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任耀哲现身
晏文韬很认真的教完后,略有点犹豫的问宣夏:“老板,你是不是从沒参加這种法事?”
宣夏去江市工作那两天,晏文韬就着跟钟叔闲聊的时候,对宣夏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其中就包括宣夏在接收长生观前,根本对這行沒接触的事。
知道這個情况的时候,晏文韬還萎靡消沉了半天,无他,他怎么都不能相信宣夏不是打小就接触学习這些的。
毕竟她在符箓方面,实在表现的太精通了。
不過,也有很多方面可以佐证,她确实不像自小接触這些。就像之前燕京处理丁露家的事时,她就不懂怎么防御。
所以這会儿宣夏要学神目通,說想见识下得到超度的李巧珍时,晏文韬就有了這样的猜测。
宣夏点头說:“是啊。”
猜测得到证实,晏文韬也說不清心情,面色跟着复杂了下。
宣夏看着他的表情,疑惑地问:“怎么這副表情啊?”
晏文韬连忙說:“沒事。就是……老板,你确定办法事的时候要請神目嗎?”
“是有什么忌讳和禁忌嗎,办法事的时候不能开天眼?”
“那不是,沒這种讲究。”晏文韬想了想,很快自嘲的說:“嗐,是我庸人自扰了,老板你又不是沒见過亡魂。”
宣夏挑了下眉毛。
奇奇怪怪的。
等到法事开始,宣夏自行請下了神目,跟秦道长一起在院裡观看晏文韬主持法事。
晏文韬還是第一次自己主持這种法事,开始前他還有点小压力,怕自己掉链子,不過等他站上搭建的醮台,正式开始請奏上表后,他那点压力就全然消失了,只剩下一份浑然忘我。
随着法事进行,晏文韬放出了被收缚多日的李巧珍。
李巧珍的外表看起来還是那副可怖的样子,不過她的情绪挺稳定,甚至听到晏文韬在念经后,還露出了一点虔诚的样子。
虽然被收缚着,不過晏文韬這几天给她开過小灶了,她也从晏文韬這裡知道了沈家炳已经投案的事。
她的那份怨气已经消了。
与此同时,随着晏文韬的祈請,道观裡一下来了不少亡魂。
這些都是那些信众香客们的祖先们,因为請托了观内祭祖,所以先祖们全到了观裡来。
宣夏看着不大的地方,一下子鬼影重重。
但這還沒完,今天的法事除了祭祖外,還有祀亡魂,也就是說,孤魂野鬼也可以来接受香食。
相比起衣着整洁,面容也平和的祖先们,后面的孤魂野鬼也就丰富了。
這個丰富是各方面的。
而且数量方面,也明显要多于被祈請来的祖先们。
好在這些孤魂野鬼還算守序,排在信众香客的祖先之后,沒有乱窜。
宣夏也就略過這些孤魂野鬼,将视线集中在前面的祖先们身上。
她特意向晏文韬学了請神目,其实并不是只想看李巧珍,還想看看她那位太爷爷。
但等她将那些祖先亡魂全部辨认完了,也沒看到她太爷爷的身影。
她不放弃的又找了一遍,却還是沒见影。
宣夏忍不住了,低头轻声问身边的秦道长:“你看见我太爷爷了嗎?”
秦道长抬起眼,相较起宣夏,他還是那副平静淡定的样子。
“沒有,宣先生沒来。”
“是迟到了嗎?”宣夏问他:“還是晏道长沒有替我祈請?”
宣夏想着,她从江市回来那天就和晏文韬說好了,中元法事的时候,他会一并替她祈請她太爷爷回观裡来的。
今天不是地官释放幽冥业满之灵的日子嘛,宣夏觉得就凭她太爷爷身前所行之事,她就不信她太爷爷功德不满。
她這么想,也這么跟秦道长說。
秦道长附和了她,随后宽慰她:“所以還有一则可能,宣先生功德已满,早已转世了。”
宣夏一听,觉得非常靠谱、有道理。
“你說的对。”
原本有些焦急的心情一下子抚平了。
法事還在进行,晏文韬祀了香食给在场的亡魂们后,就开始了最后的超度法事。
宣夏又向秦道长问起這些孤魂野鬼,要不是现在亲眼所见,她都不知道宁州会有這么多的孤魂野鬼。
而且這些肯定還不是全部,因为今晚抱一观和其他道观也都会办法会,祀孤魂。
秦道长看着一院子的孤魂野鬼,若有所思着說:“确实比起往年要多许多。”
而且随着晏文韬的法事进行,晚到的孤魂野鬼越来越多,整個院子都快站不下了。
钟叔他们几個也在观裡,他们看不见观裡此时的情形,却能感受到观内的温度骤然凉了不少。
好在李昕泽三個男人阳气旺盛,年纪大点的钟叔跟他们在一起,也沒觉得什么不适。
宣夏不清楚秦道长說来的孤魂比去年多,具体算好還是不好,只能說:“那看来晏道长還是有点本事的,能引来這么多孤魂。”
台上的晏文韬不知道被宣夏這么說了,仍在继续着法事唱念。
经過晏文韬的超度后,李巧珍化去一身戾气,变回了生前的模样。
一如宣夏在冯大婶家的幻景裡看過的样子。
李巧珍面容安详,知道宣夏就在现场,還特意回头冲宣夏看了過来,咧嘴一笑,嘴唇也动了一动。
看她的唇形动作,說的应该是“谢谢”两字。
宣夏冲她点点头,虽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能担她的谢。
超度法事进行到最后一步,随着最后一段唱词,晏文韬摇响了手中的法铃。
在法铃响后,忽然有一阵大风从观外吹进了观裡,大风吹着台上的晏文韬,连带着台上的布置一并被吹动。
长幡随风急动,焚烧過的钱帛也随着大风卷入半空,因为還沒燃尽,火星在风中明灭着发着光。
“不对。”
秦道长忽然一声,宣夏心下就跟着一跳。
“什么?”
