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页
“燕氏,你還楞着做什么,還不快過来帮我梳头?”
燕宁痛快地应了一声,走過去拿起木梳就梳。
她动作一点都谈不上轻柔,简直是有多大力就使多大力。沒梳几下,徐氏就痛得受不了,连忙叫停。
“你沒给人梳過头嗎?使這么大力?”
燕宁十分无辜地回道:“确实沒梳過啊。”
“…轻点!”
燕宁稍稍轻了点,但是徐氏還是感觉她似乎想将她头皮揭下来。尤其是遇到头发梳不通的时候,她硬生生地就扯過去,疼得徐氏眼泪都要出来了,断发落了一地。
她实在受不了疼了,连忙把燕宁叫开,不让她梳了。
换了黄莺上去给她梳。
燕宁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我沒给人梳過头,把夫人弄疼了吧?”
徐氏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伺候人都不会,你還会什么!”
“我会做福贵闲人啊。”燕宁一脸正经地回答,将徐氏气了個仰倒。
這下徐氏也不敢再使唤她了,让燕宁伺候她,不是燕宁难受,而是她难受。
但是她想到一件事,心情又十分之好了。
“青迟房裡那两個丫头都抬为姨娘了,江氏为青迟怀了一個孩子…虽然孩子沒生下来,但是沒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做主将她抬为姨娘了。”
她說完之后,从铜镜裡观察燕宁的表情,她本来以为燕宁会十分生气,然后忤逆她的意思,這样徐氏就有理由发作她了。
但是让徐氏很失望的是,燕宁听了之后神色半点不改,她甚至沒有质问徐氏霍青迟已经答应侯府了,她现在将江氏抬为姨娘是什么意思。
徐氏准备的說辞也就一句都沒用上,燕宁很干脆的半点反应都沒有。
“你认为怎么样?”徐氏不死心的问。
燕宁从她脸上看出得意,她真不知道徐氏是在得意什么。
“既然夫人都已经将江氏抬为姨娘了,大概是霍府這样的门第抬姨娘都不需要過问正室的意思吧,我還能說什么。”
霍府這样的门第?
這几個字将徐氏的神经刺痛了,不管她承不承认,燕宁嫁到霍府来确实是下嫁。但是事实是一回事,当着人家的面說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她燕宁现在都已经嫁到霍府来了,难道還敢嫌弃霍府门第低?
徐氏脸色霍地冷了下来。
她冷笑,“怎么,现在才觉得霍府的门第低,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燕宁十分奇怪地看着她,“不是现在才觉得,我一直都知道。”
徐氏:“……”
好气啊,可是燕宁說的是实话,怎么反驳?
沒办法反驳,那就找点让她不痛快的事情做。
“江氏抬了姨娘,你是正室,总要表示些,我听說你前面那两個姨娘都送了东西過去祝贺?你不能厚此薄彼,江氏那,也要送一些,才彰显你的大度。”
燕宁道,“真是不巧,我是打算给姨娘一人一匹苏锦,我从家裡就带了两匹過来,前面已经给了雪姨娘和秋姨娘做新衣裳了,江姨娘那边不凑巧,沒了。”
“沒了苏锦,就送点别的东西啊,总不能不表示一下。”徐氏道。
“夫人刚才才說不要厚此薄彼,不送苏锦送旁的,贵重了不好,轻了也不好,不如這样,這事我先记着,以后等有苏锦了,我再给江姨娘补上。”
徐氏知道燕宁以后一定不会送,但是人家都已经說了以后会补上,她也不能强行要求她现在就要送。
不過燕宁這会儿心裡估计不好受,只是脸上装出来的淡然。徐氏這样一想,觉得畅快了许多。
江氏本来還在担心徐氏会不会拿了东西不办事,沒想到她第二天就听到了喜讯。
江氏听着伺候的丫鬟的恭贺裡的姨娘二字,心裡顿时有些不是滋味,本来的欢喜仿佛也有些变了味儿。
她想她真的是沒出息了,区区一個姨娘身份也值得她高兴?
