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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奴婢怎么听着隔壁的声音,有点像是…”浣衣小声地說,话沒說完,就被陆渔抬手制止。
“秦兄不知道,在下如今实在是身无长物,家裡全靠母亲给人浆洗衣裳過活,這五十两我也是拿不出来的。”他叹了一声,“可能真的造化弄人吧,拿不到請帖,也怪不得旁人。”
秦阙喝了一杯酒,摇摇头,似乎在替他惋惜。
“這样吧,林兄尽量回去凑银子,要是凑到了,就来找我。”
林筠到底心有不甘,虽然知道自己凑五十两银子不太可能,還是点了点头。
两人剩下的谈话內容,陆渔沒兴趣听了。
她叫来店小二结账。
可在她出声跟小二說话的时候,隔壁的林筠突然闭嘴不言了。
“怎么了?林兄?”
林筠认真地听了隔壁的声音,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又看了看秦阙,下定决心。他站起身,“在下突然有点事,回头在下要是凑够了银子,就来找秦兄。实在抱歉,我要先告辞了。”
秦阙也觉得他有点突然,但是正事都已经說完了,他也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便道:“林兄既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林筠匆匆走出雅座,果然看到两個女子正跟着店小二下楼去,前面那個着紫裙的,正是他以前的未婚妻,陆渔。
他心中大喜過望,连忙追了上去。
因在城裡,离家不远,陆渔并沒有乘坐马车,出了酒楼,她带着浣衣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途径一條小巷,后面突然冲上一個人来,将浣衣挤开,一把将陆渔拉进巷子。
浣衣被撞得一個趔趄,反应過来姑娘被人拉走后,大惊失色,连忙喊救命。
林筠回头制止她,“别喊,是我。”
陆渔也被這突发情况吓了一跳,回過神来发现是林筠,眉头紧拧,吩咐浣衣,“快喊人,這個人我們不认识,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打劫我們。”
林筠苦笑,一脸宠溺地看着陆渔,“凌双,别這样,你知道我是谁。”
他那副神色看得陆渔有些恶心,她别开头,“别說這种话,你我并不熟。”
“你還在生我的气嗎?我那也是一时糊涂,我不知道莹月竟然会冒充你给我写信,约我過去啊。”
陆渔后退两步,隔他远了些。
“林筠,你若是堂堂正正点,告诉我,你们就是真爱,怎么样都要在一起,我可能還会觉得,至少你敢作敢当,可你连承认都不敢,還将责任通通都推到吴莹月身上,你有沒有觉得自己恶心?最可笑的是,你现在拦下我的目的是什么?你以为你再回過头来哄骗我几句,我就会什么也不计较,继续掏心掏肺地对你好?我告诉你,你不配!”
林筠被這一通狗血淋头的痛骂骂得发昏,虽然前面陆渔对待他的态度已经有所不同,但是她曾经那么喜歡他的啊,怎么可能說变就变呢。今天又在這裡碰上,他觉得是缘分,一定是陆渔還对他念念不忘,她以前可是不出门的啊。
“凌双,我…我要是不喜歡你,当初怎么会同意和你定亲呢。”林筠干巴巴的道。
“为何?”陆渔冷冷一笑,“你随便去這青州城裡问一個人,他们都知道为何,我周家是這青州城裡第一富庶人家,這点你再清楚不過了。”
林筠如今穿的衣裳都是棉布的,看起来還有点发旧,与以前還是周家姑爷时,简直是天差地别。
“你怎么会這么狠心?”林筠仿佛不认识般地看着她,“当初是你要死要活地让我娶你啊。”
陆渔微笑,“是啊,我当时脑子发昏,现在已经治好了。看清了你是個什么衣冠禽兽,麻烦你离我远一点,我不与禽兽为伍!”
她欲走,林筠心急,不自觉地伸手拉住她。
陆渔被钳制,心中大怒,反身扬手就是一個耳光。接着她大喊救命,“救命啊,登徒子啊,救命啊!”
浣衣见自家姑娘被拉住,也赶忙来帮忙。
可怜林筠被那一耳光打懵了,這是他第二次挨這個女儿的打。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他眼珠发红,像一头被惹怒的野兽,不管不顾地扬起手,一道声音凭空插了进来。
“林兄這是在做什么呢?”
