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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柳清和的院子,柳清越吩咐碧环。
“吩咐這院子裡的人好好地伺候柳清和,可别让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有钱還怕买通不了人嗎?柳清越早就在柳清和身边安插了人。
柳清越是走了,留下柳清和愣在了床上。
高姨娘!她才来沒几天,安府的情况她都還沒摸透,冷不丁地被人告诉安易旻還有個姨娘,還怀了孕?
柳清和傻了。
那高姨娘肚子裡怀的可货真价实,是安易旻的孩子啊!
一瞬间,不甘、愤恨、失望万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安易旻竟然背叛了她!他明明說過這辈子只会爱她一個人,可他却让别的女人怀了身孕!
“去叫大爷過来!”她嘶哑着声音,寒着脸吩咐伺候的下人。
冬青急急忙忙地去了。
安易旻正在温习功课,一见是柳清和身边伺候的人過来叫他,连忙放下笔,就跟着過来了。
甫一进门,一個枕头就迎面砸了過来。
安易旻吃了一惊,抬眼就看到柳清和神色愤愤地坐在床上,狠狠地瞪着他。
“怎么了這是?”安易旻弯腰将枕头捡起来,好脾气地送過去。
“你有個姨娘?還怀了身孕?”柳清和指着他鼻子,问得直截了当。
安易旻沒想到她急匆匆地将他叫過来竟然是问這個,在這個問題上他确实心虚,他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突然问起這個来了?”
见他是這個反应,柳清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猛地推了安易旻一把,“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安易旻本就坐得不稳,被這一推,顿时就跌倒在地,腰磕在脚几上,疼得他脸色发白。
他忍着疼,狼狈地爬起身,复又凑近了哄柳清和,“那是個意外,你听我慢慢解释…”
柳清和伤透了心,哪裡肯听解释,她手往外一指,“你立马给我滚!”
安易旻好說歹說,柳清和只有一個字,滚。
安易旻渐渐哄得不耐烦,你使人叫我過来,就是为了跟我說滚的?
“我看你现在情绪很激动,我還是等你冷静了再過来。”安易旻丢下這句话,真的滚了。
柳清和不過是在发脾气,沒想到安易旻竟然真的走了。
她愣愣地看着安易旻的背影离去,才哭了出来。
冬青上前劝她,“赵夫人,别哭了。”
她现在哪裡听得了赵夫人三個字,猛地抬起头来,甩手就给了冬青一巴掌。
“你也给我滚!”
冬青好心相劝却挨了打,捂着脸跑开了。
安易旻出了柳清和的院子,走了一圈,心情稍微平复下来,想到柳清和哭泣的模样,心中不忍,又回了她的院子去。
房间裡传出啜泣的声音,安易旻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他推开门。
柳清和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安易旻一言不发,走過去将她抱住。
“不過是一個外人罢了,你又何必动气?”
柳清和也冷静了下来,她知道她一昧地闹,只会让安易旻心烦。
“旻哥,我以为我肚子裡的才是你唯一的孩子,冷不丁知道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叫我怎么受得住?”柳清和低声哭道。
安易旻听她提到她肚子裡的孩子,心裡着实不自在。
“不過是個妾罢了,是老太太塞给我的,我作为晚辈,拒绝不了。你最善解人意,应该能理解我的难处。”
柳清和将他推开。
“我自然能理解你的难处,明日我就出了府去,不叫你和你娘为难!”
安易旻连忙哄她,“你现在這個样子,出了府,要怎么活呢。”
“那就是我的事了,你只管娇妻美妾,不必理会我的死活。”
她骤然变冷的眉眼着实刺激到了安易旻,他心口一痛,他哀求道:“清和,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不生气?”
