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道长
步入长生观后院,仿佛又到了另一方世界。
少了游客和香火,后院這一方世界显得既是幽静又古朴。
后院只有几间厢房式样的建筑,是起居室、厨房和杂物间一类的生活场所。
脚下铺的青石板路一路从院门口蜿蜒铺至房舍门口,细看的话,颜色差别有点像太极圆盘上的那條分割线。
在后院连接前院的墙边则堆围了一圈嶙峋怪石,怪石后窜着一丛婆娑秀丽的观音竹,给這個简单的后院小小装饰了一下。
方律师指着正中间的那间屋子对宣夏說:“那是宣老先生的卧室。”
屋子大开着门窗,阳光投射入内,照着室内物件也反饋出一份厚重的年代感。
宣夏问:“我能进去看看嗎?”
“当然。”方律师让宣夏自便。
宣夏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索踏入了自家太爷爷的卧室。
卧室裡一如在外面时的感觉,充满了年代感,家具都是老物件。卧室显然是有人一直在打扫,处处都透着整洁,一应物什摆放的也整整齐齐。
就是被褥枕套一类的,怎么看怎么不像一個老人家用的。
此外,最惹人注意的就是室内的一方古式样書架。
書架上密密地码放着各种笔记本,从上到下,几乎快把整個書架给占满了。
宣夏为什么确定是笔记本呢,因为她认得其中的一堆,是她念中学时非常流行的那种笔记本式样。她也有。
書架上摆书沒什么稀奇,但摆笔记本,就令人好奇了。
宣夏就好奇地抽出了一本,翻看来一看,竟然是记着日记。
看字句用语,宣夏确定這是她太爷爷的日记本。
转头再看一眼書架上的笔记本数量,宣夏只想夸夸她的太爷爷,能写完這么多日记本,老人家真是太了不起了。
心裡夸完,她又重新看回手裡的這本日记本。
[又入梅雨季,徽州梅家那几個小辈又念叨不太平,来了几封信后還特意派人登门。這事本不该我掺和,但他们已然如此心诚,也罢也罢,规矩松一松,先去看看……
……
宣夏看完一篇后,决定收回之前的判断。
這不是太爷爷的日记本,這是太爷爷闲暇时候写的小說吧?
就拿她刚看完的這篇来說,讲的是徽州有一家姓梅的,這几年時間每到梅雨季节时,家裡老祠堂总会发生怪事。用太爷爷的词来說,应该是行了煞。
這個梅家呢,是祖传的玄门,可惜啊子孙们一代不如一代,老祖宗的本事都学不上手,越处理越糟糕,然后就求到了她太爷爷头上。
她太爷爷原本碍于规矩是不去的,可他们心诚,他又念在旧交情就去了,随后就是详细地叙述了那梅家到底是行了什么煞,他老人家又是如何化解的這煞。
抛开其他不谈,宣夏忍不住夸,写的真精彩!
正打算翻過再看一页的时候,后院忽然出现了道人声。
然后方律师也开腔搭话。
宣夏的第一反应是方律师提過的秦道长来了,合上笔记本,她探头朝开着的窗户往外看。
恰好方律师也喊她:“宣小姐,来吃面了。”
這时候宣夏看清了人,穿着身蓝色的斜领短款道服,端着個木托盘。
木托盘上是两碗面。
這人就是秦道长?
那魁梧身材,那一身正气的面相,要不是那身衣服,宣夏觉得這人就是块当保镖的料。
不過宣夏也知道人不可以貌相,何况這位秦道长還代理着她太爷爷道观的诸项事宜。
她挂上礼貌的微笑,踏出她太爷爷的卧室,打招呼:“你好,秦道长。”
外面两人表情均是一愣。
随后,蓝道服說:“我不是。”
方律师說:“他不是。”
宣夏:“……”
所以呢,谁是秦道长?
不是說道观裡只一個秦道长嗎?
宣夏保持微笑脸,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她。
像是解答宣夏的疑问般,方律师的视线一偏,接着說:“秦道长来了。”
宣夏转身,就见后院的门口多了两個人。
一個站着,一個却是坐在轮椅上。
宣夏把注意力都放在坐轮椅的那個身上。
倒不是因为人家坐轮椅才惹她瞩目,而是站着的那個和坐轮椅那位比起来,有壁!
站着的那個和方律师身旁端面的那個可谓如出一辙,一样入错了行,从长相身材到气质,完美干保镖的料。
坐着的那個就不一样了。
不說气质,光论脸……
宣夏承认,她以貌取人了。
从小到大能让她在美貌這项上折服的,少之又少。刨开秦屹那厮不提,眼前這個,宣夏心悦诚服。
他看起来或许二十五六,凤眸清冷。
他還蓄着长发,由一根玉簪子在头顶盘成道髻。
宣夏看着他,忽然想到左门贴的那句“限量解签,每日100签”。
有這样的人来解签,每天100签真不成問題。
大约解签挺忙也挺累,他神情中带着点恹,不過在意识到宣夏的打量后,回看過来时提了提精神。
宣夏跟他对了一眼,心裡已经确定,這位才是“秦道长”。
真的秦道长眸光微动,开口:“是宣小姐吧?”语气低沉温和,悦耳动听。
宣夏应了声是,不自觉地学他的语调,“是秦道长吧?”
于是真的秦道长多看了她一眼,過了一秒,视线看向一旁說:“两位先吃午饭。”說完,原本搭在轮椅扶手上,被袖子笼着的手抬出瘦长一指,往扶手面板上一按。
轮椅就這么自动往院子裡行进。
宣夏微微一扬眉,要不是他中西结合,還真能给人以错觉,以为他是从古书籍中走出来的谪仙人物。
端面那位把面端进厨房,随即同随秦道长来的那位一起转去了另一间屋子。
宣夏看着两人的背影,心裡多了些疑惑。
先一步进厨房的方律师又在殷勤招呼宣夏,让她快些去吃面,不然口感就要打折扣。
宣夏怎么品都觉得是方律师迫不及待,但碍着她在,不好太沒礼貌,所以才拼命地招呼自己。
厨房裡摆了张老式的八仙桌,连座椅也是老旧的长條凳,方律师选了個裡面的位置,然后将靠近门的位置留给宣夏,那位秦道长的轮椅也停在那個位置旁边。
看来是想方便宣夏和秦道长說话。
那宣夏也就不客气了,当着秦道长的面,问方律师:“现在道观裡一共有几位道长?”
其实她是想问,现在到底有几個需要她发工资的员工。
发工资可是很基本的問題,道士也是要开工资的。
原本只以为就一個道长,现在都见了三個了,开不开得出工资先不說,可别已经拖欠别人三個月的工资才好。
实在不行的话,她回头问问季子尧,签约艺人能不能提前预支工资。
刚才那两個可以先打发,這位秦道长……可以留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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