林筠转头望去,秦阙好整以暇地站在巷口,不知何时来的,脸上兴趣盎然。
林筠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
陆渔趁机甩开他的手,朝巷子外面走去。路過秦阙,她别過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這种人即使考中了功名,做了官,也只会为祸四方,公子既是有钱有资源,何不帮助那些德行好的人?”
秦阙眉头一挑,這小姑娘泼辣,竟然敢对他指手画脚。正欲說话,人家沒理会他,径直走了。
秦阙笑意微僵。
林筠将情绪压下,他捂住被打的半边脸,解释道:“我和未婚妻有些误会,正在解释呢,叫秦兄看笑话了。”
秦阙早就将戏看完了,此刻什么也不說,只笑道:“既是有误会,說开就好了,林兄可别动手。”
林筠微晒,“怎么会,君子动口不动手。”
秦阙就告辞了。
留下林筠独自站在原地。他脸色阴沉,心裡也窝了一肚子火。陆渔這一巴掌可沒轻,他脸還火辣辣的疼。這一巴掌又一巴掌的,彻底将他的自尊击得粉碎。
他本来看到陆渔,是想好好哄哄她,按着陆渔以前那种沒脑子的喜歡,叫她拿点钱,她肯定会愿意,可惜她如今好像彻底变了一個人。
林筠站了半天才有动静。他還得去收字画。
到了摆摊的地方,他字画還好好的,一张沒少。连续三天,他一张字画都沒卖出去。
他沉默地收着。
收着收着,他突然发狠,一把将一副字画撕成了两半。
嗤啦一声响,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看到被撕成两半的字画,他又后悔不迭。這是家中仅剩的几张宣纸。
他气恼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发怔。
“你有沒有见過?”
“我都在外院做事,藏在后院呢,我哪裡见過?”
“嘿!我见過。那天是我和几個兄弟去抬的,那模样水灵的,难怪老爷丢了魂。听說可不便宜呢,花了五百两银子才买来。”
“啧啧,五百两银子买個女人,也真的只有我們老爷舍得出這個银子。”
另一個人嗤了一声,“五百两算什么,只要老爷看得上,就是一千两,也是眼都不眨就给了。男人嘛…”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嘿嘿两声。
這种对话本与林筠无关,他听了满耳,但沒什么反应。他站起身,继续收拾他的字画,可收着收着,他突然顿下,扔下手裡的字画,朝那两人奔去。
日子很快就過去了。
明天就是白马书院的开堂讲学。
秦阙有些无聊地翻着手中的镶玉折扇,朝坐在窗口下面的人道:“甫良,你說這林筠能凑到银子嗎?”
甫良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是冒充了你朋友,心眼就這么小?五十两对他们来說,可不是小数目。”
秦阙冷哼一声,“当然也要让他尝尝后果,才长记性。”
他眼珠一转,說起了别的,“我看林筠那個前未婚妻,就比他有趣多了,那日我還碰上了两人争执,那姑娘可泼辣得紧,反手就狠狠地甩了林筠一耳光。”
甫良听了挑了挑眉,沒說话。
正說着话呢,前面来人通传,有人求见秦阙。
秦阙眉头顿展,“猜猜,会不会是林筠来了。”
“多半是。”
秦阙去了前院,果然是林筠来求见。
今天的林筠给他的感觉又叫上回不同,上回是带着谄媚,這回浑身都是阴沉。這個读书人有意思,变化很快,秦阙心裡暗笑。
林筠拿来的不是五十两,是一百两。
秦阙将五十两推還回去,“說了要帮助林兄五十两的,這五十两你拿回去吧。”
林筠如今又将骄傲拾回来了,“不必麻烦秦兄了,我自己拿得出来。”
秦阙装作不经意地打量林筠,心裡疑惑,前几日都還在囊中羞涩的人,怎么今天一出手就是一百两?难不成是他那個前未婚妻给的?那就說得通了,人家可是青州首富。
秦阙沒有再說什么,拿出一张請帖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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