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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打量秦淑宁的同时,秦淑宁也在打量她。
秦淑宁早年做了一個冗长的梦。梦裡安阳帝姬也嫁给了她大哥,帝姬生性良善,秦家因为秦商尚了驸马而一跃挤入精度最尊贵的阶层。而她也因此谋得了一份亲事,嫁入侯门。
但是后面秦家竟然起兵造反了,秦商還成了九五之尊!
也是在這個梦裡,她才知道,原来秦商不是秦家的孩子。
她梦醒過后,总觉得這個梦十分真实,因为梦裡发生的事,和现实裡已经发生的一模一样。
“你可是有事?”班葵還不太了解這個世界,准备先静观其变。
秦淑宁亲热地拱到她身边,“老太太身子不太爽利,想着嫂子你是皇家血脉,继承了天地气运,想让嫂子過去坐坐,兴许病能很快好起来。”
班葵一听這话,脸上露出淡笑。
這秦家也真是敢想,老太太生病了,想让班葵過去侍疾?
要知道班葵贵为帝姬,就是秦老太太见了她,也是得下跪参礼的。這会子就跟她摆上长辈的谱了,還想借大周的气运给她治病?
哪来這么大的脸?
班葵虽然在笑,但是那笑无端让秦淑宁感觉到了寒气。她突然有些害怕,毕竟班葵可是帝姬啊,老夫人這要求是不是過了点?
但是随即,她想到梦中安阳帝姬逆来顺受的样子,又将担心放回了肚子。
果然,班葵站起来。
“老夫人既是身子不爽利,我們作为晚辈的,自然要去看看的。”
秦淑宁笑了笑。心想這安阳将這帝姬做得可真窝囊啊,看看别的帝姬,即使沒有安阳這么受宠,生活也是有滋有味,就是出嫁了,夫家也是唯唯诺诺地伺候着,生怕惹了皇家血脉不高兴,毕竟這夫家可以再找,脑袋可只有一個啊!要是换了她是帝姬,還不将人间富贵都享受個遍?
可惜她不是。秦淑宁摇了摇头,怪只怪自己不会投胎,她以后虽然嫁的是侯府,但是公婆难伺候,還要费劲心思地对付丈夫的那些层出不穷的小妾,实在是沒意思。
思及此,秦淑宁心下得意。因为她早就知道了秦商的身份,也知道了秦商以后会成为皇帝。试问嫁给谁有嫁给皇帝,成为一国之母那样有权有势呢?
她和秦商多年感情,青梅竹马,到时候就算秦商广纳后宫,她也是不可替代的那一個。
因着這個原因,這几年她故意和秦商走得很近,处处关心他,早就超出了一個妹妹对哥哥的体贴。秦商一直记得自己真正的身份,一开始对秦淑宁也只有兄妹之情,但是后面不知不觉地,感情就变了味儿。
只是秦商碍着两人现在的兄妹关系不敢說出来,但是秦淑宁本来就是出于目的接近秦商,她早就感觉到了。
上一世秦商娶班葵是带着目的,也算心甘情愿的,但是這世不同,因为秦淑宁的原因,皇上赐婚对秦商来說是道晴天霹雳,他不再愿意用娶安阳帝姬這样的方式,去达到目的。但是皇命难为,他只能不甘不愿地娶了帝姬。
两人结伴往外走。
如今班葵所在的地方是秦府。她本该住在她自己的帝姬府的,但是因为秦商一句要孝敬父母,情愿搬来与他同住。
秦商甚至用帝姬年纪還小,等她长大一些再同她圆房的理由,从来不同帝姬同睡。這事秦淑宁是知道的,她也知道秦商是顾念她才這样,再面对班葵,她心裡就暗暗多了些得意。
贵为帝姬又怎么样,你的男人還不是念着我一人?
