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不欢而散 作者:情浅一生 正文 书名: “爹,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不?”简来明低低的问道。閱讀 福三爷喝鸡汤的动作在听到简来明的话后就顿住了,他不悦的抬头:“怎么?现在有做依仗了,翅膀硬了,不需要一大家子养活了,就作派起来了是不是?” 简来明苦笑:“爹,您知道,不是這样的。” “不是這样的是咋样的?我告诉你,老大,就算现在你不需要我們一家子养活的,你也别忘了,一家子养活你们的事实。” 简来明抿紧嘴,面色绷的紧紧的,却闷不吭声。 “既然那四個孩子对你们夫妻這样信任,也是你们的本事,我也无话可說,只不過你得拉自家兄弟一把。” 简来明垂下眼:“爹要我如何做?” 福三爷很满意他的听话,故作沉思了片刻后才淡然道:“大郎二郎都在山上念书,三四妹都還小,你把他们家的田地交给老二家的帮忙拾掇着,菜园子就交给老三家帮忙拾掇,银子也不要太多,就按你拿的工钱一样。” 老二很赞同的道。“对啊,大哥,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那家子都還小,自己拾掇不了,我們帮着拾掇,他们给工钱就行了。” 老三有些迟疑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当,但嘴却闭的紧紧的,并沒有开口。 简来明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這不可思议的话,他竟然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也许在他来之前,他心裡其实還是会有一丝丝希望,希望他爹真的只是喊他来吃一顿饭,为上次他们父子俩闹僵的事做個圆场。 可此刻,他是真的死心了。 “以后,虽然那家子都還小,可耐不住人家有個首富亲家。你们三兄弟齐心合力好好帮着干活拿工钱,還能接近首富老爷家的人……” “爹,這件事,我无能为力。”简来明打断了他爹的话。 福三爷语重心长的话在听到简来明毫不客气的话后,霍地站起身,手裡的碗绲匾簧响:“你說什么?” 简来明站起身:“爹。我只不過是受聘于大郎家的佣工,又怎么有权力管這些事?您這不是为难我嗎?” “什么你沒权力,你不是管家嗎?管家不是什么事都能管?” “爹,我這個破身子下不了田地,這些年来都靠大家接济才能活下来。可是爹,您接济我們多少粮?您還不清楚嗎?這些年来,我让宝儿和他娘饿肚子饭的還少嗎?”简来明眼中含泪。 福三爷這還是头一次看见這個老大儿子哭。一时之间倒也愣住了。 简来明泪流满面哽咽道:“爹,您明知道二弟和大郎他们家隔阂,大郎是不会同意把田地给二弟拾掇的,您還让我去做,难道就不怕我們一家三口又再饿肚子嗎?爹,儿都這一把年纪了,可宝儿還小,我要为宝儿着想。二弟三弟不缺大郎家的工作,也能活的比儿子一家三口好,您又为何尝为难儿子呢?這份工。儿无比珍惜,做的也战战兢兢,生怕惹大郎他们不满意。辞退儿了。” 福三爷的怒火在面对简来明的泪流满面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了起来。 “儿不中用,爹不喜歡,儿除了叹命不好外,不敢說二话,可是爹,請您看在宝儿是您的长房长孙的情面上,以后這事,都作罢吧。” 說完,他一跛一拐的走出堂屋,刚好赵梨花和三奶奶都端着碗进来,看着他暗暗拭泪走出去。 赵梨花一愣之下,不屑的撇了瞥嘴:“大伯作派也真是,指不定是在那家子吃多了油水,连爹娘炖的鸡汤都不屑了呢。” 三奶奶看着一拐一拐走出来的大儿子,突然鼻子一酸,天可怜见,终于让老大一家子過上好日子,她啊,是看透了,這家子還有心的就只有老大了。 “爹……大哥走了。”老二看着福三爷怔怔的站在那裡,面色很是难看,轻声提醒道。 福三爷突然把手裡的碗重重一砸:“不吃了,都别吃了。” 福三爷突然发脾气,使得想吃饭的人都不敢吃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桌上那一碗炖鸡慢慢的结冻。 老三轻叹了一声:“娘,我家去了。”不知道媳妇有沒有留东西给他吃。 三奶奶点了点头,老头子說不吃了,谁還敢吃? 老二夫妻面面相觑一眼,眼巴巴的看了一眼炖鸡,眼珠子一转,现在不让吃,等一下晚上再来噌吃不就行了。 “三弟都家去了,我們也去了,娘。”老二說道。 三奶奶点了点头:“你们家去吧,就让小狗子在這裡吃,你爹不会怪他的。” 