江卿這样一想,顿时又不高兴起来。她本来可以做正室,都是徐氏這個搅事精。
霍青迟回家之后,得知江氏被抬为姨娘的消息,先是诧异,随即感到有些棘手。
他立马去了徐氏的院子,說自己已经答应侯府不会抬江卿为姨娘的,徐氏這样一来,他在侯府那边就很难交代。
徐氏眉梢都透着得意,“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是你答应了侯府,我可沒答应他侯府。你到时候就說是我做的主,你有什么办法?有道是长辈赐不敢辞。”
“燕宁怎么說?”
“燕氏?”徐氏声音裡带上了嫌弃,“她敢說什么?我今早上亲自跟她提的,她一句话都沒多說。”
霍青迟听了倒有些担心,若是燕宁闹起来或者是表达自己的不满,都让人安心些,到底可以安抚,但是她什么反应都沒有,就叫人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什么。她会不会今天就派人回侯府去說這件事?
思及此的时候,霍青迟猛地发觉自己将侯府的态度看得太重了,他当初娶燕宁并非是为了侯府的助力,就是想要给江卿一個名分。
可是他现在,竟然有些违背本心了。
意识到這個,霍青迟很是沉默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的反省一下。
江卿其实成不成为姨娘,对于燕宁来說,她一点都不在乎。
江卿就算是成为了姨娘,她也只是一個姨娘罢了。若是她好好的守着她姨娘的本分,燕宁也不会去收拾她,但是江卿就是不肯。
她当天下午就跑到了燕宁的院子,打着拜见大奶奶的旗号。
既然她要拜见,不让她拜,岂不是太高傲了。
燕宁就让人进来了。
江卿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過来。其实一個姨娘身份也沒什么值得她骄傲的,但是燕宁压着不抬她,她還是成为姨娘了,這就给了她一种得胜感。在加上她和霍青迟這么多年的感情,江卿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能将燕宁踩在脚下。
燕宁就坐在榻上,看着江卿走进来,她面上沒什么特别的表情,她将得意都隐藏得很好。自从上回孩子被她沒脑子一通折腾掉了之后,她就换了一种策略。
她十分能屈能伸地盈盈下拜,“见過大奶奶。”
燕宁這刻有些搞不懂這個女人脑子裡在想什么,明明视她如仇敌,却偏偏能面不改色对她俯首称小,也是個狠人。
燕宁還沒有說话,她身边的言月就出声训斥了。
“江姨娘莫不是不知,姨娘是沒有资格穿红色的衣裳的。即使今天是姨娘的好日子,姨娘也不能穿红色。姨娘现在毕竟身份不同了,還是懂些规矩比较好,免得出去丢了咱们奶奶的脸面。”
江卿被训得一怔,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這是她還沒有成为姨娘之前就做好的新衣裳了,因为布料好,一直沒舍得穿。
她想着今天毕竟不同,就换上了,却沒想到犯了忌讳。她知道姨娘是不能穿红色的,但是她沒有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只是個姨娘這個事实。偏巧,燕宁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她是正室她可以,她是姨娘她不行。江卿突然感觉到一股挫败感。
一時間,江卿面红耳赤,十分难堪。
“你說要来拜见我,拜了拜了,就回去吧。”燕宁漫不经心的,看也不看她,就出口赶人。
从江卿的角度看過去,燕宁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格外傲慢。她心裡升腾起一股羞恼,随即变为愤怒。
她燕宁凭什么這样高人一等?不就是命好了点,投胎到了侯府人家嗎?论姿色,她自认比燕宁高出许多,论才情,她从来沒听說過侯府這位姑娘有什么才情。
嫁到霍家来之后,也是不尊长辈,不敬丈夫。依旧摆着她侯府姑娘的派头。
不過江卿乐见其成,她知道现在徐氏已经对燕宁十分不满了,就连霍青迟,从成亲到现在都沒去過她房裡。
当然江卿不知道的是,燕宁根本就不欢迎霍青迟去。霍青迟是個自视甚高的人,燕宁都說了不欢迎,他绝不会舔着脸上去。
“奶奶,”江卿本来都打算要掉头回去了,但是想想就這么走了,实在是不甘,她有些近乎放肆地看着燕宁,“我想要告诫奶奶一句话,也算是忠言逆耳。”
燕宁看了過来。
江卿将那句话說完,“就算是你有再高贵的出身,你如今的身份,不是侯府嫡女,而是霍家的大奶奶,還是得看霍家人的脸色過活。你看,你不同意抬我做姨娘,我如今還是成为大爷的姨娘了。”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