一路上,秦淑宁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班葵都沒怎么理她。
“這女人真聒噪。”巴拿拿第一個受不了了。何况這個女人会成为宿主完成任务的一颗绊脚石,它更加讨厌她了。
班葵一笑,倒觉得這個系统比上一個有意思多了,至少它不会让它讨厌。
很快,她们就到达了秦老太君所在的院子。
秦老太君這几日身子不爽利,连看了几個大夫都沒能好起来。一個嬷嬷给她出主意,听說這皇家人因为背着国运,寻常的病邪不敢靠近,若是让帝姬過来秦老太君屋裡伺候着,肯定会很快好起来。
秦老太君一开始還觉得這個提议不行,若是她让帝姬侍疾的消息传到宫裡去,只怕秦家会吃不了兜着走。但是過了几天,病還是沒好,又听秦淑宁說安阳帝姬性情最是和善,和善在這种大家族来說,意味着可欺。再加上帝姬为了秦商,都愿意屈尊来秦府住,想来不是那等会告状的性子。
“帝姬来了。”守在门口的婆子和丫鬟连忙跪下行礼,等班葵轻嗯了一声之后,就有人替她打帘。
甫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看来這秦老太君确实是病了。
老太君在裡面就听到了动静,等班葵一现身,她朝班葵笑了笑,躺着不曾动弹,“帝姬来了,恕老身身子不爽利,不便相迎。”
她倚老卖老不给班葵行礼,班葵笑了笑,“老太君身子不爽快我能理解,但是大周以礼兴国,我作为帝姬,更该要做出表率,秦家更是簪缨世家,礼一日不可废,本来现在文官就因为武将粗鲁无礼而瞧不上武将,老太君该不会想将這個偏见坐实吧?”
秦老太君熊氏顿时面色一僵,连带着后面进来的秦淑宁脸色也是微变。
班葵這席话說得轻轻巧巧,但是明裡暗裡都在指责熊氏不懂礼节,臊得熊氏老脸一热。
她确实是想倚老卖老,躺着不起来给班葵见礼。但班葵不吃這套,直接讽刺她不懂礼节,粗鲁无礼,她哪裡還能躺得下去,只得坐起身来,准备下床给班葵见礼。
秦淑宁当然看不下去,在她的认知裡,班葵不应该是计较這种的人。她性子和软,吃了亏也只会自己闷着。
“嫂子,你看你,老太君都病得起不了床,你還死磕着礼节呢。大哥可不喜歡不懂变通的人。”
班葵转头看她,依旧是笑吟吟的。
“看来秦府自上到下,都要好好学学礼节二字了。谁给你的资格直呼我嫂子?你应该尊称我帝姬!”
秦淑宁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她自从帝姬和秦商成亲后,就一直叫她嫂子,虽然她也知道于理不合,但是班葵从来沒說過什么,她也就這样一直叫着。冷不丁被班葵不客气地纠正,就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她脸上一样。
第一次当面被人這样落脸面,秦淑宁的脸色顿时又红又白。
熊氏是最心疼秦淑宁這個孙女的,又贴心又懂事,见她被班葵這样說,顿时不悦,“怎么,還在我秦家摆起你帝姬的谱来了?你既然嫁给了秦商,就是我秦家的儿媳,上敬长辈,下恭兄妹,這是你的本分!太后娘娘竟是沒教导過你嗎?”
班葵摇头,“太后真沒教导我在秦家要上敬长辈来给老太君侍疾,下恭兄妹,不劳烦老太君代为教导,当然老太君也沒這個资格,等我下次进宫见母后的时候,再让她好好教导教导我。”
班葵语气十分缓慢平静,但是熊氏却听得脸色发白。
不是說這個安阳帝姬十分温顺和善嗎?她前面表现出来的也本来就是和善可欺的样子啊,怎么突然变得這样高高在上不容亵渎来?
巴拿拿在班葵脑海裡直欢呼:“宿主真棒,看這老婆子吓得脸都白了。”
班葵說的其实一点也沒错,她贵为帝姬,熊氏即使是她夫君的婆母,也沒资格跟她提教导二字,要教导世上只有两個人有资格教导帝姬,一個是太后,一個是皇帝。
熊氏算哪门子葱?
若是帝姬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上敬长辈,下恭兄妹确实不错,但是帝姬之所以为帝姬,就是因为她是天潢贵胄,真正的金枝玉叶啊!若是让太后知道她熊氏這样要求帝姬,只怕会当即震怒。
她秦家就算是尚了驸马,那也是臣子!
熊氏当即脸都白了,连忙下床,双腿一软就跪下了。她生怕班葵会一個不高兴,真的进宫和太后告状。前面想的那些让帝姬侍疾的主意,早就抛在脑后去了。
“老身给帝姬請安。”
秦淑宁看到熊氏给班葵跪下,气得眼睛都红了。
其实以前秦府无论是谁见到帝姬都要下跪請安的,就算是班葵和秦商成了亲也不会例外,君臣泾渭分明。只是班葵看在秦商的份上,免了秦家人的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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