赵梨花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勒,小狗子,你在就爷這裡吃,我和你爹家去。” 小狗子也掂量着桌上的那大碗炖鸡,喜笑眼开:“太好了,我可以吃鸡了。” 简老三双手拢在袖子裡,驼背弯腰的跑回家去。 看见他回来,小赵氏笑了笑:“還沒吃饭吧?” 老三摇了摇头,叹气道:“爹发火了,不让吃了。” 小赵氏听了,面上并沒有不悦,笑着转身进了灶房,很快就端了半碗糙米饭加一個馍出来:“快吃吧,還热着呢。” 老三笑的很是满足,接過碗,在火盆前坐了下来,稀裡哗啦一下子就给扒嘴裡去了。 小赵氏端起针线活垂下眼,掩去眼裡的丝厌恶,她厌恶這個男人的粗鄙,可却又不得不和這個男人過日子,日夜面对這個男人。 “爹咋又发火了?”她轻声问道。 简老三抹了把嘴巴:“爹让大哥把大郎家的田地都让大哥给二哥去弄,把菜园子让我們拾掇。” 小赵氏惊讶的抬头:“大哥肯定不会同意的,难怪爹发火了。” 老三想了想后:“我觉得今天爹其实发火并不是因为大哥不同意,而是有可能是因为大哥說的话。” “大哥說了啥话了?”小赵氏停下手裡的活,抬头看着他。 简老三把老大說的话重复了一遍给小赵氏听,有些感慨的出声:“大哥這话說的倒是对,我和二哥都好手好脚,养活一家子并不难,可大哥要不是遇上大郎這有子让他当管家。管饭還发工钱,他和大嫂和宝儿恐怕日子真過的艰难。” 小赵氏淡淡一笑:“可不是。” “今天瞧见大哥哭着說他让宝儿和大嫂饿肚子,我心裡头也不好受,以前都认为大哥一家子是爹养活的,可现在转回头想想,爹给的那一点点粮。哪够他们吃的?而且以前那几個侄女都沒有出嫁前,也是這么点粮。”简老三轻叹道。 小赵氏抬头看了一眼感慨的男人,又重新垂低头,嘴角暗暗勾起一抹讥讽,如若這辈子老大那家子就那样過了。恐怕這個男人也一直装聋作哑過去了,现在看着简来明攀上了那家子,餐餐都大鱼大肉的。才感慨来了。 要真念及兄弟之情,怎么以前沒听他感慨過? 傻子都知道那点粮吃不了多久,怎么不见他說要送些粮去? 說来說去,這個男人骨子裡也不過是麻木不仁。 李氏站在院子门边遥望着,突然眼睛一亮,忙迎了上前,扶着简来明。 “宝儿爹,你可回来了。冷不冷?” 简来明朝她摇了摇头:“怎么出来了,天多冷啊。” 李氏抿了抿嘴:“今年一点儿都不冷地。”他们穿的都是新棉花缝制的棉衣呢,就连脚下穿的鞋子都夹了棉。 “爹沒为难你吧?” “沒有。我都弄好了,以后啊,他们不会再来为难我們的。”虽然不认为他爹是有心的人。可是如今不同往日,他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吼着要打死他。 “那就好,我热着饭菜呢。” 李氏扶着他走进院子门,再把院门关上,大黄大黑在两人推门进来时,都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后又窝了回去。 在堂屋裡火盆前坐下,李氏端来一大碗饭菜,冒尖的白米饭上覆盖着肉和鸡蛋羹。 简来明看了微微皱眉:“现在冬天,又不需要干活,我們不需要吃白米饭,而且天天不是肉就是鸡蛋,金山银山也得吃空。” 李氏轻叹一声,這一点她又何尝不知道?可每次她不做,月儿都会說。 “月儿說,家裡人都统一吃一样的,早上喝白米粥,中午和晚上必须要吃白米饭。”以前還必须要三菜一汤,现在冬天到了,月儿就让她以鸡蛋羹代替汤。 简来明暗摇了摇头,决定下次等晚上得和月儿商量一下,哪有人家晚上也還吃白米饭配菜的? “宝儿呢?” “和三郎出去玩,消消食去了。” 简来明在火盆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李氏端着竹箩,裡面放着她做了一半的鞋面。 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鞋面,简来明提醒道:“月儿在房裡不怎么走动,你多加点棉,别冻了她的脚。” 李氏轻嗔了他一眼:“我早就想到了,快吃了,不然就冷了。” 简来明笑了笑,扒了两口又轻叹了一声:“不知道大郎二郎在学堂裡吃的好不好?” 說起這個,李氏手裡的活也停了下来,提忧的道:“肯定是沒有家裡的好,要不,等一下你吃饱饭后去找一下老吴,我明天中午早点做好饭,让他家小吴送上山去给大郎二郎?” 简来明想了想后:“行,等一下我去和小吴說一下。” 老吴小吴是一对父子,是杨家送来给简月家作佣工的,专管田地菜园子,在菜园子旁搭了個屋子,两父子就住在那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