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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僵站了好一会儿,才吩咐丫鬟秋玟,“悄悄地去大奶奶那裡,就說大爷今天来過了,送了一盒沉香来。”
秋玟低头应了,正要出去,高惜玉又加了一句,“你再替我跟大奶奶說声谢谢。”
高惜玉愣愣地看着地上那雕刻精巧的木盒,惨惨一笑。要不是事先得了警告,這东西是安易旻亲自送来的,她满心欢喜之下,焉有不用的道理?
她伸手抚摸肚子,低声道:“娘会保护好你,任谁都不能伤你!”
她目光坚定而狠厉。
柳清越听了秋玟带来的话,哦了一声,“叫你们姨娘好生养着身子,别多想。”
“姨娘吩咐奴婢代她谢谢您。”
“嗯,回去吧。”
等秋玟走了,碧环才凑過来道:“大爷真真狠心。”
柳清越是吩咐她去跟高姨娘通了气,让她小心提防着。她当时說完,高姨娘還一脸不置可否,而今算是知道了大爷是個什么衣冠禽兽,竟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此毒手。
柳清越问了旁的,“柳清和那裡可有什么动静?”
碧环道:“二姑娘每天都在喝姑娘送過去的安胎药,一日三晚,从不间断。”
柳清越笑道:“喝了好啊,喝了给安易旻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碧环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奇怪,“姑娘怎么知道二姑娘肚子裡的不是大爷的孩子?”
柳清越笑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若是真的是安易旻的孩子,她会肯喝我送過去的药?”
碧环恍然大悟。
柳清和接连喝了大半個月的药,肚子還是毫无反应。
她不由得有些着急了。這孩子要趁着還小的时候打才安全,若是月份大了,风险就大了。她還想和安易旻长相厮守呢,为了這么一個孽种冒险实在是不值得。
她悄悄地让丫鬟冬青去請大夫。也是沒法子,她自己丫鬟婆子一個都进不来。
为了保险起见,她還拿了银子收买冬青。但她不知道冬青早就被柳清越收买了。冬青是個机灵的,且安易旻和柳清和两人苟且,她着实看不惯,银子她照收不误,但是转头就去给柳清越通风报信了。
柳清越得了消息,冷笑,“想打孩子,也要等生下来才打得着。”
冬青悄悄地从外面带回来一包药,依了柳清和的吩咐,煎给她吃。
柳清和喝了落子药后松了口气,忽又想起来,那個高姨娘那裡沒有动静。那沉香是她以前对付赵二爷的妾室的,因为副作用太大,她不敢给自己用。
那妾室怀孕三個月,点了這香不超過五天,就滑了胎。而高姨娘少說也用了大半個月了,竟然半点动静沒传出来。
她不由得怀疑高姨娘根本沒用這香,又或者,安易旻根本沒将香送去给高姨娘!
毕竟那是他的亲生孩子,他不忍心也有可能。想到這一层,柳清和顿时不痛快了。
晚上安易旻過来的时候,柳清和就装作不经意地问,“高姨娘那裡可有什么动静了?”
安易旻一怔,自从他将沉香送過去,就沒在关注高姨娘那边,他摇摇头,“应该是還沒什么动静,我沒听下人来說。”
柳清和注意着他的神色,见他十分不在意的样子,有些急道:“再拖下去,高姨娘都要生了!”
安易旻今天被高氏训斥了一通,心情有些不虞,他皱着眉头道:“不過是一個姨娘,你這么在意做什么?就算孩子生下来,我不会在意就是了。”
這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柳清和本就怀疑他不忍心根本沒将沉香送過去,她冷笑道:“你只怕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让高姨娘将孩子生下来吧。這可是你唯一的孩子呢!你可不得用心护着!還骗我說已经将沉香送過去了,你心疼就直截了当地跟我坦白,柳清越都能容得下姨娘比她先生孩子,我有什么资格容不得?”
柳清和自己都沒意识到,她话裡說的高姨娘的孩子是安易旻唯一的孩子。
但是安易旻注意到了。
他低下头,看向柳清和的肚子。這几個月来憋攒的怨气在這一瞬间放大。
他霍地站起身来,红了脖子,“是,那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真是畜生不如,才会真的将那盒沉香送過去!”
