的,华氏心裡安定了不少,她太清楚自己儿子的犟脾气了,他說不想這陈天师给治了便一定不会乐意再看到陈天师再次登门的。 若是吵起来反而不好了。 陈天师喝着华氏泡来的茶,他暗暗龇了龇牙,這茶這么糙真是难喝至极,不過看這安家又哪裡有会买得起好茶的人呢,算了懒得计较。 他轻轻抬头一脸笑容道:“办法是有了,不過這次只怕你们得大出血才成了。” 安大心裡一跳,又要钱,可家裡他也做不了主特别是遇着安靖的病,华氏哪裡容他說半個不字。 安大年地着华氏,华氏忙问道:“天师請讲什么办法要多少银子啊,只要能治好安靖,什么條件我都可以答应。” 陈天师点了点头,道:“你儿子身上的病魔是驱除不了的,但却可以用阴阳结合之术让那病魔自动离体。” “阴阳结合之术?”夫妻两個都懵住了,那是什么术,一脸懵神。 “說简单点就是赶紧给你儿子說门亲事。”陈天师笑道,“而且這女子的人选還必须得是至阴至寒之体才可以。一来你们家因你儿子的病一直罩着股子病气儿,阴沉沉的必得要一些开心快乐的事来冲一冲,這娶個媳妇冲冲喜正好可以把這病气给冲走。” “二来,你儿子多年病体难愈跟他自己本身体质也有关系,若能让他跟一女子结合了,从此身体阴阳调和,那病魔经不住他身边女子的纯阴之气,自然就会离开了,你儿子也就好起来了。” 陈天师說得很玄乎其神,什么阴阳结合,什么至阴之体……直把安大华氏二人說得一愣一愣的,但有一点他们是听明白了,不管如何赶紧给儿子娶一個媳妇便万事大吉了。 安大摇头叹息:“天师說得容易,可我們這种家庭别說原就沒什么钱财,安靖又是個多病的哪裡有姑娘家肯嫁啊。” 這是不争的事实,這也是为什么安靖一直沒娶妻的原因之一。 “所以我才說你们要多花些钱才成。” 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安家出得赶忙高价,便绝对会有女子愿意嫁的,而且只要說明嫁過来能对安靖病体有助的话肯定就更事半功倍了。 “之前的十两都還是向我女儿要的呢,這,這哪還有钱啊?”安大一阵为难。 华氏却心念微动从兜裡拿出了今天才从宁家拿回来的四两银子递给了陈天师:“我這還有几两银子,天师看够不够。” “你哪来的钱?”安大惊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