就在這一声后,院裡骤变突起。
风声裡夹着一丝清浅的铃声。
那些原本已经被晏文韬超度過的孤魂突然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比原本的样子還要可怖上一些。
他们的眼睛全变成沒有瞳仁的血瞳,那一双双血瞳红的像能在夜裡发光。
這些亡魂甚至還显出了形,钟叔几個瞬间看清楚了院子裡什么情形,面色俱变。
宣夏跟着瞪大眼。
這不是“不对”,這是“不好”!
台上的晏文韬也停下了动作,有点傻愣地看着台下的场景,顿时怀疑自己的法事失败了。
他沒有超度這些孤魂,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凶性,把他们变成了……厉鬼模样?!
眼下這些厉鬼们完全乱了秩序,有攻击那些业满的先祖魂灵的,還有的四散开来,一部分冲向晏文韬,一部分冲向了距离远的李昕泽他们,剩余的全冲着宣夏這边来了。
宣夏和秦道长同一時間起手。
秦道长同时還冲着钟叔那边道:“钟叔,你们进灵官殿裡去。”
几乎是秦道长话音刚落,钟叔几人立马反应過来,转身就进了离的最近的灵官殿,再把门一关。
那些血瞳的厉鬼追到殿门前就停住了,对于供奉着神官的大殿,它们還是忌惮的。
“怎么会這样啊,秦道长?”宣夏自认见识真的少,中元法事還能办成這样的嗎?
秦道长沒說话,他制住了一波厉鬼后,视线投向了夜空中。
這会儿大风已经消了,沒了风声干擾,等铃声再响起的时候,就显得是那么突兀。
宣夏视线循音移动,很快跟秦道长看到了一块儿去。
长生观的大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了一道人影。
人影手中提着一根细棍,细棍头上窜着一串小铃,宣夏听到的铃声就是从那裡发出来的。
也是因为那根细棍上的装饰,宣夏他们才能发现那道人影的存在。
不然,对方就像融在夜色裡一样。
“是那個人!”晏文韬也发现了人影,他很快辨认出了对方,“任耀哲!”
任耀哲!?
宣夏一凛。
任耀哲来宁州這么多天,和龚自留捉迷藏這么多天,却趁着中元這夜,跑到了长生观来。
這分明是……来者不善!
不過来的好哇,苦寻這么久,终于现身了啊。
宣夏想着,慢慢磨了磨后牙。
任耀哲听见被认出来了,也不再遮掩,抬了抬下巴,把一双眼睛露出来,随即露出全貌,而后冲着宣夏方向邪肆一笑。
“知道你们一直在找我,所以我就来了。”
宣夏第一次听任耀哲开口說话,他的声音一如他那個笑,透着股邪劲。
秦道长将轮椅往前一步,挡在了宣夏面前,還不忘道:“小心点。”
宣夏“嗯”了声,目光紧盯着任耀哲。
“這些孤魂,是你干的?”看了几秒后了,宣夏突然冲任耀哲发问。
任耀哲低笑了两声,回她:“你们当道士的不是很喜歡超度嗎?這些送给你们,怎么样,喜歡嗎?”
說着,任耀哲一挥手裡的细棍,铃声叮叮,那些原本被制住的厉鬼又被激起了凶性,挣扎着又冲向宣夏他们。
秦道长抬手,以指凌空画出符箓,符箓一成,随即泛着金光,飞扑向冲過来的厉鬼们。
厉鬼们一吃到符箓,瞬间弹飞出去,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這么凶悍的攻击,也教其他厉鬼生出了怯意,一個個发出嘶吼声,却是不敢靠近。
晏文韬见状,制住手边的一波厉鬼后,连忙跳下台子,跑到了秦道长身边。
還是待在自家师父身边,才比较有安全感。
“你才当道士的,你全家都当道士的!”宣夏呸了声。
任耀哲:“……”
這种吵架话术任耀哲沒经历過,一時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宣夏则還有一句,“比起超度它们,我更喜歡超度你,你還不赶紧死下来让我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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