撂下這句后,他拂袖而去。
柳清和愣住,她沒想到安易旻竟然会真的跟她发脾气,可是還来不及生气,她就反应過来刚才安易旻說的话裡的‘唯一的孩子。’
她心脏顿时一颤。
他…他都知道了?
安易旻从柳清和的院子逃也似的走出来,他的心很乱。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高姨娘兴许沒用那個香,所以她现在安然无恙。
他随意乱走,竟不知不觉间,又到了高姨娘的院子外面。
等他回過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高姨娘的房间裡了。
高惜玉目含警惕地看着他。安易旻浑然不觉。
“上回给你送的香,你可用了?”
高惜玉下意识摇头,紧接着就反应過来,安易旻要是知道她沒用那個香,不知道会使出什么别的手段来呢。
“大爷,我…”
高惜玉還沒說完,安易旻抬手打断她。
“我昨天听大夫說起,怀了孕的人不宜用沉香,這香放在你這不好,還是先還给我,等你将孩子生下来了,我再给你寻合适的香。”
高惜玉听着安易旻的话,不由得疑惑,安易旻這是什么意思?要将香拿回去?
她走进内室,将香取了出来,递给安易旻。
安易旻打量了几眼木盒,见完好无损,果然高姨娘沒用過這香,难怪她沒有异状。
拿到香,安易旻又小坐了一会儿,才走了。
高惜玉有些弄不懂安易旻這個举动,她问秋玟,“你說安易旻這是什么意思?”
秋玟摇头。她也不知。
“去跟大奶奶說一声。”高惜玉如今完全信任柳清越,或者說,在這诺大的安家,她只信任柳清越。她說不清是为什么,明明她和柳清越应该是站在对立面的,可是柳清越却奇怪地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她莫名就相信,柳清越不会害她。
就连高氏她都不怎么信任,高氏肯将她带来,也不是什么祖孙情深,高氏就是想利用她来牵制乔氏罢了。可惜她沒那個本事。高氏也看出這一点来,已经将她当成弃子。
柳清越知道安易旻将香要了回去之后,也是有些不明白安易旻的用意。不指望他是良心发现,一定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柳清和消失不见后,柳家那边暗中着急,虽然真的对這個女儿失望,但是血浓于水,也不是說不管就不管的。虽然派了人找,但是也沒想到柳清越這裡来,毕竟姐妹俩关系水深火热的,不指望柳清越知道柳清和的消息。
安家的下人虽然知道柳清和就待在他们府上,但是因为乔氏的严令,都不敢往外說。
不過也有例外。
负责清理马桶的冯老婆子就是個嘴不严实的。她当年也是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只是因为嘴不严,爱說道,被主子抓了個正着几次之后,就被打发来洗刷马桶了。
可是即使這样,她還是死性不改。
几家负责运马桶的婆子闲暇下,凑到一堆說东家长西家短,时不时有几個婆子說出主家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来分享,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這故事有真有假,就是为了博人一笑。别人笑了,好奇了,說的人就十分有成就感。
见一個婆子說了主家老爷偷人的事惹得众婆子心领神会的笑,冯婆子不以为然,“這都是什么司空见惯的事了,有什么了不起。”
那婆子素来和冯婆子不太对付,她听不得冯婆子嘲讽,冷笑道:“那你倒是說個新鲜的,我們也开开眼界。”
冯婆子得意极了,這消息可是她今天不小心听到的。
“城西有個赵家,刚死了赵二爷那家你们知不知道?”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冯婆子拿眼睛角瞥了众婆子一眼,這才神神秘秘道:“赵家二夫人,如今在我們府上住着呢!”
這消息着实新鲜,当即有婆子追问为何。
冯婆子早就憋不住,有人一问,就将自己知道的都抖了出来。
“嘿!說来可真是新鲜,听說那赵二夫人是我們大奶奶的亲妹子,那赵家二爷死后,赵家就将赵二夫人赶了出来,你道为何,听說那赵二夫人极不检点,還沒出嫁就跟人有了收尾。被赶出赵家之后,娘家也不收留,這不上安家来投靠我們大奶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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