柳清和抬起眼来,语气坚决而冰冷,“打掉那個孽种,你只能和我生孩子!”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墙根下的人耳朵裡。等裡面沒了动静,她悄悄地起身,踅摸着出了院子去了。
一连吃了好些天柳清越送来的安胎药,都沒见动静,柳清和有些疑惑,难不成這补品是慢性药,要多吃几幅才见效?她還记得柳清越說過,吃完了她再送過来。
是了。柳清越又不是蠢货,要动手脚也不会這么明显。柳清和又继续每日三碗安胎药,一顿不落。
高氏从乔氏那得知柳清和怀了安易旻的孩子后,也不由得双眼一黑。安二老爷是安家唯一的官身,他唯一的嫡子自然是全家的希望。
可现在乔氏告诉她,她這個出色的孙子勾搭有夫之妇,還让人家怀了孩子?
高氏昏了一阵醒過神来,就斩钉截铁道:“這個孽种不能留!要是让人知道,安家就完了!”
乔氏何尝不知道,可是她更知道,這個柳清和是她儿子的心头肉,轻易不能动啊。她可是将儿子近几個月人不人鬼不鬼的颓废样看在眼裡,谁生的儿子谁心疼,她不想再看到儿子变成那样。
“老太太,不如這样,反正现在惜玉也怀了孕,到时候等柳氏将孩子生下来,就抱到惜玉那裡去,对外称惜玉生的是双胞胎。”
高惜玉就站在一旁,听到乔氏出這個馊主意,顿时就冷笑道:“夫人此言差矣,我出身低贱,可生受不起出身這样高贵的孩子!”
“你觉得呢,清越?”高氏转头问一旁静坐好似這件事与她无关的柳清越。
柳清越是打定主意要让柳清和将這個孩子生下来的,她道:“這毕竟是大爷的孩子,說不定是個男丁,我当然一切以大爷为重,我同意将孩子生下来。”
乔氏苦口婆心地劝高氏,高氏好不容易才改口道:“等孩子生下来,立马就将柳氏远远地送走,现在不许柳氏随意出门,派人好生看着她,不要弄出幺蛾子!”
柳清越立马自告奋勇,“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毕竟是清和的姐姐,由我照料她,一定不会出什么問題。”
高氏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清越一眼,点头道:“也好。”
她以为柳清越一定会对柳清和动手,刚好她也觉得這個孽种不该要,就任由柳清越去。
柳清越当天就将柳清和院子裡几個不好收买的下人给换了,又收买了几個人为她所用。柳清和表示不服,但是现在安家沒她說话的份。
安易旻从来沒去過高姨娘的院子,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高惜玉一愣神,手上的绣花针便扎进了肉裡去。
她连忙起身相迎。
“大爷真是稀客,怎么今天会来我這?”
安易旻低头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飞快地将目光移开。
“你怀了身孕,怎么不歇着?”他四下看了看高惜玉的房间。很简单,沒什么贵重的家具。
高惜玉连忙叫丫鬟看茶,又請安易旻坐下。
“大爷快請喝茶,這茶粗糙,怕大爷难以下喉。”
安易旻倒十分赏脸地喝了一口,似乎踌躇了一会儿,才道:“你在這住得可還习惯?下人伺候得還尽心吧?”
高惜玉听到這两句话,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就红了,她别過脸擦泪。
安易旻听到了她轻微的抽泣声,却只是低着头,看着茶杯裡沉沉浮浮的茶叶,沒有反应。
“我给你送了点东西過来,”安易旻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這才将绣袋裡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盒沉香。
十分珍贵的香。
“我偶然听到下人說你夜裡睡眠不好,今日偶得這盒百年沉香,留在我那沒什么用处,就送過来给你用了。”
高惜玉盯着一眼那盒装饰精美的沉香,渐渐收了眼泪,她一笑,“多谢大爷有心。”
安易旻总觉得高惜玉這笑容裡带着些惨意,他低头,又看到高惜玉的肚子,心裡闪過一丝不忍,他匆忙道:“這香你先用着,不要舍不得用,等你用完了,派下人来告诉我,我再给你买。”
高惜玉福身道谢,“多谢大爷体恤。”
安易旻站起身,不自然地一笑,“那你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我身子不便,就不送大爷了。”
高惜玉站着,看着安易旻开了门逃也似的出去了。夜风从门缝裡钻进来,吹在她脸上,十分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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